凡煙小說

第143章 玫瑰古堡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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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輕猶豫了會兒,擡手摸了摸司空的頭發,像媽媽摸兒子那樣。

他擡眼,對上司空黑沈沈的眸子。

司空的語氣是笑著的,但眼裏沒有半分笑意,只閃爍著些許興味。

有點像……

溫輕恍了恍神,有點像他們第一次在天臺遇到時候的眼神。

司空眼底的興味轉瞬即逝,快到他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感受到腰間力度的減弱,溫輕掙紮了一下,脫離司空的懷抱。

溫輕拉開兩人的距離,站在司空一臂之外。

司空臉上依然帶著笑,眉眼都微微彎著。

看起來是在笑的模樣,又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溫輕看慣了司空不耐煩的神情,有點兒不習慣他笑著的樣子。

而且……

他看著面前這人上揚的唇角,總覺得這個表情不是司空笑著的表情。

司空笑起來的話……應該更溫柔一些?

可溫輕又沒有見過司空這種大笑的模樣。

他忍不住胡思亂想,難道司空大笑起來就是有點詭異的?所以平常臉上都不是不耐煩的樣子?

看出溫輕的心理想法,司空輕笑一聲,稍稍收斂情緒。

他瞥了眼一旁還在發抖的阿莎,問道:“阿莎,剛才的小花匠說了什麽?”

突然被點到名的阿莎臉色更白了,結結巴巴地說:“他、他說夫人美麗。”

“嗯?”司空撩起眼皮,唇邊帶笑,語氣柔和,“他是這樣說的麽?”

司空越溫柔,阿莎越害怕。

她牙齒都在打顫,磕磕絆絆地說:“他、他說,您的夫人真美麗……”

溫輕回過神,聽出阿莎的話音有點奇怪,偏頭正要看過去。

下一秒,臉頰上多了一只手。

司空單手覆在他臉上,阻止他看向阿莎,輕聲道:“聽見了嗎?”

“他們以為你是我的夫人,”說著,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喊道,“母親。”

司空的掌心涼颼颼的,冷意從他手上到自己臉上,溫輕忍不住偏了偏頭,躲開司空的手。

司空怎麽一直對他動手動腳?

溫輕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說:“他還小。”

“看不出我尊貴的身份。”

聽到這話,司空再次笑出了聲。

這棟小屋和古堡比起來很小,甚至都沒有古堡餐廳的大,司空的笑聲回蕩在屋內,清晰地傳入耳裏。

司空的瞳色烏黑,不知是因為屋內燈光暗淡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眼底沒有光彩,黑幽幽的,深不見底。

有點兒不像是司空。

可這明明就是司空。

溫輕擰了擰眉,因為在副本裏遇到熟人的激動心情平覆了下來,他看了眼一旁面無血色的阿莎,又看了眼司空。

他遲疑片刻,正想說話,忽地,屋後響起一道腳步聲。

剛才那個叫莉莉的女仆回來了。

她徑直走到司空面前,俯身頷首:“少爺,人已經安頓好了。”

“稍後就能開始修剪玫瑰。”

司空應了聲,看著溫輕,對莉莉說:“帶夫人回去休息。”

莉莉:“是。”

溫輕擡眼看著司空,只見司空朝自己做了個口型:【回去等我。】

這一剎那,溫輕又仿佛看到了熟悉的司空。

他怔楞片刻,耳畔響起莉莉的聲音:“夫人。”

溫輕猶豫裏會兒,轉過身,跟著莉莉離開小屋。

司空看了眼莉莉,輕描淡寫地說:“不要讓夫人受傷、受驚。”

他語氣輕柔,莉莉緊張到臉無血色:“是。”

司空站在門邊,看著剛剛一只腳邁出去的阿莎,隨意地喊了聲:“阿莎。”

阿莎臉色一白,停下腳步。

司空掀了掀眼皮,看著溫輕瘦削的背影,問道:“今天早上,夫人說了什麽?”

阿莎低著頭,緊張地說:“夫、夫人問起三位少爺的情況。”

司空勾了勾唇,輕柔地喊了聲:“阿莎。”

阿莎嚇得頭垂地更低了,不敢再隱瞞,連忙說:“夫人問起三位少爺的情況,問您現在是黑發嗎?說您想染發。”

“還、還問起了您和二少爺的身高,說、說二少爺想長得你高。”

身高、黑發。

司空嗤笑一聲:“那幫渣滓還活著麽……”

阿莎不知道司空在說什麽,咬著唇不敢有任何動作。

司空又問:“你又和夫人說了什麽?”

阿莎慌張地咽了咽口水,聲音都有些啞了:“我、我勸夫人不要因為老爺的事情難過,讓他為三位少爺著想。”

司空看著越走越遠的溫輕,漫不經心地對阿莎說:“他怎麽會為父親難過呢。”

“沒了父親,母親還有兒子。”

司空唇角緩緩咧了起來:“你說是嗎?阿莎。”

阿莎:“是、是……”

另一邊

溫輕跟著莉莉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頭往後看。

司空和阿莎兩人一前一後的站著,因為距離有些遠,溫輕看不清他們的神情。

下一秒,他身旁響起莉莉緊張到有些尖銳的聲音:“夫人,請您小心一些。”

“不要被玫瑰花刺刺傷。”

溫輕收回視線,對她說:“我沒事的。”

“就算劃傷了——”

話未說完,莉莉急忙打斷道:“不會的!”

“夫人不會受傷的。”

溫輕楞了下,看著她惶恐的情緒,想到了司空剛才說的話。

是因為司空的那句話嗎?

溫輕跟著莉莉往前走,等她臉上的神情恢覆平靜,問道:“你叫莉莉對嗎?”

莉莉點了點頭。

溫輕繼續套近乎:“你平時的工作是什麽?”

莉莉實話實說:“負責安排古堡內仆從的工作。”

溫輕想了想,這也算是個小領導了,應該和三個少爺有過接觸。

他試探地問:“大少爺平時也經常笑嗎?”

聽見大少爺三個字,莉莉臉色微變。

這下溫輕看得清清楚楚。

莉莉是害怕司空現在的身份,還是在害怕司空?

溫輕抿了抿唇,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關心大少爺的心理健康。”

“畢竟老爺去世了……”

莉莉神情和緩,慢慢地說:“大少爺平時也會笑。”

“是麽……”溫輕垂下眸子,應了一聲。

微風拂過,他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溫輕腳步頓住,側身望過去,看到不遠處的紅玫瑰格外得紅,叢底似乎有什麽東西。

看見溫輕的動作,莉莉連忙上前,擋在玫瑰叢前:“夫人。”

溫輕楞了下,對她說:“我就看看。”

莉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臉色變了變,又說:“請夫人盡快回去。”

為了阻止溫輕靠近玫瑰花叢,莉莉直接站在花邊,裸露的手臂被花刺劃傷。

她仿佛沒有任何痛覺,直直地看著溫輕,重覆道:“請夫人盡快回去。”

溫輕只好記下那片花叢的位置,走向古堡。

走到古堡門口,莉莉依然盯著他。

溫輕只好又往裏走了幾步。

直到距離門口一段距離,遠離了門口栽種的玫瑰花,莉莉才松了口氣,低頭轉身離開。

溫輕站在墻邊,看見兩個女仆從一旁的走廊走了出來

她們沒有註意到溫輕,快步走向門口,低聲談論著:“今天天氣不錯。”

“看來今天少爺的心情很好。”

“因為招到了新的花匠嗎?”

“別說了。”

……

兩人匆匆忙忙往外走,古堡又恢覆死寂。

溫輕擡頭看了眼天空,依然暗沈沈的,沒有太陽。

這也叫天氣好嗎?

正想著,一旁的樓梯響起了輕微的動靜。

“砰、砰、砰——”

像是有什麽東西砸在地面上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

溫輕眼皮跳了跳,擡頭望過去,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一邊往樓下走,一邊拍著皮球。

溫輕楞了下,他還以為是三頭犬,沒想到是個小孩子。

穿得還五顏六色的,很鮮艷,鮮艷到一點辣眼睛。

小男孩也註意到了站在墻邊的溫輕。

他低頭看著溫輕,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皮球在樓梯上彈跳了一下,直直地沖向溫輕,撞在溫輕小腿上。

皮球是軟的,砸在腿上一點兒都不疼。

溫輕沒什麽反應,但小男孩明顯一楞,慌慌張張地跑了下來。

小男孩急得越跑越快,小短腿一步要邁兩個臺階。

溫輕擔心他摔了,連忙說:“小心點。”

話音落地,只見小男孩的右腳踩在左腳褲腿上,身體晃了晃,直直地倒了下來。

溫輕連忙上前,接住小男孩,把人抱在懷裏:“沒事吧?”

小男孩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怔了怔,伸手環住溫輕的腰,一動不動,一句話沒說。

溫輕還以為他是受傷了,直接抱起小男孩,坐在臺階上,低頭檢查他的腳:“哪裏疼?“

小男孩把臉埋在他胸口,搖了搖頭。

溫輕楞了下,摸摸他的頭,輕聲問:“腳不疼嗎?”

小男孩又點了點頭。

他還是沒有說話,緊緊抱著溫輕,似乎是在撒嬌。

溫輕抱著他,感受到小男孩的心臟跳得很快:“沒有受傷嗎?”

小男孩又搖了搖頭。

“那就好。”溫輕松了口氣。

他一直很受小孩子喜歡,再加上剛才避免小男孩摔下樓梯,對方黏著自己也挺正常。

溫輕倒不覺得這個小男孩的行為奇怪。

他低下頭,看著小男孩明顯不合身的衣服,微微皺眉。

不止是衣服顏色花花綠綠,而且款式也很大,衣服褲子明顯比他的身材大上一圈,以致於剛才下樓的時候差點摔了。

溫輕琢磨這是誰家的小孩,沒有人看著。

猶豫了會兒,他擡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用哄小孩的語氣問:“你是誰家的小朋友呀?”

聽到這話,小男孩慢慢地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溫輕:“你家的。”

溫輕一楞。

小男孩看著他,抿了抿唇,又說了兩個字:“母親。”

溫輕聽出這聲音有點耳熟,是剛才撿球的那個聲音。

所以這是那個玩球的三少爺。

他怔了怔,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說要帶他去找媽媽。

可是三少爺為什麽會穿成這個樣子?沒有人管嗎?

溫輕低頭,只見小男孩疑惑地看著自己。

“母親,你不認識我嗎?”

“認、認識的……”溫輕幹巴巴地應了一聲。

他擦掉小男孩臉上的灰塵,慢吞吞地說:“我剛剛是在逗你玩。”

小男孩楞了下,迷茫地看著他:“逗我?”

“什麽叫逗我?”

溫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解釋道:“就是覺得你可愛,想和你說說話。”

聽到這話,小男孩白嫩的臉頰慢慢變紅,小聲說:“我也覺得母親可愛。”

片刻後,他擡起手,學著溫輕剛才的動作,掐了掐溫輕的臉,奶聲奶氣地說:“你是誰家的母親呀?”

溫輕沈默片刻,附和地說:“你家的。”

小男孩羞澀地笑了笑。

他垂著眸子,又往溫輕懷裏鉆了鉆,緊緊挨著溫輕。

溫輕看著他的眉眼,總覺得有些熟悉。

在哪裏看見過……

溫輕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看到小男孩整張臉都變得通紅,終於看出來了。

這小孩長得像季聲,縮小版季聲。

更準確的說,是像季予。

想到剛才撿球的三頭犬。

溫輕眼皮狂跳,他那死去的丈夫該不會是季予吧?

察覺到溫輕的情緒變化,小男孩仰著頭問:“怎麽了?”

“沒什麽,”溫輕回過神,又用剛才哄小孩的語氣,問道,“這個小朋友叫什麽名字呀?”

小男孩紅著臉,小聲說:“這個小朋友叫季予。”

溫輕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怎麽和季予的名字一樣?

“是哪個予呀?”

小男孩小聲說:“是給予的予呀。”

說完,他忍不住擡手,用手碰了碰自己紅的發燙的臉,想要降溫。

溫輕垂眸,看到了小男孩手上的傷痕。

像是被什麽東西劃到了,從手背到手腕,直直的一條血痕,已經結痂了,但粘著黑乎乎的東西,在小孩白嫩的手上看起來有些滲人。

溫輕皺了皺眉,問道:“小季予的手怎麽了?”

小季予慢吞吞地說:“撞到了。”

溫輕楞了下,又問:“沒有人幫你處理傷口嗎?”

小季予搖頭:“不要她們幫忙。”

溫輕楞了下,抱著他走向一樓的洗手間,讓他坐在盥洗臺上,用清水沖洗他臟兮兮的傷口。

沖洗完,小季予手上的傷口看起來更滲人了。

不僅長,看起來還很深。

溫輕皺了皺眉,掃視一圈,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他出聲喊道:“有人嗎?”

很快,一個女仆匆匆趕了過來:“夫人。”

溫輕開口道:“拿點藥過來。”

“是。”

女仆的動作很快,溫輕走了一段路,走到會客廳,還沒有坐下,女仆便帶著藥箱過來了。

她跪在地上,要給季予塗藥。

剛伸出手,小季予立馬躲開,把手放到溫輕眼皮子底下,眼巴巴地看著他。

“要我來嗎?”溫輕怔了怔。

小季予點了點頭。

溫輕接過女仆手上的棉簽,低頭在季予手背上塗抹:“很快就不疼了,小季予忍一下。”

小季予:“好。”

他直直地看著溫輕,沒有因為傷口的刺痛又任何反應,反而他彎了彎唇。

溫輕包紮完傷口,便聽見小季予問他:“母親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溫輕貼心的給他綁了個蝴蝶結,捏捏他的臉蛋:“要你傷口不要碰水。”

小季予楞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溫輕抱起他,問道:“你的房間在哪兒?”

女仆立馬起身,對溫輕說:“夫人請跟我來。”

溫輕跟著她走向樓梯。

樓梯邊上靜靜地立著小季予的皮球。

溫輕正想撿起來,女仆飛快地沖過去,撿起皮球,如獲至寶的捧在懷裏,隨即對著溫輕擠出笑容:“夫人,三少爺的房間在三樓。”

溫輕跟著她上樓。

走進小季予的臥室,溫輕楞了一下。

雖然臥室很大,但除了床、桌椅、衣櫃之類的必需品,沒有任何裝飾品。

和自己的那間花裏胡哨的房間簡直天差地別。

溫輕微微皺眉,把季予放到床上,哄道:“我們換一身衣服好不好?”

小季予乖乖點頭,熟練地自己脫衣服。

溫輕打開衣櫃,裏面的衣服是正常的,不過有大有小,各種顏色,看起來都是小孩會喜歡的款式顏色。

他拿出一套衣服,走到床邊,試探地問:“小季予身上的衣服是自己穿的嗎?”

小季予點頭,接過溫輕手裏的衣服,一邊穿一邊慢吞吞地說:“不要別人。”

溫輕盯著他看了會兒,又看了眼女仆。

小季予對女仆沒什麽反應,不像是被虐待的模樣,似乎只是單純的不想靠別人,要自己做。

很快,小季予穿好衣服,他仰著頭,又問了一遍:“母親有什麽想要的嗎?”

溫輕沒有多想,摸摸他的頭:“要你乖乖的。”

小季予的臉又紅了起來,小聲說:“我會乖乖的。”

見狀,溫輕忍不住在心裏感慨,老三真可愛。

他想,這麽聽話的小朋友,應該會直接同意和自己離開古堡吧。

進階任務是要帶三位少爺離開古堡,溫輕沒有現在就問小季予。

見小季予打了個哈欠,溫輕問:“想睡覺了嗎?”

小季予細聲細氣地應了聲。

“那就睡一會兒,”溫輕摸摸他的頭,“我也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聽見第二句話,小季予手頓了頓,沒有拉住溫輕的袖子,乖乖地說:“母親再見。”

溫輕轉身往外走,走到門邊,腳步一頓,扭頭對女仆說:“好好照顧三少爺。”

女仆:“是。”

溫輕離開這間臥室,順手關上門。

關門聲響起的剎那,女仆直接跪到床邊,雙手舉起皮球,小心翼翼地說:“少爺……”

“這是您的球。”

小季予接過皮球,平靜地問她:“你想要什麽?”

女仆眼裏充斥著狂熱,語氣激動:“我、我要金子。”

“我要這輩子都用不完的財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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