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野垂眸，看了眼手表，神情越來越冷：“今天的歌聲只持續了十分鐘。”

“而且和前兩天的調子不一樣。”

李冉楞了下，仔細回憶剛才聽見的歌聲。

好像是有點差別，比之前的更低一些、更輕柔一些……像是在溫聲哄人入睡似的。

至於哄的是誰……

李冉眼皮跳了跳，小心翼翼地瞥看葉野。

葉野站在門口，半邊身體被陰影遮掩著，眼眸微垂，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都散發著低氣壓。

溫輕不在的時候，葉野臉上沒什麽表情，話也不多，更別說懟人嘲諷了，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往好處想，像是變得沈穩了一些，又像是大人不在，必須長大的小孩。

李冉被自己的想法驚了驚，連忙安慰葉野：“那個……聽起來它的心情好像挺好的，溫輕肯定沒事的。”

聞言，葉野掀起眼皮，烏黑的眸子直直地望向李冉，問道：“它為什麽心情好？”

李冉不敢說話，默默地在心裏回答，因為抓到了溫輕？

因為……

腦海裏不禁浮現出溫輕被欺負的場景，李冉小聲說：“溫輕那麽厲害，肯定能保護好自己的。”

“說、說不定是溫輕把它哄開心了呢？”

葉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對上李冉擔憂關切的眼神後，又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慢慢地應了聲。

“嗯，他會沒事的。”

****

溫輕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是在黑尾懷裏醒來的。

準確的說，是被凍醒的。

貝殼內的溫度其實不低，但黑尾的體溫是冷的，緊緊挨著他，一件薄薄的外套根本沒有保暖作用。

溫輕睜開眼睛，近距離地對上了黑尾的臉。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睡到了黑尾身上，或者說是黑尾趁他睡覺悄悄地把他抱進了懷裏。

難怪這麽冷。

溫輕低頭，看了看兩人的姿勢。

他整個人蜷縮在黑尾懷裏，黑尾雙手牢牢地搭在他的腰間。

溫輕屏住呼吸，緩慢的挪了挪，想要擺脫黑尾的手。

但這動作不僅沒有擺脫黑尾，反倒讓黑尾將他抱得更緊了。

搭在他腰上的手順勢覆到了肌膚上，冷冰冰的，帶著絲癢意。

溫輕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他慢慢地伸手，想要推開黑尾的手臂。

指尖剛碰到黑尾，黑尾立即睜開眼睛，定睛看著他。

溫輕動作一僵，心臟狂跳。

這魚在裝睡嗎？

黑尾看著溫輕，又摟住了他腰，讓他正面對著自己。

溫輕不敢動，只能任由黑尾像擺動洋娃娃似的，將自己從蜷縮的姿勢，擺成了和它面對面的姿勢。

他身上每一寸皮膚都緊緊貼著黑尾。

溫輕只覺得更冷了。

同時非常慶幸人魚沒有大多數男人早上的反應。

魚尾是平靜的。

魚鱗緩慢的開合，沒有昨晚的熱度。

黑尾擡眼，凝視著溫輕顫抖的眼睫，指尖磨蹭著溫輕柔軟溫熱的皮膚。

它的手太冷了，溫輕下意識地掙紮，推開了黑尾的手。

黑尾動作一頓，直勾勾地看著他，緩緩啟唇。

它的嗓音低啞，帶著一絲困意，聽起來剛才不是裝睡。

溫輕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冷……”

“你、你別挨著我……”

黑尾眨了眨眼，歪頭看他，似乎是在琢磨他話裏的意思。

溫輕緩緩擡手，戰戰兢兢地推了推他的胸口，一字一頓慢慢地說：“我、冷……”

黑尾盯著溫輕，緩緩地收回放在他腰上的手。

溫輕心底松了口氣，繼續說：“你身上太冷了……”

說著，他側了側身，慢慢地從黑尾身上下去。

拉開半個身體的距離後，黑尾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只是看著溫輕略微蒼白的臉頰。

忽地，溫輕聽到黑尾說了一個字。

“冷。”

溫輕怔了怔，看向黑尾。

黑尾張了張嘴，字正腔圓地又說了一遍：“冷。”

溫輕點頭，將一旁的衣服蓋在身上，對黑尾說：“你身上冷。”

“我、我蓋衣服就熱了。”

溫輕將外套往上扯了扯，先是將下半張臉埋在衣服裏，對上黑尾熾熱的視線後，又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把整個腦袋都埋了起來。

見狀，黑尾低低地說了一個音節。

溫輕沒聽懂。

下一秒，黑尾突然掀開了外套，抓住他的雙手，舉到頭頂。

“熱……”

溫輕驚慌地睜大眼睛，他雙腿沒什麽力氣，雙手又被黑尾箍著，猶如砧板上的魚肉，任對方宰割。

溫輕嚇得眼眶一紅，生怕他還惦記著昨晚的事情，帶著哭腔說：“你、你太冷了……別碰我……”

黑尾摩挲著他的手腕，感受到溫輕的體溫的確低了不少。

它低下頭，湊到溫輕頸間，從下巴開始往下舔舐。

早上本來就容易受刺激，被黑尾這麽一舔，溫輕身體忍不住顫了顫，身體漸漸升起一股熱意。

黑尾察覺到掌心下的溫度上升，舔得愈發賣力，在喉結處輕吮。

溫輕身體發麻，喉間不自覺地發出一道低吟。

聽到這聲音，黑尾的動作頓了頓，擡頭看溫輕。

它的小雌性他眼尾泛紅，眼底氤氳著水汽，白皙的肌膚仿佛被什麽浸染透了，由內而外的透出股澀氣。

溫輕眼睫止不住的顫抖，在心裏哽咽地問001：【系、系統……怎麽辦？】

001冷漠地說：【冷靜下來。】

溫輕身體發燙，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了：【我冷靜不下來……】

他雖然對這種事情比較冷淡，平常不會自力更生，但是被刺激後，也很難立即平靜下來。

溫輕整個人都暴露在黑尾的視野裏，很快，黑尾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黑尾垂眸，註視著溫輕。

它知道那是什麽。

知道該怎麽解決。

黑尾的手指冰冷，沒有人類的溫度。

溫輕的眼尾更紅了，淚水順著眼眶流了下來：“你、你冷……”

黑尾慢慢地說：“熱。”

冰冷的刺激令溫輕的身體微微顫栗，衣服下擺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白嫩的腰肢。

黑尾不會處理紐扣和拉鏈，也不想撕破小雌性用來保暖的東西，便看著縫隙，嘗試地伸手。

剛剛好。

溫輕身體顫抖的愈發厲害，淚眼朦朧地看著黑尾：“不要……”

這一次的嗓音顫著，但和昨晚的驚慌害怕不同。

黑尾想，小雌性在撒嬌。

它低下頭，又舔了舔溫輕的脖子。

溫輕在心裏喊001：【我、我要用道具……】

001低聲問：【真的嗎？】

【嗯……】溫輕想嗯一聲，但這聲音陡然拐了彎，逐漸上揚。

001安靜了會兒，喊道：【溫輕。】

溫輕腦子昏昏沈沈的，已然忘了自己剛才想說什麽，想做什麽。

他茫然地跟隨著黑尾的節奏，在心裏應和著001。

001：【溫輕。】

溫輕托著長長的尾音，應了一聲。

001:【閉上眼睛。】

溫輕不自覺的照做。

001：【溫輕。】

溫輕：【嗯……】

001緩緩說：【你可以把它想成別人。】

溫輕迷茫地問：【誰？】

001：【你希望是誰？】

溫輕腦海裏緩慢的閃過熟悉的臉，熟悉的名字。

寢室長、司空、葉野、刑擇、郁刑……

忽地，001又喊了他一聲。

腦海中的名字最終停在了001。

溫輕大腦一片空白。

緩了好一會兒，他茫然地睜開眼，淚眼婆娑地看著黑尾。

黑尾低下頭，認真的舔舐著指尖、掌心，像是不谙世事的動物又像是蠱惑人心的妖精。

溫輕怔怔地看著他，腦子嗡的一聲，一股熱氣湧上天靈蓋，

黑尾舔得幹幹凈凈，才放下手，摸了摸溫輕的脖頸，吐出一個字：“熱。”

“熱……”

溫輕大腦開始慢慢運轉起來。

黑尾是在讓他不冷嗎？

？？？

黑尾又看著他，說道：“冷。”

說著，它緩緩伸手。

溫輕連忙結結巴巴地說：“不、不冷了……”

聽到這話，黑尾動作頓了頓，依依不舍地收回手，轉而摟住溫輕的腰，靜靜地貼著。

……

不知過了多久，黑尾緩緩做起來，摸了摸溫輕的肚子。

溫輕嚇得身體一抖。

然而黑尾沒有做什麽，它親昵地用魚尾蹭了蹭溫輕，轉身離開貝殼。

眨眼間便消失在黑漆漆的海域中。

看樣子是去捕獵了。

溫輕耐心地等了會兒，確定黑尾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後，才慢慢坐起來。

空無一物的海域逐漸游來了魚群，還有數只碩大的鯊魚，和昨天一樣，在貝殼周圍巡邏監督。

等身體恢覆了些力氣，溫輕伸手觸碰貝殼邊緣。

從一邊摸索到另一邊，沒有放過一個角落，也沒有找到一個漏洞。

他又掏出葉野送的匕首，試著戳了戳。

小刀直接戳了出去。

溫輕楞了下，隨即意識到無生命的東西是不收阻擋的。

他默默地收起匕首，一擡眼，發現一只鯊魚游了過來。

它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動作，湊到貝殼前，長大嘴巴，正對著溫輕。

溫輕：“……”

溫輕面無表情地看著鯊魚的牙齒。

嗯，沒有蛀牙。

見鯊魚一直張著嘴巴，溫輕隨後抓了一塊碎布扔進鯊魚嘴裏。

感受到嘴裏有東西，鯊魚慢慢閉上了嘴巴，咬了咬，又吐了出來，

溫輕瞥了他一眼，開始大量翻找貝殼內的東西。

貝殼最上面一層鋪著衣服碎布，第二層是熊皮毛，最後一層則是像海草一樣的東西，鋪的厚厚實實，難怪非常柔軟。

溫輕正要蓋上，視線猛地頓住。

海草和熊皮之中夾雜著一件女生的內衣。

溫輕眼皮跳了跳，他不知道是誰的，但他腦子裏跳出了一個名字。

林霞。

林霞到現在都不見蹤影。

她難道也是被黑尾抓回來的嗎？

她現在人呢？

……

溫輕手指顫了顫，蓋好海草和黑熊皮，仔細打量最上一層的衣物。

黑尾把大多數衣服都撕成了一塊塊的布，除了溫輕之前穿的幾件。

溫輕仔細看了很久，才認出來，其中有一件衣服是林霞的，是休息處提的中性外套。

溫輕緊張地掐著掌心，忽地，餘光瞥見周圍的魚群散開了。

黑尾回來了。

這一次黑尾手上抓的除了魚，還有一株深藍色的草。

藍草顏色近乎發黑，閃爍著瑩瑩的光澤。

黑尾游進貝殼，將藍草遞到溫輕唇邊。

這草的顏色實在是太奇怪了，溫輕第一次看到藍色的草，哪敢張嘴。

緊接著，腦海裏響起了001的聲音：【吃。】

001不會害自己。

溫輕掐著掌心，猶豫地張開了嘴。

黑尾的視線從他殷紅的嘴唇劃至舌尖。

它視線頓了頓，屈起指尖，將藍草塞進小雌性嘴裏，用指尖壓住軟舌，輕輕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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