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22 14:46:29 字數：3126

這幾日扆明都是在忙訪談的事情，有一期是回宕做采訪。訪談結束後，我，回巖，回宕三個人在回宕家裏看電視上播放這一幕。

看著看著，我們三個都笑出了聲。

回宕一本正經的樣子我見過，扆明認真的樣子我也見過，但是兩個人一起正經起來，那麽就意味著一件事——吵架。兩個相識的人是應該這樣理解的。但是在屏幕上，他們就要裝成兩個陌生人，然後經過一番訪談變得熟識。恰巧兩個誰都不是演員。

“您是住在華沙市對吧。”回宕在采訪開頭為了緩解氣氛這樣隨口說道。我在心裏暗笑，你不是去過他家嗎，還問。

還好我沒有在一邊觀看這一場匪夷所思的訪談，不然，我一定很大聲的笑出來，然後被領導罵慘。或者就是誰都沒有註意，結果把我的笑聲一齊錄了進去。這倒也可以，至少收視率一定會大大提高。

這一天，回巖剛好有客，我便順同到他的學校參觀。

畢竟是大都市，地皮都是寸土寸金的。學校不大，甚至沒有聖華茲大，只有不到半個時便可全部游覽完，這期間還在走走歇歇。

一陣秋風掃過，主道旁中的高高的樺樹便沙沙地落下樹葉，落葉如詩。

我突然想到了自己在聖華茲的時候，也是常常擡頭仰望從高高的樹上飄落的葉子。時光，似是一下子又回到了幾年前我剛剛進入聖華茲的日子。轉眼間，我已經離開了校園。

時光就像是沒有剎車的列車，永遠不會再路上停歇。就靜靜坐在那裏，它都會開走。

我們望見的只是已經閃到後面去的風景。

“聖彼得市是個文化包容的大城市，外地人很多。他們很喜歡華沙市的人，我的很多同學都知道華沙市有一個很有名的音樂學校叫做聖華茲學院。我說我姐姐就是聖華茲學院畢業的學生，他們都羨慕得不得了。”

“你有沒有說你的姐姐是個很棒的音樂家。”我問。

“姐姐又該說我到處吹牛了。”回巖不好意思地笑笑。

“吹牛？回宕真實的，這麽低調幹什麽。回巖你知不知道，今年聖華茲新入學的學生都知道有一個彈鋼琴彈得很好的學姐。”我告訴回巖。

“真的？姐姐這麽有名？”回巖激動得睜大眼睛，像是自己出了多麽大的名氣。

“不過，他們很是惋惜這個姐姐再也不彈鋼琴了。”我看向回巖，“他們不知道回宕的事情。”

“姐姐的事情，學校手的很緊。”回巖一臉平靜地說。

回巖帶我走到一間音樂教室，向虛掩著的門裏望了一眼，之後輕輕地敲了敲門。裏面跑出來一個長相很清秀的女生，看到回巖的一刻竟有些臉紅，回巖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兩個人相視小小後，回巖向我介紹：“易如姐，這是我的同學，蘇嘉，她是聖彼得市的人，聽說過華沙市的第一音樂學堂。想聽你彈一首曲子。”

“易如姐你好。”蘇嘉向我靦腆地打著招呼。

我點點頭。看來蘇嘉和回巖之間的關系不一般，我在心裏偷偷笑笑。這個蘇嘉看上去倒是像個乖孩子，比起先前的樓之留要好的多。雖然是素顏，但是眉眼又是長得極為標志。端莊，大方，從內在散發著一種年輕女孩應有的青春與活力。這樣的孩子是配的上回巖的。回巖能夠在這裏找到自己心愛的女孩也是極好的。

聖彼得市到底是一個規規矩矩的大城市的樣子，若說有什麽值得參觀的地方，大概就是全國最大的一條步行商業街了。車子從地底隧道駛過，從城市的一端開向另一端。每日每日，便是將時光投到城市裏，在這樣的地方，做著自己的事情。

音樂大賽結束之後，司傑就先行隨著團隊回到華沙市。司傑好像長大了不少，在聚光燈下看著他聚精會神地註視著黑白相間的琴鍵，突然覺得他像一個大孩子。怎麽忘了，他可是一個早熟的孩子，現在這個樣子除了身高矮些，和成年人也差不太多。老了，對他老了！

列車緩緩駛出圓頂子的站臺，此時，天已經漸漸暗了。座位上的燈光開著照得車廂裏有些許暖意。我和扆明並排坐著，我坐的位置靠窗，他坐的位置靠走道。隨著列車一點點的加速，窗外的夜色也漸濃。我看到窗外車水馬龍的夜景：高架橋斜橫地跨在快速公路上，車燈，路燈匯成一片，車輛快速穿行其間......

上車前扆明給我買了一杯紅茶，伴著熱氣我邁進了車門。當我走出車門的茶還未涼。

回到家之後，我突然萌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給家裏重新裝修。

這棟房子我們已經住了十二年之久，墻皮已經開始發黃，開裂。當初定做的家具早已退去原本鮮亮的顏色，暗暗地默默擺放在那裏。

本來是想讓扆明幫我去打理這件事的。但是當我走到他的辦公室門口，看到他的助理拿著一大摞文件走進去的時候，我就轉身離開了。從聖彼得市回來之後扆明就好忙。他很少在去Moli樓下那家拉面館吃拉面。他的午飯大多是助理幫叫的外賣，有的時候忙起來甚至沒有時間吃午飯。

底商那家耳機店早就在威廉和簡伊離開的時候就徹底賣掉了。現在新搬來的這家底商是一家裝修公司。

推開門走進去，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迎面襲來。十一年來，推開門後從來都是見到簡伊，簡伊把這裏打理得幹凈並且溫馨，這裏似乎已經變成了我的第二個家。我常常想要不要冬天的時候就在這裏吃涮火鍋或者是夏天的時候就在這裏席地而睡。但是現在這裏時別人的地方，推開門之後，我只能是顧客。

經營這家裝修公司的也是個年輕的女孩，看到我之後，很有禮貌的笑笑。了解到我想要給家裏重新裝修之後很麻利地拿出幾分方案讓我選擇。女孩辦事很效率，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達成協議。第二天就開始動工。

我在網上告訴了簡伊這件事情，簡伊說好，喜歡什麽樣子就裝修成什麽樣子。這樣的回答倒是令我有些失望。我本是想也許她會說一些：以你那種各色的審美觀一定會裝修成畢加索的畫吧或者是註意不要把顏料染到多奇的尾巴上諸如此類的話。我現在閑下來的時候會時常想念簡伊的惡言惡語。現在在我看來，用什麽去換一句簡伊的嘲諷都不為過。

裝修隊的工作很有效率，白天我不去Moli的時候就在家看著他們裝修。他們先是粉刷墻壁，以前的墻壁是淡黃色的，時間久了有的地方褪了色，有些地方顏色加深，深深淺淺地配在一起很是難看。這次索性全部刷成白色，純白的顏色，看著倒是幹凈不少。

家具由於是當時特意定制的所以只需要重新打打蠟就好。

這樣大約忙了一周，家裏看上去嶄新不少。打開白色的燈光，氣氛倒是也顯得更加冷清了。簡伊在網上的時間越來越少，我常常會計算著時差，很晚才睡覺，但是當我打開電腦的時候，簡伊的頭像依舊是灰色的，令人失望地顏色。我終於忍不住給她留了言，大概她什麽時候上線就能看到了。我堅持兩天沒有打開電腦，就是想要給自己一個驚喜。第三天我心懷忐忑地打開電腦，看著系統緩沖的圖標，心已經狂跳不止，腦海中做了千萬種猜測，簡伊會不會就真的說一句嘲諷我的話？當系統緩沖完畢後，我的圖標安安靜靜地躺在電腦屏幕上，沒有任何異樣。簡伊的頭像也依舊是灰色的。我像發了瘋一樣去尋找聊天記錄，時間還是截止到很久之前我們的記錄，沒有任何的新消息。

不會是這樣的，簡伊出了什麽事？

在瞬間的失望後，我的內心又恢覆了平靜。簡伊在忙，忙，也好，也好......

我默默地關上聊天窗口，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所有的這一切，我沒有告訴扆明和回宕。

我又開始做我的紅豆包，在我不斷地改善後，口味已經漸漸能被人類所接受。在我所陪練的學員中有一個是專職家庭主婦。這個很有氣質的女人聽說我在做紅豆包並且做出的口味很怪異之後，優雅地掩著唇輕聲笑了起來。

“有可能是你的紅豆陷過於硬，口感便不好。”

“我每次都有放水啊，有時放的水少，有時放的又多了，放多了也很難吃。”

“我知道有一種紅豆陷不用放水，口感就已經很好。”

“真的嗎？哪裏有賣？”

“在東新區的悠品超市一層小店鋪裏，好像是叫做豆藝坊的一家店。那裏面賣各種豆陷，你喜歡的話可以選擇其他的豆子。其實綠豆包也很好吃，夏天吃起來很清涼。”她滔滔不絕地向我介紹道。

“東新區？離我家好遠啊。有沒有近一些的？”我問。

“近一些的......”她側著頭想了一會兒，“豆藝坊在華沙市好像只有一家，或者你可以上網查查還有沒有其他地方有。”

坐在地鐵上的時候，我擡頭看到了有一站叫做悠品超市。雖然遠，但是想去還是很方便的。這樣我便決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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