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聖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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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4 19:13:11 字數:3624

天色暗的不均勻,遠處地平線上依舊泛著橙黃色的晚霞。走過街巷聽到店鋪中傳來的聖誕歌才知道聖誕節近在眼前。

起初我認為吸血鬼和耶穌的矛盾是非常大的,大到不會過相同的節日。但是我遇到威廉和簡伊後便改變了想法。看著他們兩個津津樂道地過著聖誕節,我覺得歡樂的時候是沒有罪惡、仇恨之說的。

平安夜那天天氣放晴,周末一大早愜意的空氣就被阿貓阿狗的吵鬧聲打碎。簡伊不知為何突然來了興致,要在早上帶多奇和Kitty晨跑。

我很是關心明天就能竣工的聖誕塔橋。新聞上是各種報道:建造塔橋的初衷;建造塔橋時的花費,當然這只是概念上的;塔橋現狀,人們的喜愛程度和塔橋未來會怎樣。節目中甚至還插播了許多其他國家著名的的塔橋。從電視畫面上看,記者身後那被人眾星捧月般仰望的的聖誕塔橋似乎並未表現出它應有的興奮與驕傲。塔橋離我家不遠,我甚至應該能聽見明天早上塔橋竣工時放的鞭炮聲。回宕家離我家也不遠,似乎比我家裏塔橋更近一些。當然這樣比較是毫無意義之談,得出的毫無建設性意義的結論也只能是回宕家聽到的炮聲比我家響一些。

桌上放了金黃色的煎蛋,微冷,看樣子應該是天還未亮時威廉給我做的。一米陽光射進窗,反射在擦得光亮的原木餐桌上刺得眼睛微痛。

在我悠閑地吃過早飯後,簡伊便帶著多奇和Kitty回到家中。由於今天晚上請了回宕、回巖和扆明來這裏開聖誕派對,簡伊一大早便忙碌起來。

說是忙碌,其實也只是在沏了一杯拿鐵後抱著Kitty坐在沙發裏,揮舞著塗滿鮮紅色的水晶指甲在屋裏指來指去。我咽了一口口水,好想學魔法啊!她就這麽隨便一指桌上的東西就能自動跑到自己該去的地方,窗子就能自己明亮起來,地板就能自己幹凈起來,聖誕樹就能自己彎腰拾起要掛在身上的飾品。

多奇突然慘叫了一聲,倏地一下鉆到我的懷裏,身上的毛僵硬起來,以細小的頻率抖動著。我一看原來是簡伊指揮著一個聖誕帽向多奇的頭上套去。

“餵,你溫柔點好不好!看你把多奇嚇的。”

簡伊眉眼間風情萬種的瞟了我一眼,上挑的眼角含著流波。我挺直背,擺出一副才不被你誘惑的姿態。

簡伊沒有多說話,只是松開懷裏的Kitty,隨手指揮起另一頂聖誕帽。Kitty舒服的擡起頭任由那頂帽子罩在自己頭上,罩上後還擡起爪子扶正帽子的位置。

我只能認為Kitty被簡伊施了魔法,兩只狼狽為奸唱出這麽一出黃梅戲。只是可憐的多奇還沒有識破他們的計謀,抱著一顆護主心切的忠心從我懷裏一躍而下,落到地板上去追那頂沒有帶上的聖誕帽。可是它一追,帽子就自己向前跳一步,再追,還是跳一步。可憐的多奇就這麽一直一直跟著這頂中了邪的帽子跳下去。留Kitty舒服懶散地趴在沙發裏看著多奇跳來跳去,時不時發出一聲懶洋洋的貓叫。

天色漸漸暗下來時,威廉拿著幾瓶紅酒從地下室裏走出來。剛進屋沒多久,門鈴便想起,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的是扆明。他把頭發漂染成了淺藍,配上左耳的耳釘,凸顯妖冶。黑色的風衣隨意搭在肩上,手中還拎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黑色包。

隨後而來的是回宕姐弟,姐姐依舊一身帥氣,弟弟大概是剛剛下課,身上還穿著一身校服。令我滿心歡喜的是回宕手中拎著一袋紅豆包。

扆明大方的坐在沙發裏擡頭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你這裏還不錯嘛。”

“那是當然。”我一邊給他倒可樂一邊說。不用問,扆明一定是開車過來的,所以自恃驕傲的人也就沒有口福品嘗到美味的紅酒。

“易如,那是什麽?”回宕指著窗簾後隱約露出的點點亮光。沒等我回答,簡伊快步跑去拉開窗簾。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窗戶望去。

窗外是高樓林立、燈光璀璨的夜景,窗上是用許多紐扣燈泡編成的“J”的圖案。

“簡伊你好自私啊,為什麽只放你的名字?”我憤憤不滿道。

簡伊瞟了我一眼,“白癡,誰說那是我的名字。”

回宕說那是“家”

晚飯是威廉精心準備的,為了氣氛需要,簡伊和威廉也吃了一些。

晚飯後扆明打開他帶來的黑色包,在燈光下璀璨發光的正是他那把珍愛的小提琴。

“既然大家都與樂器有緣,不如就一同演奏一曲?”

我表示讚同,和回宕一起揭下鋼琴外罩,輕輕打開蓋。

回宕在琴鍵上簡單按下幾個音,我便聽出是那首曾風靡一時的《憂傷還是快樂》。回宕示意我坐下一人彈一段。

“等一下”出乎意料地,扆明突然突然從黑色包裏取出一根仔細包好的鼓槌交給回巖。回巖楞了一下隨即接過。我看得出回巖眼中難以抑制的喜悅與莫能言表的憂傷。下意識的去看回宕的表情,發現她只是低頭看著琴鍵,不出聲。

“可是,我並沒有鼓啊。”回巖說道。

“那你就敲那裏吧。”扆明指向我的鋼琴。

“NOWAY!”我大怒。

“你看這個能不能用。”威廉拿著幾個高腳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回巖敲了幾下,應該覺得還可以,點點頭,向回宕看來。

回宕微微笑了一下,說“開始吧。”

這首歌就是這樣,幾個簡單單元的重覆,但是旋律的字裏行間中能吸引人一直聽下去。這樣的樂曲不比回宕平時演出時的樂曲華麗多彩,但卻極適合這樣大家聚在一起過平安夜的氣氛。

屋內的燈光熄滅,唯餘星星點點亮起的白蠟燭。多奇和Kitty在暖氣旁睡的正酣。窗上的“J”映著流光溢彩的夜色,聖誕安靜的睡在樂聲中。

25日的清晨是被鞭炮聲驚醒的,這一聲意味著塔橋徹底竣工。簡伊在醒來後還穿著睡衣就走向陽臺拉開窗簾向遠處望去。望了一陣後搖搖頭又走回屋內。我也帶上眼鏡向塔橋方向望去,可天公不作美,清晨的天氣起了濃霧,遠處的景物看不清楚。

看到塔橋上摩肩接踵的圖片是在網上,有密集恐懼癥的簡伊沒看得下去幾張就啪的一聲合上電腦。威廉正在寫詩,看到我們兩個都擺出一副惡心至極的表情,微微笑笑提議去凝望過聖誕節。我和簡伊搖搖頭,這樣在國內風靡的小資情調的節日肯定哪裏都只能看見人,就像簡伊所說,我不認為咖啡比人多。

回宕去了教堂,她崇拜宗教,卻沒有信教。她說宗教這東西很深奧,令人讀不懂。我曾在她生日的時候送她一個十字架,也一直沒有見她帶過。

決定了一天宅在家後,我們三個便上了樓。非上下班高峰的電梯很清靜,清靜到如果我們不坐就沒有人坐。但顯然這個假設不成立,所以電梯裏多了三個人。

寬敞的電梯間內晃著慘白的燈光,緊急電話的電話線在啟動時被拉長。四下安安靜靜,我便盯著那個紅色的電話一直看,直到電話線縮短我回過神來,知道到家了。

多奇和Kitty還是戴著紅色的聖誕帽,屋內靜的很,兩只便都睡著了。多奇靠著暖氣片緊緊抱著Kitty。

老天很給面子,清晨是下霧,而後便是陰天,一直到傍晚也沒有出太陽。威廉就能一直呆在樓上。我想要是每天都是這樣的陰天,也好。雖然不見日光但卻能見威廉。或許人生中就是堆積了無數的選擇,才會有擁有和舍棄,才有人讚美人生,有人唾棄人生。

威廉教我們做蛋糕,開始的時候我和簡伊很有興致,我們紮起散著的長發,穿上圍裙滿心歡喜地準備過一把當知性女人的癮,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簡伊放下了打面糊的勺子,我摘下了手套,兩個人又再次滿心歡喜地散下頭發,手拉手坐到沙發上看起動畫片。

威廉只是無奈的笑笑,不知道演了幾集後,威廉叫我和簡伊來。

“這個你們兩個總會吧。”威廉給了我一袋巧克力煉乳。他的意思應該是讓我把煉乳擠到蛋糕上。

面對著冒著香氣的金黃的蛋糕,我和簡伊背過威廉去開始商量要擠成什麽樣子才好。

“音符,音符長成什麽樣子你最熟悉不過了。”

“拜托,我從來是拿簡譜彈,已經很久沒見過音符了……不如擠成Kitty的樣子?你不是很喜歡Kitty嗎?”

“你多大了,怎麽還是一啟動腦細胞就想到阿貓阿狗?再說擠成Kitty的樣子,多奇怎麽辦?你這是在對我阿諛奉承!難道說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我阿諛奉承你?你信嗎?”

“話題太遠了,不然就擠成畫在樂譜開頭的那個什麽……哦,高音輔號?這個你總畫過吧。”

“那,好吧。”

天色完全黑下來時,窗外又紛紛揚揚飄起雪花。簡伊倚著窗,向外看了一會兒,輕輕唱起:

edelweiss,edelweiss

everymorningyougreetme

smallandwhite,cleanandbright

youlookhappytomeetme

blossomofsnowmayyoubloomandgrow

bloomandgrowforever

edelweiss,edelweiss

blessmyhomelandforever

簡伊把禮物放在我掛在床頭的聖誕襪裏的動靜如此之大,以至於我不得不裝睡直到她離開。悄悄擰開臺燈,從裏面掏出禮物。上面是一個精致的盒子——那是威廉送的,打開來借著不明亮的燈光能看出那是一個百合形狀的胸針。簡伊把禮物藏到了威廉的禮物下面,但是我依舊能找到。猜想了一下那是什麽,卻發現我實在猜不出,於是拿出那件禮物。那是個不織布手工品。不織布精巧地裹在一個長方體的硬紙盒外,每個面都是不同種但同一個色系的顏色。正面上縫著幾個疊在一起的紐扣。我端詳了一陣,頓悟,原來是一個照相機模樣的不織布手工品。只是那麽眼熟。

“我喜歡這個,就留下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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