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事人毫無自覺，仍舊翻著手裏的稿子，過一會兒又走到喻文州身邊，抽出一本以前的雜志:“就算把最開始在水塘邊發出警告的人解釋為易容的奧蘭夫人，也依然無法說明她當時是如何來到水塘邊並於一瞬間從莉莉安的視線中消失的。連她如何從囚禁中逃出都沒有合理的解釋。”

喻文州突然很想知道，也問了出來：“先生，您有為其他小說寫評論嗎？”正因喻文州是《Ouzo》的編輯，對於《奧蘭的城堡》在同類小說中到底處於什麽地位十分有數。他可不敢對著眼前的《西西裏傳奇》、《修道士》，狂言《奧蘭的城堡》有力壓群雄引起這人註意的潛質。

王傑希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回答之前有一個思考的過程：“準確地說，是給雜志寫反饋。我在地面撿到你們的雜志，看到附在後面的讀者反饋頁，就寫了。”

“您是說，您成為我們的讀者是起於撿到一本《Ouzo》？”喻文州心裏冒出一種巧合的念頭，並且莫名覺得就是這樣。

“嗯。”

得到肯定答覆後喻文州又拋出一個他已經篤定的問題：“兩年前在聖燭節前後，對嗎？”

“是。”

“先生，當時把雜志帶來的人是我的朋友。”兩年前的聖燭節，黃少天、肖時欽和張新傑來諾丁堡做測繪考察，黃少天本身就是《Ouzo》的投資人，肖時欽和張新傑兩人是《Ouzo》的概念插畫師。三人裏不管誰帶了雜志這種具有消遣解乏、包食物、墊桌腳、做引火紙等功能的居家旅行必備品都不奇怪。因此雜志被王傑希撿到，有了從廢棄古堡寄出的讀者信；再到數封讀者信之後自己找上門來。簡直不能有更加必然的巧合。

喻文州從石壁裏取出一本雜志翻開遞給王傑希：“回去之後，我的朋友以諾丁堡為原型畫了這幅插畫。”塗黑的平面輪廓可以看出是一座城堡，屋頂、窗臺等處畫了紅燭，燭光範圍內，建築的紋理隨著光線強弱的變化從亮處的立體向暗處的平面過渡，硬是從原本連成一片的剪影中將各個建築區分開來。這幅畫出自張新傑，他本職是建築師，喜歡畫各種各樣的概念建築。

王傑希看了一眼，有點疑惑：“我記得這幅畫，不知道它是以諾丁堡為原型。”

喻文州笑，概念畫師的圖和原型走樣實在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要不是張新傑自己說是在諾丁堡采的靈感，他也看不出來。但人前他還是要替張新傑辯解的：“這位插畫師已經算是我們雜志裏比較寫實的一個了，至少畫的建築結構都符合工程力學。人家可是一邊給雜志畫插畫，一邊正正經經地發表論文的。”

王傑希翻回封面指著上面:“那這幅圖的作者呢？是什麽樣子？”

那是周澤楷，拿周澤楷的畫做封面的原因很功利，一來周澤楷太有名了，是貴族沙龍的寵兒，名字放在封面上就能漲銷量；二來周澤楷雖然不愛說話，畫畫時用色卻極其豐富艷麗，排在內頁的話要多花錢印彩頁。

喻文州本身作為編輯，又是容易交朋友的性格，對圖文以及圖文背後的人都熟悉。兩人一篇一篇地翻著聊了挺久。王傑希突然問他：“你要不要休息?”

這麽一說的確是困了，他白天拎著行李上山來，還熬到深夜，於是點點頭，糊裏糊塗地跟著王傑希躺上石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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