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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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廷和第一次留宿馮翊家裏,等他洗漱好了、客廳裏聆聽了母訓再進屋的時候,馮翊已經關了燈睡下了。一米二的小床,馮翊側了身子,只占了右邊一小半。

“寶兒。”徐廷和輕輕喚她,她卻裝睡不答應。

徐廷和暗自笑了。剛才推門進來的時候,從門縫裏瀉進來的光明顯照亮了她的眸子,一片黑暗裏那麽閃。

三兩下除了自己衣服,掀開被子鉆進去躺下,一雙胳膊也伸出去要把馮翊圈進自己懷裏。馮翊卻像芒刺背一樣,往更右邊一躲:“過去點兒,要掉下去了。”

“再過去點兒,也要掉下去了。昨天就停暖了,一個的冷被窩真不是睡的,”徐廷和手上一使勁,把她帶回來死死箍懷裏,“別生氣了,都說了都是的錯了。”

馮翊掙紮半晌,最終是沒法從他那鐵鉗似的臂彎裏掙脫,只好安靜下來,說:“不該認這個錯?”

徐廷和答得幹脆利落:“該。”

“錯哪兒了?”馮翊背對著他,手貼徐廷和手臂上,手心的觸感一如既往地讓她心安。

徐廷和認錯態度端正良好,語氣十分誠懇:“不該跟耍心眼兒,不該那麽沒腦子,不該不顧的意願對的工作強加幹涉。”

“當不知道……昨兒就那麽跑了,怎麽一個電話都沒有,就不怕半道兒上讓拐了?”

徐廷和昨晚喝過酒腦子抽了,智力水平直接低到了死海海平面的位置,她那麽一跑,他也懵了,等他反應過來追出去的時候,大院門口始發到市區的公交車一早開走了。而且他昨晚這行為也有那麽點賭氣的味道,但是等第二天酒醒了,才開始後悔不疊。

“怕,怕得要命,可是後來想著聰明機警體力好,包裏還揣著給的軍刀,誰拐得走。”徐廷和嘴裏說著奉承話,最後親了親馮翊的脖子。

馮翊耳後一熱,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力氣,就掙開了徐廷和的胳膊,轉了個身一拳砸徐廷和胸膛上:“不是老說沒腦子嗎!”

“那是大智若愚,”徐廷和也不躲她的拳頭,接著說,“想過了,要是樂意去搞研究,就去,只是別跑太遠,要不會跟梁山伯一樣害相思病死掉。這回真的是沒帶腦子,完全忽視了的想法兒,不會有下回了,明天就跟回去吧,家裏沒不行。”

馮翊讓他這番話鬧得鼻子一酸。他徐廷和能洗衣能掃灑能做飯,而且做的飯比她做的好吃很多,家裏怎麽會沒她不行,明明就是他不能沒她。

而她呢,好像也開始有點離不開他了。

馮翊眼睛裏開閘放水,情緒也有點不受控制,手腳並用地往徐廷和身上招呼著,哭著說:“幹嘛這麽順著慣著,不跟吵架不跟找借口……他媽的陷進去了……”

徐廷和聽著馮翊這句話,心裏有塊地方軟軟地化開了。馮翊就是這麽別扭,明明就是個好哄好騙不記仇的,非得裝出自己很精明幹練的樣子,差一點點就瞞過了他。

“要是陷進去了,求之不得。”徐廷和柔聲說道,跟著就覆上了馮翊身子要吻她的唇。

馮翊這邊猶自掙紮著哭鬧,徐廷和不得不使了點力氣,想要讓她安分點——然而突如其來的一聲怪異響動,以及隨之而來的床體傾斜,讓這兩個都楞住了。

半晌,馮翊才抽抽搭搭問:“怎,怎麽了?”

徐廷和眉心跳了跳,從她身上下來,起身去開燈:“估計是床腿斷了……”

暖黃色燈光照亮了這間小屋子,也證實了徐廷和的想法,他看著那根壞事兒的床腿,失笑,問:“這小木床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馮翊抿著嘴,偏過頭去不看他那張滿是笑意的臉,“笑什麽笑,還不都是太重了……”

徐廷和又關了燈,上床摟著馮翊,說:“那是標準體重,可不興讓這麽安罪名。誒說要是昨天讓賀博過來灌酒,是不是就醉了?”

馮翊大概是怕自己再扭扭捏捏地弄斷第二根床腿,聽見他這麽欠揍的一句話也不能再去揍他,只能由著他摟著自己,這張顫顫巍巍的床上湊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徐廷和就去上班,馮翊躲屋子裏不敢出門,只能豎著耳朵裝睡。

直到聽見宋雅瀾跟馮志文出門去a大考試的關門聲,她才磨蹭著換了衣服出來。宋婉瑜吃過早飯仍然坐沙發上織毛衣,看見馮翊出來,只是略擡了擡眸子,說:“早飯桌子上,自個兒去吃,涼了就熱熱。”

馮翊望了望桌子上一碗紅豆粥,沒什麽食欲。那種條件下湊合一夜的結果就是,這時候的馮翊沒精打采,跟一夜沒睡一樣。

馮翊暗暗嘆了口氣,朝著宋婉瑜走過去,坐她身邊,猶豫著開口說:“媽,那個,屋裏床塌了……您看什麽時候咱們出去買一張新的換上?”

宋婉瑜聽見這個消息似乎並不奇怪,仍然織著手裏的毛衣,說:“鬧出那麽大動靜,以為沒聽見?們這就和好了?”

“啊?”馮翊正想說雖然沒明說自己原諒了他了,但是那意思也差不多,卻突然明白過來宋婉瑜所指的和好是什麽意思。

面上一紅,嘴裏也急忙解釋:“不是,們沒……那個不是……”

“哎哎,別解釋了,這個叫欲蓋彌彰。年輕嘛,這事兒很正常,不丟。媽還指望著們倆好好兒的,媽好早點抱上小寶兒。”宋婉瑜擡頭,扶了扶眼鏡,說。

馮翊知道自己這會兒跟她說什麽她都不會信了,只能一跺腳,撂下一句“出去買菜了”,就匆匆出門。

沒成想電梯自家樓下一層停了,上來了樓下一對年輕教師兩口子,馮翊跟他們打了招呼,那妻子點點頭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明顯充滿了玩味的意思,最後還向她投過來一個深沈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就是說,“懂的”。

馮翊只能把頭埋低點再埋低點,心想這回算是丟丟到了姥姥家了。

晚飯時間徐廷和又過來了,生怕馮翊今天不回去。

宋雅瀾今天的考試狀態不錯,據她自己說,她應該是可以不用參加高考了。宋婉瑜聽了,對自己的侄女很是嘉許,一番誇獎鼓勵之後,她突然說:“雅瀾,不是一直想去部隊大院兒看看麽,要不今兒跟寶兒姐姐回去住一晚,明天白天她帶逛逛,完了送去機場。”

宋雅瀾聽得一頭霧水,雖然她的確對部隊大院很好奇,但是從來沒提過自己要想去看看這話。

她看了看宋婉瑜,宋婉瑜那邊沖她使眼色的同時,悄悄點了點頭。

宋雅瀾懂事早,一向很會察言觀色,當即就明白了姑媽這是想借她之力讓表姐跟表姐夫回家。

宋雅瀾沖著宋婉瑜了然的壞笑了一下,附和了一句“就是”。她這回來a市考試,短短兩天就讓這兩母女輪番舀她當槍使了兩回。

馮翊想了想,反正自己這幾天也還閑著,那就帶著雅瀾回去住一晚,明天再妥妥帖帖送她回去,就答應下來,瞥見徐廷和飯碗空了,又起身去給徐廷和添飯。

等馮翊去了廚房,宋婉瑜對徐廷和做了個“ok”的手勢,馮志文和宋雅瀾旁邊看著搖了搖頭,都很想批判宋婉瑜的偏心。

一行三回到大院的時候天就黑了,雖然院子裏開著路燈,但是晚上的大院兒,除了滿院子瘋跑的小孩子,就真沒什麽可以看的了。

馮翊跟徐廷和領著宋雅瀾回了家裏,想著宋雅瀾今天筆試面試湊一塊兒,折騰了一整天,就安排她洗漱好了早早休息。

這兩口子昨晚怕對那張小木床造成二次破壞,提心吊膽的也沒睡好,安頓好了宋雅瀾之後,也洗漱了進屋裏去。

剛剛關上門,馮翊就沖徐廷和抱怨:“說,那麽重還不好好睡覺,床弄塌了媽還以為們幹了什麽呢。還有樓下那兩口子,今兒一看見,都不知道那女的那眼神兒……”

徐廷和聽了她的控訴,只是低低一笑,過來伸手扣住她的腰,低頭問:“不生氣了?”

“早沒氣了,”馮翊嘟噥著,“說正經的呢……”

“反正都讓扣了帽子了,要不咱們今晚來把這個罪名坐實吧。”徐廷和一笑,等不及馮翊做出反應,就捧起她的臉,吻住她下唇。

馮翊伸手推他,急道:“今晚別,待會兒讓表妹聽見不好,家一小姑娘什麽都……”

馮翊接下來的話被徐廷和全數吞進肚裏,好一會兒他放開她,卻又一把將她抱起來轉身放到床上。他一邊解著自己皮帶一邊笑著說:“這樓規格跟教師小區不一樣,隔音效果好著呢,而且要是待會兒別叫太大聲,就算是表妹夢游到客廳裏,她都聽不見。”

馮翊讓他揭了短,只能扯了被子過來蒙著臉,結果又讓徐廷和一把掀開,跟著就壓了上來張嘴咬住她的耳垂:“挑這兩天停暖的真是比還沒腦子,咱們得運動運動取取暖。”

一夜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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