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不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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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楊這句話看起來很堅定,可是陪伴了他六年的小簡雯卻很清楚,這中間留存的疲憊有多深。所以簡雯不敢再問下去,只能低下頭,緩緩的點了點算作回應。

等到車子開到了學校門口,簡雯下車,蘇楊盯著她進去了教學樓裏,才深吸一口氣,慢慢的將腦袋抵在了面前的方向盤上。

昨天晚上,他一夜未眠。

雖然堅決不去見簡池的人是他,可是不知道該說是什麽原因,他也知道,簡池一定會在門口守上一夜。

他本來以為自己只要努力,就可以睡著。可是心裏那個小人在昨天的夜裏,就像是瘋了一樣,站在他心臟最中間的位置,嚎啕的哭了一夜。

它哭的聲音太大,哭的情緒也太慘。以至於蘇楊聽著,也想跟著他一起哭。

可是蘇楊的最後一絲理智,又在不停的敲打著,告訴他,他不能哭。

告別自己愛了六年、又被他傷了六年的人,還要讓他最重要的女兒陪他一起感受這種絕望。這過程就像是一場博弈,也是一次豪賭。賭他自己不會在離婚前心軟,也不能心軟。

他真的被傷的太多了,遍體沒有一處安好,他不想再添新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被蛇咬了六年,現在蛇說他改邪歸正了,隨便換一個正常人來回答,誰敢相信?

或者說相信的了一時,誰又敢拿一生做賭註,相信他一輩子呢?

蘇楊從來不覺得他自己是什麽膽大的人。

所以他也很清楚,不管別人怎麽看,他始終不敢。

等好不容易緩過來點兒了,蘇楊才重新發動車子去了單位。昨天為了看房已經空了一天沒幹活了,今天再不過去,多少是有些不太合適。

一天的工作內容算是簡單,和往常一樣沒什麽太大的分別。等下了班,蘇楊去接了簡雯回家,然後吃飯,陪小姑娘玩,最後哄人睡覺。

這都是他做了幾年的日常,並沒有任何問題。可是當自己也在床上躺下之後,蘇楊回想了一下,卻總覺得今天好像比之以往少了些什麽。

到底是什麽呢?

蘇楊認真思考了很久,最後終於反應過來。是了,他今天還一直沒有接到過來自簡池的騷擾電話。眼看著一天就要過去,蘇楊想了想,簡池今天應該也不會給他打了。

然而接下去的幾天,簡池的電話仍然沒來。

要說沒有疑惑那肯定是假的,可是蘇楊也知道,這有可能只是簡池玩兒的一招欲擒故縱罷了。他不是傻子,不想上鉤。況且簡池不打電話,他應該高興才對。蘇楊每天這樣對自己說著,抵制著自己想要詢問一下簡池情況的想法。然後轉眼,就是一周過去了。

等到他再次聽到簡池消息,是在第二周周一的中午,聞清約他一起吃飯的時候。

當時聞清一邊攪拌著面前的熱可可,一邊感嘆著說:“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吧,人這一輩子,確實是有報應一說的。”

“什麽意思?”蘇楊不明所以的問他。

在他的認知中,聞清可不是什麽能大徹大悟到這種事情的人才對。

“你不知道嗎?”聽到他的反問,聞清反而顯得有些驚訝。他說:“我還以為你也知道來著,畢竟你們現在也沒離婚,難不成是分居了?”

“算是吧。”蘇楊含糊的應了一聲。聞清說的這麽直白,那所謂報應的主角是誰,也就不需要他去盲目猜測了:“有什麽事兒你就直接說吧,簡池他怎麽了?”

聞清聳了聳肩:“病倒了,據說是命懸一線,家裏人差點兒去幫他買壽衣了。高燒燒了三天,加上他之前出車禍的傷,外面都在傳說他能扛過來就是個奇跡,不過我覺著吧,這可能是上天想讓他活著,這樣才能償還他之前犯下來的罪孽。”

聞清說的非常認真,蘇楊對此卻並沒有做出任何評價。只是低頭吃了兩口自己面前盤子裏的意大利面,蘇楊終於還是沒忍住,又追著問了一句:“那簡池現在呢,出院了嗎?”

“還在醫院觀察呢,據說簡家老爺子都親自回公司主持大局了。看來他這次的情況不怎麽樂觀,說不定一下沒撐住就死了,你也不用再擔心他不願意簽離婚協議的事情了。”聞清打趣的說著。

可是他說完之後,卻發現蘇楊一臉凝重,並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

聞清立刻知道,自己的玩笑有點開過頭了。

擡手撓了撓自己的頭發,聞清尷尬的解釋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蘇楊卻搖搖頭。

隔了很久,他才又打破了沈默問道:“你知道簡池住在哪家醫院嗎?”

聞清立刻點頭說:“這我還真知道。”



午飯結束之後,蘇楊並沒有回去公司上班。他跟聞清一起去了剛剛提到的那個醫院,然後在十三樓的VIP病房裏,看到了正坐在床上看書的簡池。

兩人進門的時候是一前一後,簡池回頭看到走在前面的蘇楊時,眼睛裏明顯迸發出來了一絲光澤。可是這光澤在看到蘇楊身後的聞清時,就消失了一幹二凈。

臉色變得有些不善,簡池盯著聞清,直切中心的問道:“聞少爺,我記得咱們平時並沒有什麽交集,你過來看我住院,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是陪阿楊一起,防止你突然對他出手的意思。”聞清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簡池還纏繞著紗布的腿,他說:“不過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簡總應該不具備對任何人出手的實力了。這樣我就放心了。你們聊吧,我在門口等著。”

聞清從來都是這樣善解人意,也從來都不需要蘇楊對他說太多。

這也是蘇楊喜歡跟他做朋友一個很大的原因。

等他退出房間,屋裏只剩下了蘇楊和簡池。簡池朝蘇楊露出了一個有些抱歉的微笑,他說:“讓你看到我的醜態了。”

“反正看了不是一次,無所謂了。”蘇楊搖頭。

兩人相顧沈默。

片刻,蘇楊深吸一口氣,他說:“我來這兒找你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別以為你自殘就是回饋我了。我的傷是你給的,你的傷也是你自己弄出來的。這與我無關,也不是對我的補償或者回應。這樣挺沒意思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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