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放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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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淺靈張張嘴,最後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整張卷子裏,只有被沈臨川圈起來的部分是他自己寫的。

“怎麽,說不出來了?”

沈臨川將筆一放,“說吧,這張卷子的答案是哪裏來的?”

“……是我向紀嘉譽要的。”

誰能想到沈臨川還會問他問題啊。

淺靈辯解道:“你只是說了要放學先把卷子寫完,也沒有說答案要是我自己想的……”

他越說越小聲,最後在沈臨川冷冰冰的視線裏,幹幹地止住了聲音。

“行。”沈臨川收拾著桌面上的東西,“那我也只是答應你會貼貼,但是可沒說是什麽時候兌現。”

淺靈微微瞪大眼睛。

怎麽可以這樣?

沈臨川這邊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背上自己的書包站了起來。

“明天見。”

淺靈連忙撐著桌面,跳起來。

他伸出手臂擋住沈臨川的去路,“你耍賴,指令要求時限是今天,你要是走了,指令就沒法完成了。”

沈臨川擡手。

冰涼的手指搭在淺靈的手腕上,輕輕往下一壓。

“我沒答應過你要完成指令。”

說完這句話,他從淺靈的身側走了出去。

淺靈一個人留在原地。

一抹鮮紅的夕陽從背後的窗口照射進來,落在瓷磚上,泛射出整片暖色,充盈了整個教室。

淺靈站的位置照不到光線,他在陰暗的原地站了一會兒,只聽著腳步聲越走越遠,直到消失不見後。

這才垂著腦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淺靈伸手將那張卷子拿了回來,看著上面的試題,忍不住的委屈上湧。

要是他會寫,才不會去抄。

淺靈抹了一把眼睛。

像是那種學霸,根本就不懂學渣會有多痛苦嘛。

【你哭了?】

淺靈扁著嘴,“我沒有。”

淺靈將卷子拍到桌面上,拿起水筆,翻開還沒還給沈臨川的書。

他自己寫就自己寫。

——好樣的!寶貝有骨氣!

——我剛上完網課,好家夥,看到試題內容以為走錯了。(日常先讚美一遍寶貝的美貌)

——咦?怎麽感覺我老婆看著委委屈屈的,是被欺負了嗎?

——是的!沈臨川他是狗嗎?要求我家笨蛋老婆做高三理綜。老婆要是這麽聰明,還會搭理你嗎?

——不是,我當年高考分數重本,回來看也有點懵,這是不是有點太為難了?

……

窗外的落日被遠方的建築遮擋去最後一抹光亮,天色暗沈下來。

一滴淚珠落在試卷的紙面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淺靈越寫越委屈。

抓著筆的手指死死用力,指尖泛出蒼白。

“噠。”

教室的燈忽然被打開。

淺靈被晃了一下眼睛,隨後連忙趴在桌子上。

他也不敢回頭看來的人是誰,只害怕被看到自己被試題給難哭了的糟糕樣子。

腳步聲越走越近。

從他的位置走過也沒有停頓,接著響起了一些拉開拉鏈,翻找東西的窸窸窣窣聲。

他似乎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腳步聲再度響起。

只是這次卻是朝著淺靈的方向靠近,在課桌前停下。

淺靈趴在課桌上。

他的額頭枕著手臂,正好可以從課桌和身體的縫隙中,看到對方的一部分。

藍色的校褲下是一雙白灰色的限量版籃球鞋,有一定的穿著痕跡,但鞋面和鞋身都維持的很幹凈。

他道:“你在這做什麽?”

聽到聲音時,淺靈微微楞了下。

他擡起頭。

眼前站在的正是盛離,他肩上斜跨著黑色的單肩包,而手裏拿著一副白色的耳機。

剛才淺靈聽到翻找的聲音,應該的就是在找這個。

盛離道:“你哭了?”

淺靈連忙將臉上古阿紮的眼淚胡亂擦幹凈。

而盛離的視線落在他的桌面。

試卷上還殘留著沒有幹涸的深色水漬,他微微瞇起眼睛。

“為什麽哭?”

淺靈低著眉眼,小聲道:“試卷……不會寫。”

盛離伸手拿起那張卷子。

“哪裏不會?”

“都、都不會。”

淺靈說話時又將腦袋往下埋了埋,害怕看到對方臉上露出鄙夷之類的表情。

然而盛離只是嗯了聲。

他將肩膀上的包摘了下來,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將隔壁空桌的椅子一同拉了出來。

“過來。”

淺靈哦了聲。

下意識地就要跟過去,這時盛離又補了句,“再帶包紙巾過來。”

要紙巾做什麽?

淺靈楞了楞,但還是聽話地乖乖照做了。

淺靈的日常習慣,會在身上備一包便攜的小包紙巾。

於是他將紙巾一同帶過去。

“給。”

盛離接過紙巾,“坐吧。”

淺靈有些忐忑地坐在這張椅子上。

他還記得第一天過來時,他想坐在這個位置上,卻被對方戴著耳機給無視了。

他的視線悄悄地滑向盛離的嘴唇。

更別說他們昨晚在酒吧裏,雖然不是處於自願,但他坐在了對方的懷裏,在很多人面前貼貼。

盛離拆開紙巾,抽出其中一張,突然遞給他。

淺靈微楞。

“給我的?”

“嗯,把眼淚先擦幹凈。”

淺靈眨眨眼睛,連忙雙手接過,完全沒有想到盛離要紙巾是給他擦眼淚。

盛離從抽屜裏拿出一沓空白的草稿紙。

“擦完了嗎?”

淺靈點頭。

“那我開始講題了,你註意聽。有哪裏不會的,等我講完再提問。可以嗎?”

淺靈點頭。

“說話。”

“我可以。”

“好。”

聽到淺靈的回答後,盛離這才開始講題。

他的聲音天然的涼薄,不是刻意為之,而是習慣了保持距離,但講題的速度和音量都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在同層裏,這間教室兀自在黑暗中亮著。

盛離垂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淺淺的鉛灰色陰影。

淺靈忍不住地走神。

其實盛離的人雖然行事作風要冷冰冰了一點,但是絕對不是壞人,還願意犧牲自己的時間,陪他在這裏做題。

但為什麽班級裏的同學都這麽害怕他?

盛離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

“別看我,看題。”

偷看被抓包的淺靈臉色一窘,連忙收拾著自己的眼睛,放到該放的試題上面。

但臉上還是忍不住熱了起來。

比起枯燥無味的題目來說,望著盛離要舒服多了。

只堅持了幾分鐘,淺靈就昏昏欲睡,又將眼神瞥到了盛離的臉上。

沒人能抗拒美好的東西。

從第一眼他就註意到了,盛離的長相真的是絕絕子!

鼻梁高挺鼻翼窄收,眉眼朗朗如星宇,頗有東方韻味的眼型,少年俊氣中透著獨有的冷感。

淺靈不敢偷看太久,怕再挨說,於是看幾眼盛離,就瞥一眼題。

而淺靈再一次偷看時,正好撞上盛離的視線。

他道:“有這麽好看嗎?”

淺靈搖搖頭,然後頓了幾秒,又忍不住的點點頭。

“你別生氣,但是,你比題目要好看多了。”

“看著我,你就可以把題做會了?”

“不能。”

“我剛才講的題目,你都聽明白了嗎?有沒有不會的?”

淺靈沈吟了一會兒。

“嗯?”

淺靈小聲道:“聽了,但是沒聽明白。”

他小聲的嘟囔著,還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餘光偷看著盛離的神情。

要是對方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他會乖乖地回去,自己再想想辦法的。

而盛離嗯了聲,在草稿紙上寫著什麽,然後將紙遞到他的面前。

“先不急,從基礎的開始做,”盛離將筆遞給他,“試試這種。”

淺靈哦了聲。

沒看到想象中的不耐煩,他疑惑著從對方手裏接過筆。

視線落在那道盛離手寫的題目上。

他實際上沒什麽信心能做出來,但想到盛離給他講題,還不嫌棄他。

淺靈抓著筆。

筆桿上還殘留著對方的體溫,他硬著頭皮寫下去,最後他鼓起勇氣,猶豫地把自己寫的答案交給盛離。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盛離用紅筆在他的答案旁邊畫了個勾。

咦?

盛離道:“嗯,很棒。解題過程就是這樣,你做對了。”

淺靈眼睛微微發亮。

盛離指著試卷上一道他先前做錯的題,“你再試試這個題目,用同樣的公式做。”

“好。”

嘗到了甜頭的淺靈,燃起了一點點的小信心,對題目的抗拒感也跟著降低了。

他一邊寫,一邊想的是剛才的那句很棒。

就像是一名差生忽然受到了老師的鼓勵,還拿到了小紅花。

淺靈轉頭,將寫好的答案遞出去。

“是對的。”

接受到二次的肯定,淺靈連尾巴都要撅起來了。

盛離又指著下面的一道題。

“試試這個,稍微多了一點難度,公式需要變形。”

“好!”

淺靈信心滿滿地就上了,但是很快他就卡住了,揪著頭大怎麽也寫不出來。

他將上面的草稿全部推翻。

在淺靈打算亂寫時,筆尖被另一只筆輕輕挑開了。

“不是這樣,”

盛離一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握著筆,在紙上落下兩個公式。

“試試用這個套。”

淺靈點頭。

在經歷了五分鐘的戰鬥後,淺靈終於將題目解出來。

“是不是這樣?”

他轉頭。

盛離不知道什麽時候將耳機戴了回去,聽到他的聲音後,接過他的草稿紙。

他初略看了幾眼,“對的。”

淺靈心底一陣歡喜。

然後耳邊忽然響起了音樂。

盛離將耳機遞給他,“放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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