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睡前喝牛奶有益健康,可由於羅伊給芙洛拉餵了太多,時間太久,第二天起來後,芙洛拉的嗓子很痛。

芙洛拉睜眼時,身旁是空的,她如今對於這種情況已經適應,不用動腦子就知道羅伊又被海格斯那些人找去談公事去了。

“愛瑪?”

她朝著門的方向喚了一聲,出口的嗓音有些發啞。

這幅聲音,如果拿來說句“愛瑪,愛瑪?我的嗓子怎麽成這樣了”,一定會很合適。

“怎麽啦小姐?”愛瑪推開門,探了個頭進來,吃驚地問:“小姐你的嗓子怎麽成這樣了?”

“……磨的。”

芙洛拉招手讓她進來,順便帶上門,她扯著沙啞無力的嗓音,問道:“莉莉婭那邊怎麽樣了?”

自從發現神宮圖書館裏的書沒幾本有用的,芙洛拉便讓兩人籌備去民間搜集禁書的事情。

愛瑪小聲道:“已經找到賣家了,只是神宮的守衛太嚴,從外面送進宮的東西都會被盤查,莉莉婭正愁怎麽把書弄進來呢。”

與魔法相關的書籍被列為禁書近百年,能幸存到現在的,必定是輾轉多次,經歷過各種抄錄和偽裝,可即便看上去再和普通書無異,也難保證不被發現端倪。

芙洛拉略一沈吟,在愛瑪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愛瑪聽完後瞪大眼睛。

當羅伊談完事情,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間時,看到的就是兩個女孩子咬耳朵的一幕。

她們離得太近,看起來非常親密。

羅伊的臉色頓時沈下來。

“離她遠點。”少年的聲音仿佛淬了冰,對愛瑪道:“再讓我多說一次,你就死。”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樣警告愛瑪了,之前幾次,還是他在月光莊園用戴裏克身份的時候。

當愛瑪和莉莉婭得知羅伊就是戴裏克的時候,她們是震驚又後怕的,誰能想到曾經那個和她們身份相同的小男仆,竟然就是人們口中的陛下和神呢?

被接來神宮服侍芙洛拉的這些天裏,由於羅伊和芙洛拉基本上形影不離,所以她們也沒怎麽有機會惹羅伊生氣。

冷不丁被這麽一恐嚇,愛瑪這個一米七五的肌肉女孩被嚇得腿軟,她眼眶一紅,差點當場哭出來。

嗚嗚嗚,她也沒做過分的事呀,不就是和小姐說幾句悄悄話嗎!

“是,陛下。”愛瑪忍著眼淚道。

正要退下,芙洛拉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芙洛拉對羅伊皺眉:“你兇她做什麽?是我主動和她講話的。”

羅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註意到她嗓音的異常,他問:“嗓子怎麽了?”

一說起這個芙洛拉就來氣,要不是臭八爪魚昨天那麽用力地摁她腦袋……

“還不是都怪你!”芙洛拉的聲音大了幾分,嗓子頓時更痛了,她委屈道:“你居然還威脅愛瑪?我告訴你哦,她和莉莉婭,還有傑克森,都是我的人,你要是敢動他們,我就……”

就什麽?芙洛拉一時想不出自己能拿什麽唬住這個神。

“就不理你了。”

芙洛拉沒什麽底氣地說完,用手捏了捏腫痛的喉嚨。

她只是下意識地做了這個動作,卻不知這舉動救了愛瑪的命。

羅伊很不喜歡被人威脅,當芙洛拉說出不理他的時候,他在不解的同時,心底還翻湧起某種其他情緒,也許是憤怒,也許是嫉妒,他說不清具體是什麽,他只知道自己恨不得立刻讓愛瑪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不明白,他和芙洛拉有彼此還不夠嗎?為什麽她那麽貪心,總想著把那麽多無關的人類劃入自己的保護範疇?

如果不是她揉嗓子的舉動稍稍喚回了一點他的理智,羅伊說不定真的會做出什麽。

羅伊壓下眼底暗湧的情緒,朝芙洛拉走去,愛瑪垂著腦袋,趕忙退開,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張嘴。”

羅伊伸手朝芙洛拉的喉嚨探去,芙洛拉一把將他的手拍開。

芙洛拉:“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羅伊緊抿住唇,他沒有回答,而是轉移話題道:“看看嗓子。”

在羅伊的堅持下,芙洛拉不情不願地張大了嘴巴,一對漂亮的碧眸不滿地瞪著他。

羅伊微微皺眉:“被我磨壞了。”

芙洛拉:“……”

他在說什麽呢?當著愛瑪的面說什麽呢啊啊啊啊!

芙洛拉心虛地瞟了眼愛瑪。

然而愛瑪並沒有註意這句話,她還是戰戰兢兢,顯然一副沒從羅伊的恐嚇中走出來的樣子,芙洛拉的心情有些覆雜。

哪怕是平日裏力能扛鼎的女騎士,到了神的面前也只是只弱小可憐的兔子。

羅伊用食指和拇指輕捏住芙洛拉的喉嚨,在上面一下下地按揉,芙洛拉的喉嚨傳來涼絲絲的感覺,很舒服。

在揉了七八下後,芙洛拉感覺嗓子沒那麽痛了。

她無視了羅伊邀功般的眼神,對愛瑪道:“愛瑪你過來,幫我梳頭。”

愛瑪的眼神一亮,正要過去,羅伊暗紅眸子冷冷瞥來一眼,嚇得她頓住腳步。

“小姐我、我……”我不敢過去呀嗚嗚嗚。

在愛瑪看不見的角度,芙洛拉往羅伊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少年的大腿結實有力,她掐一下就和撓癢癢似的。

“我要讓愛瑪幫我梳頭。”芙洛拉堅定道。

羅伊的臉色很沈,他攥住芙洛拉一只手,緊緊握在掌心,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捏著。

“你自己不會?”他問完,自答道:“你明明會。”

他都見過好幾次她自己梳頭了。

芙洛拉睜著眼睛說瞎話:“我今天胳膊疼,自己梳不了。”

沈默片刻,羅伊道:“我給你梳。”

他從梳妝臺拿來梳子,路過愛瑪身邊時,他用能嚇死人的眼神瞥她一眼。

愛瑪脊背一涼,連忙道:“小姐我、我先出去了。”

愛瑪逃也似的離開。

芙洛拉看著羅伊握起她一把銀白的長發,有模有樣地梳起來,不由無奈嘆氣。

只要不是涉及人類情感的方面,羅伊其實一點也不呆,甚至比任何人都要聰明,很多事情他看一眼就能學會。

只是氣力大了點。

芙洛拉嘶了一聲,被他並不溫柔的梳頭手法弄疼。

羅伊的動作頓住,小心問道:“疼?”

芙洛拉神情覆雜地看著他,許久,她道:“愛瑪是個女孩子啊。”

羅伊眨巴兩下眼睛,像是在問“所以呢”。

芙洛拉:“你不讓我接近傑克森或別的男人,這我可以理解,可是愛瑪和莉莉婭是女孩子,我一直把她們當妹妹看待,你為什麽不讓她們接近我?”

再說了,她還清楚地記得之前在月光莊園時,他以戴裏克的身份和愛瑪莉莉婭說過不少話,兩人對他的態度既像前輩,偶爾又像狗頭軍師,教了他不少東西。

即使達不到友情的程度,按道理他也不該對她們半點情分都沒有,甚至連殺她們這種話都能隨口說出。

他講話從不開玩笑,說要殺,那就是真的動了殺心。

芙洛拉隱隱有些擔憂。

羅伊看著她的眼睛,理所當然道:“你是我的,別人誰也不許碰。”

芙洛拉無奈:“他們沒有碰我,他們只是我的朋友,友情和愛情是不一樣的,它們兩者不沖突,你明白嗎羅伊?”

她說完,少年垂著眼,沈默了好久,額前柔軟的黑發垂下,在眼底投下一片陰翳。

就在芙洛拉以為他正在消化這些話,並反思自己時,卻聽他沈聲說了句:“要是所有人都消失就好了。”

芙洛拉怔住。

她緩緩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羅伊沒有看她,他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緒漩渦,自言自語般低聲說:“友情能給你什麽?他們能做的,我也能為你做,我能做的,他們做不了,我有你一個就夠了,可你為什麽總想著別人?芙洛拉,你好貪心。”

“……寶貝,你怎麽會這麽想?”芙洛拉震驚不已。

她舔了舔嘴唇,扯住他的袖子,正想說些什麽。

這時少年擡眸,暗紅瞳仁緊緊噙著她的身影,羅伊問:“我讓所有人消失,好不好?”

少年的神色認真,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甚至眼底還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芙洛拉驚恐:“你瘋了!”

註意到少年黯淡下去的眼神,芙洛拉緩下語氣,安撫道:“寶貝,不是我不想和你每時每刻在一起,可是你看,世界之所以會豐富多彩,那都是無數人在各個領域努力的結果,如果他們消失,那……”

芙洛拉看向不遠處茶幾上的點心,“那很多事情就沒人做了,就比如這盤點心,別看它看上去簡單,可它從植物種子變成面粉,再和其他材料一起變成好吃的點心,這中間需要多少人付出勞動,你能想象嗎?”

羅伊看了眼那盤點心,眼神有些不屑:“我可以變給你,想吃什麽,我就變給你什麽,其他東西也是。”

“你……”

芙洛拉被這句話哽了好一會兒,才道:“那你的力量從哪裏來呢?”

羅伊問:“你不能信仰我?”

如果世界上只有他和她,那他也不需要太多力量,他可以每天和她同一時間睡覺起床,或者泡在水裏休息,想要做到這些,一個人毫無雜念的至純信仰完全可以做到。

芙洛拉很想告訴他,她和他是來自不同世界的,在她的世界,有種東西叫做無神論,人們習慣了所有事只靠自己,如果什麽事情都靠禱告和求神,恐怕早晚會餓死。

況且,信神不是信教,兩者有著本質區別,比如宗教有它成熟的理念和體系,它傳遞的思想有時也能唬人,可單純信仰一個神的話……

芙洛拉有些迷茫。

由於她的固有思維,即便來到這個世界,知道神的存在,她也只會感慨一聲,哇,好厲害,即使她想要和一個神相愛,心裏唯一的擔憂也只是把控不住他。

在她眼裏,羅伊就是羅伊,他大多時候更像一個可愛的弟弟,有時候很呆,很多東西他搞不懂,他也會迷茫,會無助,所以她才更想教他,保護他。

芙洛拉正猶豫著怎麽開口,羅伊忽然道:“算了。”

“寶貝?”

“算了,這樣你太累。”羅伊自我否定了這個提議。

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世界上只有他和她兩個人,其他人那些充滿利益性的信仰他不需要,也不稀罕。

可是,他更希望芙洛拉可以一直輕松自在,什麽事都不用操心,如果信仰會成為她一項任務的話,那他也寧可不要。

她只要存在,開心,被愛,就足夠了。

“我收回我的話。”羅伊對承諾認真,收回決定的時候也鄭重,他重新握起她一縷銀發,繼續幫她梳頭,“這樣疼嗎?”

他認真梳著頭發,臉上沒有任何陰霾和不甘,仿佛一下子想通了。

芙洛拉看著他,內心有些糾結:“寶貝……”

她沒想到,她真的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因為喜歡的人占有欲太強而煩惱。

無疑她也是個占有欲極強的人,她一直將這件事情隱藏起來,就是怕將身邊人嚇跑。

她以為自己已經病得夠嚴重了,可他和她似乎不一樣,她起碼不會因為他跑去和男人談公事而吃醋,羅伊沒有朋友,可就算他有一天和哪個男人拜把子做兄弟,她也絕不會為此吃醋,反而會替他高興。

哪怕她再想獨占他,她也不會產生想讓所有人消失,世界上只留他和她兩人的想法。

不得不說,這太瘋狂了。

他為什麽會突然說這種話呢?芙洛拉不禁思考,一開始的羅伊對誰都很冷漠,仿佛生來沒有感情,她是在後來的相處中才逐漸感受到了獨屬於他的個性,他的說話和思考方式。

一開始的他也並沒有表現出這麽強的占有欲,大約是從兩個人交往後開始,在月光莊園的那段時間,她漸漸發現,他和自己好像是一類人,他會對她身邊的其他異性表現出過分的敵意,會明裏暗裏和他們作對。

然後是在他們第一次發生關系後,愛瑪和莉莉婭跑來告訴她,他這個人占有欲太強,很危險。

就是這個時候,他似乎開始對她身邊所有喘氣的生命都有了敵意,他把她完全看成了自己的,只要有人敢靠近她,他表現得就像只被搶了肉的狼,恨不得對全世界露出獠牙。

而這一次……

芙洛拉嘆息,昨晚他們也算是做過。

這都什麽跟什麽?這兩件事之間難道有必然聯系嗎?!

羅伊幫芙洛拉梳好了頭,他看著波浪似的銀白長發在自己指尖穿過,唇角慢慢揚起。

他的目光隨著垂落的發尾,落到少女雪白的胸口上,他的眸色一暗,喉結上下滾動一下。

“甜心,”羅伊舔了舔唇,渴求地看向她,“還想要。”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