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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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芙洛拉的絕交信送到爾文手裏的時候,他正在訓練場和海格斯對練劍術。

海格斯的劍術高超,爾文被他淩厲的出劍攻得節節後退,很快便敗下陣來。

在這種挫敗的時刻,爾文覺得芙洛拉的信就像從天而降的驚喜,是來慰藉他受傷心靈的。

誰知他看完信後,整個人不止挫敗,還陷入了更深的絕望之中。

海格斯瞥了他一眼,“休息好了就繼續,不要一直坐著。”

爾文把信紙用力攥出了褶皺,他擡頭望向海格斯,眼神悲憤而淒涼。

“不行,我得去找她。”爾文把長劍丟開,“我要去找芙洛拉問清楚!”

爾文邁開大步向著訓練場出口走去,整個人氣勢洶洶。

三秒後,爾文被海格斯的兩個侍衛一左一右地拖了回去。

“王兄,讓我去找她!我必須去找她!”爾文邊掙紮邊叫喚。

他掙紮得很兇,然而兩個侍衛不動如山,海格斯默默撿起那封信,戴上金絲眼鏡讀了起來,沒有分給弟弟半個眼神。

等海格斯把信看完,爾文也筋疲力盡地停止了掙紮,他紅著眼睛,死死盯著海格斯。

海格斯推了推眼鏡,不緊不慢道:“她都這麽說了,你還去找她做什麽?正好,以後你不許再去香雪蘭宮,那終歸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爾文再次掙紮了起來,“王兄你傻嗎?”

“?”

“哎呀,你忘了宴會那天她被陛下弄走的事情了?”爾文瞪了海格斯一眼,眼神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肯定是他對芙洛拉說了什麽,不然她怎麽會突然想和我斷絕聯系!”

“哦?”海格斯饒有興致地勾起一邊唇角,“你覺得他能對她說什麽?”

爾文不假思索:“當然是‘你是神妃,要離王子遠一點’這種話咯,不然還能有什麽?”

說到這裏,爾文忽然想起一件事。

宴會當天,陛下雖然在眾人面前露了臉,可也只是短暫的一瞬,而且他一來就直奔芙洛拉而去,坐在鋼琴前,當時正好擋了爾文的大半視線。

爾文只看清了那位陛下有著黑色短發,暗紅眼睛,他忽然想起芙洛拉莊園裏,那個腎不好的小男仆。

那男仆也是黑發紅眸,個子很高,並且聲音也和羅伊有些相像。

難道說……

爾文的臉色突然變白,他驚恐地看向海格斯。

“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他示意海格斯過來,海格斯盯了他幾秒後,不情不願地走過去,然後便聽到自己的親弟弟趴在耳邊說道:“陛下有私生子!他現在就在芙洛拉身邊假裝男仆!”

海格斯:“。”

爾文越說越激動:“一定是他們爺倆裏應外合,一個在芙洛拉身邊說我壞話,一個威脅她不準再見我,所以她才給我寫這封信!”

海格斯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爾文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這是芙洛拉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據說這個栩栩如生的豹頭形象是她親自設計的,豹子張大嘴巴,嘴裏銜著寶石。

“六芒星藍寶石那麽稀有,也不知她費了多大力氣才搞到……”爾文陷入悲傷之中。

海格斯:“你之前不就弄丟了一個六芒星藍寶石胸針?”

爾文一怔,想起芙洛拉剛進宮時,曾經要走過他一個藍寶石胸針做信物。

這麽看來,好像是和他手上的這個有點像。

……她這是,物歸原主,打算徹底和他劃清界限了?!

“我要去找她!!”

爾文使出吃奶的力氣渾身一甩,差點掙脫兩個侍衛的桎梏。

海格斯看著他的目光有些覆雜,許久後,他說:“你有好好讀信麽?她說你喜歡凱蒂,不想打擾你們,所以才做出這樣的選擇。”

爾文哪裏會相信,“那都是借口,我怎麽可能喜歡那個大小姐啊!”

海格斯捏了捏眉心,讀起信上內容:“爾文殿下,如果您不知道怎樣確認自己內心的話,就請捫心問一問自己,如果我和凱蒂小姐同時掉進了湖裏,你會先救誰呢?”

爾文停止了掙紮。

許久後,他仿佛被抽幹了全身力氣,臉色煞白,嘴裏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即使海格斯在宴會上被羅伊當眾羞辱,可礙於兩人的身份和職責,海格斯仍不得不時常去主神大殿匯報事務。

以前他們的見面時間總是天黑以後,可是最近,海格斯卻被告知以後時間都改成早上八點以後。

再結合近來主神大殿總是在夜晚熄燈的情況,海格斯心底不由升起不好的預感。

這天是九月二十號,是新一批神妃入宮的日子。

早上八點半,八名神妃和她們的家人依次進入主神大殿,即使已經被告知殿內不許喧嘩,待宰羔羊般的新神妃們仍是忍不住小聲或大聲哭泣。

羅伊在黑色帷幕後方看著這再熟悉不過的一幕,神情漠然,他想,同樣是人類,為什麽有的人就能哭得那麽好看,惹人憐愛,而面前這些人哭起來卻只會令他煩躁。

真想把她們的嘴巴都變沒。

這樣想著,羅伊動用力量,封住所有神妃的喉嚨,使她們暫時發不出聲音。

整個世界清凈了。

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是程式化的,

詢問願望,簽訂契約,人類的說來說去其實也就那麽幾個,財富,權利,壽命,美貌。這些羅伊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幫他們實現。

不過他在位這麽多年,偶爾還是會碰到特殊情況,比如有的人會許願某個誰誰愛上自己,永不分離。

這曾一度讓不懂愛恨的羅伊很是頭疼,雖然後來在亨尼和哈洛什的耐心解釋下,他有點懂了愛與喜歡的區別,可他仍舊想不出實現這種願望的更好方法。

所以他只能對願望對象略施幻術,讓他眼裏看到的許願者永遠是最完美,最符合自己對另一半要求的。

雖然這樣有些不講武德,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施坦威家族願向陛下獻出最美的小女兒,請陛下賜予家族更多的、用不完的財富!”

一個中年胖男人的聲音將羅伊飄遠的思緒拉回來。

羅伊半個身子離開水面,上身趴在石頭上,微瞇起眼打量這個胖男人。

“這次是第幾次?”他問。

帷幕外,海格斯看了胖男人一眼,“算上這次的話,是這個家族第七次送神妃進宮,換取財富。”

胖男人聞言心裏一驚,額頭開始冒冷汗。

雖然他已經很努力地在幫家族擴大勢力,督促家中男人多生女兒,換取財富,可是隨著他送神妃進宮的頻率愈發頻繁,陛下賜予他的財物已經是每次都比上一次的少。

現在倒好,這大王子居然直接把總次數說了出來!也不知這次陛下還能賞他幾個子兒。

算了算了,胖男人在心裏嘆氣,能撈一點是一點吧,哪怕是積少成多,他的家族也遲早有一天會成為神都最大、最富裕的家族!

“貪得無厭。”

帷幕後傳來冷漠低沈的聲音。

神最討厭貪心的人,貪得無厭的人類,在羅伊這裏從來沒有好下場。

“不要神妃了,換你吧。”羅伊道。

胖男人的表情呆滯了一瞬,他喃喃問:“陛、陛下您說什麽?您該不會是想,讓我進宮做神妃吧?”

帷幕後傳來一聲冷笑,很輕,卻足以令人後背發寒。

海格斯冷睨著胖男人,道:“神妃能在香雪蘭宮裏多活一年,那是陛下對她們的同情和仁慈,如果是你的話,陛下會直接履行契約,收取報酬。”

“什麽?!”

胖男人大驚失色,驚恐道:“我不要了,不要賞賜了!陛下饒命!我這就離開!”

他連滾帶爬地想要往外跑,他帶來的家族女眷冷眼看著他。

然而在他身後,一陣風吹起,羽毛筆自動在契約書上落下署名,羅伊。

“契約成立。”

“你的【最重要之物】,也是生命呢。”

低沈悅耳的聲音此時透著令人絕望的無情,胖男人向著大殿門口沒命般地跑著,褲子不知什麽時候就濕了,可他還沒跑出幾步,“哢”的一聲過後,他的視野忽然向一側歪倒下去。

胖男人的脖子斷了,耳朵貼在一側的肩上,死不瞑目。

大殿內的眾人驚呼出聲,卻又不敢尖叫,只有海格斯推了推眼鏡,仿佛無事發生。

帷幕後方,一團只有羅伊能看到的藍色光團從剛完成的契約書中緩緩飄來,融入羅伊的身體裏。

羅伊舒服地舒展出自己所有的觸手,每根觸手都像是在伸懶腰,羅伊自己也伸了個懶腰,神態慵懶得像只剛睡醒的狗狗,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渾身充滿了力量,滿到需要找個地方發洩一些出來。

羅伊鉆進水裏游了兩圈,冰涼的水溫稍稍緩解了他臉上的燙意。

月光莊園。

午飯之前,芙洛拉、漢妮和蕾婭坐在一起聊天。

經過這十幾天的時間,蕾婭已經徹底從失戀的傷痛中走了出來,至於她的人渣男友,也在發生那種事後主動請求離開了這裏,從此兩人就是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只要沒有男人影響,蕾婭在各方面就表現得都十分正常,芙洛拉更是根本沒把那天的事放到心裏去,三個人很快恢覆了原來的相處模式。

芙洛拉道:“蕾婭,你好厲害呀,我覺得你寫的那些小說都好好看,我昨晚為了看完結局,還晚睡了半小時呢。”

漢妮也表示讚同:“劇情緊湊,邏輯縝密,你寫得不錯。”

蕾婭被她們誇得有些害羞,她喝了一小口茶,說:“之前有人說我寫東西有靈性,只要堅持下下去,一定能成功,只可惜啊。”

只可惜她現在身處香雪蘭宮,可惜她餘下的壽命只有幾個月。

芙洛拉垂下眸子,心底閃過一些想法,蕾婭怕氣氛被自己搞差,主動轉移話題,問芙洛拉:“哎,別說我了,說說你吧,你最近和戴裏克相處得怎麽樣了?”

芙洛拉飛快地舔了舔嘴唇,“就那樣啊,他有點黏人。”

她沒說實話,豈止是黏人,簡直就是太黏人了,他恨不得長在她身上似的,成天得了空就纏著她貼貼,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很難受,連帶著她也有些難受。

漢妮齊劉海下的眼睛閃過精光,“芙洛拉最近怎麽不塗口紅了?是不想塗呢,還是怕塗了以後被人吃了?”

蕾婭露出“我懂得”的笑容。

芙洛拉的臉上有點燙,但她的表情依然淡定:“口紅吃多了對身體不好,他現在還小呢。”

另兩人又是一陣姨母笑。

她們沒好意思說,其實芙洛拉完全不用塗口紅,最近她的嘴唇每天都是又紅又飽滿,之前愛瑪和莉莉婭兩個母胎單身見了,還以為是戴裏克欺負她們家小姐,鬧著要去教訓呢。

蕾婭笑得神秘兮兮,問道:“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悄悄告訴我們一下。”

芙洛拉:“……”

芙洛拉微惱:“他才十五歲啊!我能對他做什麽!蕾婭你不要成天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不好。”

漢妮:“這不是亂七八糟,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我猜戴裏克一定每天都很煎熬。”

“煎熬什麽?”芙洛拉問。

漢妮嘖了一聲,怎麽談個戀愛還把人給談傻了,要知道戀愛之前的芙洛拉腦子可是轉得非常快的。

蕾婭偷笑:“他怎麽煎熬的,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我跟你說,我要是個男人,每天對著你這麽個大美人,還得忍著不下手,我肯定得煎熬死。”

“……”

芙洛拉的臉上浮起兩團可疑的紅暈。

她怎麽會不知道他有多煎熬,只是他還太小了,雖然身體似乎已經發育成熟,但她過不去自己心裏那一關。

至少、至少也得等他過完十六歲生日吧。

漢妮:“十五歲又怎麽了?帝國又沒有必須成年才能結婚的規定,我家族裏好多人都是十五六歲就結婚生孩子了呢。”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有一個二伯,十四周歲就娶了妻子,十五歲抱上了雙胞胎。”

這種事例並不少見,在帝國,十六七歲結婚已經不是稀奇事,甚至在落後地區,更早結婚生子的也不計其數。

漢妮和蕾婭你一句我一句地列舉自己身邊的例子,芙洛拉一邊聽著,胸口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說實話,她有點蠢蠢欲動,最近戴裏克的表現不錯,除了過於黏人之外,並沒有做出什麽惹她生氣的舉動。

每次親昵的時候,他那雙好看的眼睛眼尾泛紅,暗紅眸中的眼神因浸滿情.欲而顯得迷離,看起來就跟男妖精似的,他甚至還喜歡在這種時候啞著嗓子叫主人,讓人根本招架不住。

芙洛拉自從戀愛後,做那種夢的頻率就變得更高了,每天早上醒來,睡裙都會變得黏糊潮濕,充分說明她自己也忍得很難受。

可沒辦法啊,她這個做姐姐的,不能帶壞不懂事的小弟弟。

蕾婭離席片刻,又帶著什麽東西回來了,她把東西往芙洛拉面前遞過去:“你是不是沒有經驗?多看多學吧,我猜戴裏克比你還不懂,你看完後多教教他。”

漢妮:“這是什麽?讓我也看看。”

蕾婭把她的手拍開,把東西塞給芙洛拉:“單身的人不許看,芙洛拉拿回去,晚上偷著看。”

午飯時間剛過,戴裏克便“醒”了過來。

準確地說,是睡醒回籠覺的羅伊進入了這具身體。

經過這十多天的努力,他的作息已經調整得開始像個人了,淩晨兩三點睡覺,第二天中午起床。

只要再給他半個月的時間,他應該可以徹底和芙洛拉一個作息。

到時候,他要和她睡一張床,每天摟著她睡覺。

少年心情有些激動,心臟在胸腔中加速跳動。

他風一般地跑到芙洛拉的房門前,敲響她的房門。

“請進。”

芙洛拉收起手稿,用手在臉旁扇了扇風。

戴裏克進來時,看到她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問:“你怎麽了?”

本就心虛的芙洛拉臉上更燙了,她感受到腿間的黏糊感,心裏只有一個想法:要趕快去洗個澡才行。

“戴裏克,你先坐著等我一會兒,我想去洗個……”

少年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她被他摟進懷裏。

“我好想你。”戴裏克俯下頭,蹭著她的臉蛋,“甜心。”

這是他最近新學會的稱呼,芙洛拉起初覺得這很不姐姐,不讓他叫,可這次他沒有聽她的話。

“甜心,甜心。”他又叫了兩聲,芙洛拉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維持著表面的淡定,揉了揉他的黑發,說:“我現在身上全是汗,寶貝你先放開我,我去洗個澡就來。”

芙洛拉幾乎是小跑著去盥洗室的,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戴裏克從剛一進來就發覺出她的不正常,她的臉很紅,心跳也很快,這通常是只有在他們接.吻時才會有的表現。

而且進門時,她把什麽東西藏了起來。

她背著他有了秘密。

少年的臉色在想通這一點後變得陰沈無比。

為什麽?

有什麽東西是非得背著他偷偷看的?

她想看什麽,他都可以給她看,可是她為什麽要把自己的東西藏起來?

少年暗紅的瞳仁冷冷望向書桌,那上面不算整齊地放著一些書和紙張。

他看到一本書下壓著一些手稿。

他走了過去。

……

芙洛拉洗完澡出來,感覺身上幹幹凈凈,整個人神清氣爽。

她發現自己的房間變得有些暗,她望向窗戶,邊走邊問:“戴裏克?你為什麽要把窗簾拉起來?”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的,連縫隙都沒有留,芙洛拉目光搜尋一圈,沒有找到戴裏克,還以為他是跑去了隔間。

她一只手抓住窗簾的邊沿,朝隔間方向提高聲線問道:“我把窗簾拉開了哦,今天陽光很好,我需要曬一曬被……啊!”

身後突然貼上來堅實灼熱的胸膛,芙洛拉被嚇得驚呼一聲,她回頭,眼前剛闖入熟悉的黑發紅眸俊美面容,對方就欺身上來,吻住她的唇。

唇齒交纏之間,她很快被吻得迷迷糊糊,她雙手無力地搭在他的肩上,心想這是幹嘛呀,又不是不給他親,怎麽還玩起突然襲擊了?

不過這樣確實也帶來了別樣的刺激感,室內光線昏暗,她的視野有些不清晰,她的身體很快被推到窗簾上,後背抵上冰冷的墻面。

她感受到了什麽叫冰火兩重天。

少年的手開始不老實,她伸手攔住,本能地察覺出今天的他有點奇怪,正想推開他,戴裏克卻自己停了下來。

“求你,求你了甜心……”他在她耳邊沙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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