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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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兒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在她的記憶中,自從唐娜和芙洛拉的父親再婚,再到之後父親去世,唐娜篡改遺囑,奪取家產,讓芙洛拉淪為家裏的低等傭人……這期間的日子,可以說是安琪兒母女人生的高光時刻,事事順遂。

一切的轉變,大概是從將芙洛拉送去神宮那一刻開始的。

從芙洛拉來到神宮的第一天起,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狡猾、虛假,還會靠演戲博取別人的同情,尤其是男人的同情。

安琪兒現在這張臉,雖然不是獨一無二的,卻也是足以令大多數男人心動的美貌,所以她來到香雪蘭宮第一天就勾搭上了那個跛腳男人。

那男人平日裏沒少幫襯安琪兒,可他畢竟瘸了一條腿,能幫到她的事情很有限。

所以安琪兒才孤註一擲地讓他弄來了催.情的藥水,然後騙爾文過來,再讓爾文喝下這藥,和她共度一夜。

事成之後,她可以再讓跛腳男人幫自己懷上孩子,這樣一來,她安琪兒就算無法成為帝國的王妃,至少也可以不用再留在這個地方受罪。

可誰知道、誰知道芙洛拉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把一切計劃都打亂了。

安琪兒想不明白,那小賤人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她一定是她命中註定的克星,安琪兒臉色煞白,絕望地想。

月光莊園裏。

芙洛拉的身體越來越燙,她半個身子靠著床頭,大口地喝著涼水。

她心中的疑惑,絲毫不比安琪兒少。

今天原本是個好日子,她第一天親自出門拜訪鄰居,好不容易找到個正常人,兩人還算聊得來,對方還打算留她吃晚餐,可是天黑了,芙洛拉心中記掛戴裏克,所以連忙謝絕了邀請往回趕。

誰知道恰好就被爾文叫住,還更加恰好地替他中了次算計,現在欲.火焚身地躺在這裏。

也許她下次出門前應該先看看日子?芙洛拉迷迷糊糊地想到。

“你是說,沒有解藥?”

爾文震驚的同時,心底又升起一種十分覆雜交錯的情緒。

老醫生眉頭一皺,無奈地回答:“是的,二王子殿下,這種藥並不是什麽致命毒藥,甚至不會對身體留下傷害,所以……解藥自然也就可有可無了。”

愛瑪擔心得直跺腳:“那怎麽辦呀?我們小姐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怎麽才能讓她舒服一點?”

正大口喘氣的芙洛拉:“……”

“其實,我好像可以忍一會兒。”她虛弱道。

芙洛拉外出時穿的長裙早已被脫下,由於在場幾人都已經見過她臥病在床的樣子,所以她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身上現在只有一件薄薄的真絲睡裙,沒有蓋被子。

即便如此,她的身上仍在不斷冒出細汗,臉上的神情雖然看不出痛苦,但紅得過分的雙頰還是出賣了她灼熱的體溫。

老醫生道:“神妃大人誤服的劑量太大,恐怕隨著時間的經過,會變得越來越難受。”

爾文很是著急:“直接告訴我解決辦法。”

老醫生用看小處男的眼神看了爾文一眼,說:“自然紓解,或者是按神妃大人說的那樣,硬挺過去——我可以開一些清熱散火的藥,不過這也只能起很小的作用,咳咳,總而言之,徹底紓解之前,遭罪是難免的了。”

雖然幾人中除了老醫生外全都沒有那方面的經驗,但畢竟都是這麽大的人了,怎會不懂“自然紓解”是怎麽個紓解法。

莉莉婭上前一步,試探著開口:“要不,我來幫小姐……唔!”

莉莉婭的肚子被愛瑪捶了一拳,她捂著肚子,又驚又怒地看向愛瑪:“幹什麽!造反啊你!”

愛瑪的神情有些幽怨,她帶著哭腔怒斥:“好你個莉莉婭!小姐平日裏對我們那麽好,你居然想著、想著要小姐的……”

“…………?”

秒懂的莉莉婭頓時紅了臉,反錘了愛瑪一拳:“你想什麽呢死丫頭!我是說,我來幫小姐放一浴缸冷水,讓她進去泡著!”

“……哦。”愛瑪吐了吐舌,“對不起啦,誤會你了。”

兩人用眼神無聲地吵架,給芙洛拉看樂了。

爾文深思許久,握了握拳,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堅定道:“我來!”

“嗯?”芙洛拉微微瞪大了眼睛,“殿下要來什麽?”

爾文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壯膽,他大步走到芙洛拉的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已經燙得驚人,可爾文的耳根此時絕對比這更燙,目光也是灼人:“芙洛拉,我絕不會允許別人來做這件事情,這世上有資格幫你的,只有、只有我。”

爾文說這話時自己也臊得不行,可他仍是硬著頭皮說完了。

眼前的少女身姿窈窕,半躺在潔白的床鋪上,身上的睡裙也是純白,就連頭發都是聖潔的銀白色。

可她此時中了藥,雪白的皮膚泛起大片的粉,挺翹的胸口因為喘氣而大幅度不斷起伏,就連那對總是澄澈的碧眸也染上了點點欲.色,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成了至純和至欲的完美結合體。

該死的,她不知道她現在看上去有多勾.人。

爾文只覺得口幹舌燥,仿佛中了藥的不是芙洛拉,而是自己。

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存在,他怎麽可能舍得讓別的男人幫她解決問題?

能夠得上這資格的,只有他,帝國萬人之上的王子殿下。

芙洛拉眨巴了一下眼睛,慢慢把手從爾文手中抽.出來,她艱難地笑了笑:“不用麻煩殿下的,我真的可以自己挺過去。”

大概,吧。

“芙洛拉,你……”

“咳,”老醫生咳嗽一聲,打斷道:“其實,這件事情也不一定非得別人幫忙,自己……自己也是可以解決的嘛,咳咳。”

芙洛拉沒被藥效熱死,倒是被這句話騰地一下燒得整個人都像是起了火。

自己解決?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夠羞恥了,她才不要呢!!

她問老醫生:“您能不能給我開些助睡眠的藥?”

“助睡眠?”

“對,”芙洛拉點頭,她的頭腦居然在這種情況下也能保持理智,冷靜道:“最好是給失眠癥患者吃的,劑量大一些,讓人可以一覺睡到天亮的那種。”

遇到困難,睡大覺,這句話真的不是什麽躺平宣言。

在這種情況下,睡覺難道不是最佳的解決辦法嗎?反正睡著時也不會知道難受,一覺醒來肯定就全都好了。

爾文試圖掙紮一下:“不行,這種藥傷身體!”

老醫生深深看了眼爾文,糾結片刻,決定還是忠於芙洛拉:“我會給神妃大人開出不傷身體的劑量,二王子殿下請放心,我從醫幾十年,可以以醫師資格證擔保,絕對不會出差錯的。”

爾文:“……”

如果眼神能殺死人,老醫生已經被當場淩遲了。

愛瑪和莉莉婭互相對視了一眼,也趕忙上前趕客。

“既然這樣那還等什麽?我們趕快送殿下出去吧!”

“殿下不是只能在這裏一個小時嗎?這都幾點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大王子殿下該著急了。”

爾文臉色沈得能滴水:“……”

好巧不巧,海格斯身邊的侍衛此時剛好到了月光莊園。

兩個侍衛人高馬大,冷峻的氣質和海格斯如出一轍,他們一進來就對爾文說道:“二殿下,探視時間已結束,大殿下請您回去休息。”

“我不……”

爾文的話音還未落,就被兩個侍衛一人扯著一邊,生拉硬拽,不由分說地向門外拖去。

三個人拉拉扯扯,吵吵嚷嚷地離開後,老醫生也很快拿來了助眠藥。

“神妃大人,您喝下去後,二十分鐘內就能入睡,不出意外的話整晚都不會醒,不過這藥還有個副作用,就是多夢,您晚上可能會遇上清醒夢、鬼壓床,夢境不斷的情況,不過您只要記住那些都是假的,放心睡下即可。”

老醫生叮囑完一些註意事項,便匆匆忙忙要告退,臨走前,他忍不住最後提醒一次:“神妃大人切記,實在難忍的話,最好還是親自解決一下……咳咳,大人晚安。”

芙洛拉羞惱得差點扔枕頭。

別說了,求求了不要再說了,小仙女怎麽可能自己解決這種事情呢?這輩子都不可能自己解決的。

但,凡事都有個萬一,為了防止助眠藥失靈,她半夜醒來受不了,芙洛拉在所有人都離開後,悄咪咪地將自己的房門上了鎖。

要是真忍不住做點什麽,那必然是不可以讓人看見的,小仙女最要面子了。

晚上十點,芙洛拉正式喝了藥躺下。

她把自己渾身上下脫了個精光,呈十字狀躺在床上,而此時那藥的藥效也達到了巔峰,她整個人前所未有地發熱,體溫估摸著可以達到四十度,體內那股邪火也愈發躁動不安。

芙洛拉自認不是什麽欲求不滿的女孩,平日裏對這方面幾乎不感興趣,可在藥效的作用下,她一邊在心裏唾罵自己,一邊忍不住不斷並攏腿。

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一張臉。

一張黑發紅眸,明明過分好看,卻總是面無表情的臉。

這沒什麽的,芙洛拉試圖安慰自己,因為她沒有暗戀的人,所以下意識地想起了身邊最好看的那個人,這很正常,一點也不卑鄙。

她咽了口口水,強忍住動手的沖動。

那小呆瓜現在在哪裏呢?芙洛拉漸漸開始轉移註意力,如果今晚她不是急著回來找他,也許就不會撞上爾文,也就不會替他中這種藥,現在難受地躺在這裏。

所以戴裏克今晚是又翹班了?還是看見莊園裏這麽多陌生人,害怕得不敢進來?

時間就這樣在忍耐和胡思亂想中一分一秒過去,助眠藥也開始了它的作用,芙洛拉眼皮逐漸變沈,終於感受到了睡意。

……

一陣風吹過,床邊的紗帳徐徐飄動。

床中央躺著的少女已經熟睡,黑發紅眸的少年踱步走了過去,腳步聲雖輕,在靜謐的房間裏卻清晰可聞。

五感發達的芙洛拉顯然在睡夢中聽到了,不過她也只是皺了皺眉,不耐地翻了個身,夾緊被子。

銀白長發壓在身.下,少女的身形纖瘦卻不瘦弱,該有的地方絲毫不含糊,雪白的皮膚泛著點點薄粉,仿佛誘.人采摘的成熟蜜桃。

這樣的畫面別說是男人了,恐怕就算是女人看到,也會忍不住面紅耳赤。

可對於某些存在來說,這只是一具人類的肉.體而已,與其他類似的生命體毫無差別。

修長的手指撩開紗帳,男仆裝的少年在床邊坐了下去,暗紅瞳仁沒有溫度,靜靜望著芙洛拉的睡顏。

沈默在空氣中飄蕩了許久,少年輕聲開口:“你果然,喜歡王子,是麽。”

很遺憾,他又全看到了。

他今天沒有遲到,準時來到了莊園,可看到的卻是好多人圍繞著她,一起從外面進來。

然後他又看到爾文握她的手。

再然後,他出現在了這裏。

唉,明明不久前才決定要對她好,不再欺負她的。

可她總是讓他煩躁得很。

少年純白襯衣的後方緩緩翹起,鉆出一根泛著點點瑩藍的透明觸手,在黑暗中像條出洞的毒蛇,蜿蜒前行,觸手末端最終懸停在芙洛拉的面頰上方,不過半寸。

猶豫片刻,落下。

“你今天,很燙。”黑發少年輕聲低語,觸手在芙洛拉的臉上緩慢地撫摸,就像他之前做過數次的那樣,以近乎溫柔的力度,在兩頰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水漬。

芙洛拉皺了皺眉,唔了一聲。

觸手末端順著下頜線條往下,來到脆弱的脖頸處,這裏的皮膚更加脆弱,下面淡青的血管形狀隱約可見,柔軟的觸手在皮膚上來回摩擦著,帶給忍受高溫的人帶來一絲清涼。

睡夢中的芙洛拉像是口渴的人遇上甘泉,無意識地伸手握住了冰冷的觸手,掌心傳來一陣清爽,她舒服地長舒了一口氣。

她舒服了,床邊的人卻身子一僵,呼吸滯了一瞬。

“想做什麽?”黑發少年面色有些古怪地盯著她,問。

畢竟是睡著的人,芙洛拉能做的也僅此而已了,她虛虛握著觸手,貪婪地汲取上面的絲絲涼意。

“喜歡?”少年的聲線清冷,在此刻卻像引人墮落的妖魔,帶著種不易察覺的誘惑。

當觸手染上芙洛拉掌心的溫度,不再涼爽後,她再次皺起了眉。

少年這才隱約明白些什麽,於是白襯衣下方又鉆出一根觸手,冰涼的,還沒有被捂熱的,就這麽直接貼上芙洛拉的大片肌膚。

“給你。”他道。

冰涼的觸感令芙洛拉在睡夢中感到極度舒適,就像炎熱沙漠裏澆下的雨水,她微不可聞地喟嘆一聲,雪白的雙臂緩緩環抱住這根救命觸手,不住地往上面蹭著。

神不是大度的,恰恰相反,神最討厭貪得無厭的人,但黑發少年在面對這個女孩時,容忍度似乎總是沒有下限,總想一味地讓她滿足。

他又給了她一根觸手。

一開始只是為了讓芙洛拉好受一些,可慢慢地,黑發少年發現自己變得有些奇怪。

說是舒服,卻又好像難受,身上不知哪裏似乎很癢,卻又莫名地不想停止這種接觸。

……

夜晚漫長,此起彼伏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沈重,像一首即將演奏到高朝部分的合奏曲。

窗外投進來的月色下,少女的四肢和腰間各纏著一根透明觸手,仿佛掉落了蛇洞,被饑餓了許久的毒蛇一哄而上,可通過她細微的表情變化可以得知,她現在並不痛苦,反而比剛剛要好受得多。

可是,少年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歪著頭看芙洛拉,她似乎還有哪裏不大舒服,那雙勻稱修長的腿總是努力想往中間湊,也不知是想做些什麽。

觀察了許久,暗紅眸子的視野中忽然闖進來一抹晶亮,好似月色下的粼粼湖光。

“這裏?”他問。

當然沒有人做出回答,於是觸手試探性地探了出去。

……

擠壓造成的壓迫力傳來時,少女緊閉的雙眼忽地睜開,那雙眼睛像是成色最好的翡翠,布滿水光,帶著幾分似夢似醒的迷離。

芙洛拉在夜晚不能視物,按理說此刻該是什麽都看不到的,可她偏偏就是看到了。

暗紅與碧綠的眸子在黑暗中對上。

芙洛拉想,果真睡前不能胡思亂想,想什麽夢裏就出現什麽。

她嗚咽著流出淚水的時候,柔軟的床鋪發出細微的震顫,少女紅潤的唇微張,發出似嘆似喘破碎的音節:“對……不起。”

對不起,小傻子,在這種時候腦海中出現的畫面是你。

可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了,不然,他一定會厭惡她的吧。

不知這句話觸動了哪根緊繃的弦,又或許是因為她的聲音本身,黑發少年的襯衣後快速地再次鉆出一根觸手,從柔軟唇瓣的中間擠了進去,堵住那些即將出口的話語和嗚咽。

……

夜還有很長,少年那張總是冷淡無波的臉上,終究是起了波瀾。

暗紅的眸中暗潮翻湧,他近乎脫力地緩緩收起所有觸手,它們現在的溫度是前所未有的燙,像受到刺激的蝸牛試圖躲進殼子裏那樣,末端輕顫著蜷成一個個圈,其中兩根還是亮晶晶的,往下淌著什麽。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掌一手撐著床,另一手拉起一只已經退了溫的小手。

總是比常人涼的身體不再冰冷,兩只手一起下移。

“好奇怪……”他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她,喃喃,“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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