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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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遙一聽,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好?好什麽。

“你先在床上好好呆著,把燒退了再去說其他的。”

顧然掀起被子一角,難得厚起臉皮耍起了無賴:“那我已經好了,不信你拿體溫計來量。”說著說著耳朵尖卻悄悄爬上了一層石榴般的紅暈。

路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默默在心中腹誹,我信你才有鬼,可說出去的話還是一軟。

“你剛才說的我知道了,你現在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準備即將開始的季後賽,至於其他的,先不要想那麽多影響狀態,也給我點時間好好想想。”

顧然點點頭也不做反駁,深知丟出一枚炸彈後不宜操之過急,得給人留點反應時間。便語氣如常,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沒事不急,你慢慢想,我等你答案。我剛隱約聽到他們提起梁帥帥,他怎麽了?”

慶幸他沒有執著於此,路遙趕緊從善如流地順桿下:“我也不太清楚,只提了一點好像是家裏出了事還是什麽的,後來他們怕吵到你休息就都出去了。”

“我去看看。”

“誒?你就不能老實在床上待著啊,你現在是個病人,需要好好休息。”

路遙眼疾手快地把人按在了床上,對他這種作為一個病號卻一直不肯乖乖聽話的行為感到十分頭痛。兩兩相望間又見他精神恢覆了十之六七,實在沒有什麽困意,遂只好作罷投降。

“好吧,那這樣,我讓豌豆他們進來和你說吧。”

誰知,才一打開門,沒那麽寬敞的門距中間就被以夏璐教練、助教雪哥及豌豆為首的三人填滿,他們後面還跟著一群一眼望去黑壓壓的LPCG全體隊員。

三個腦袋自門從裏面打開就不約而同地往裏探頭望去,饒是聽豌豆提前告知了情況做足了心理建設,陡然看到一個沒有見過面的陌生女孩從顧然的房間裏出來,夏璐和雪哥面上還是齊齊一楞。

女孩膚白若雪,頭發長發及腰自然散開,額前幾縷半幹的濕發貼在了耳廓,勃頸上搭著條顧然前段時間屯的新毛巾,毛巾下的皮膚隱約可見一片引人註目的淺紅。

“咳!”

夏璐教練迅速調整了表情,一副不把路遙當外人的模樣,率先沖她眨了眨眼:“小路是吧,來了就是客,你別緊張拘束哈,我們已經都聽豌豆這小子說了你和顧然的事,好事多磨好事多磨。這樣,你看方便的話一會兒先讓豌豆帶你出去好好逛逛,我們隊內要開個小會,開完正好你留下來咱們一起吃個飯,就當感謝你照顧我們隊員了。”

路遙一聽,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顧然,後者正望向他們這邊。看他臉色不覆上來時的血色全無,路遙擺擺手,婉拒道:“教練您客氣了,作為顧然的朋友這也是我應該做的。既然你們有事,我就不再此多打擾了。”

夏璐想起接下來要說的事,面色一凝,也不做過多挽留:“那豌豆你去送送別人。”

豌豆答的極快:“好嘞。”

雨勢漸停,只有淅淅瀝瀝淋在樹幹樹葉上的積雨,在樹葉不堪重負之際滴落至地面,留下一瞬淺淺的漩渦。

豌豆一路難得的沈默倒是讓路遙微感驚訝,走出俱樂部大門路遙還是沒忍住內心的好奇,駐足問道:“你們出什麽事了,會影響後面的季後賽麽?當然,如果不方便說也沒事。”

一聽季後賽三個字,豌豆五官肉眼可見的全部擠在了一起,堪稱“痛苦面具”。

糾結良久,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聲音都不自覺的低沈了幾分:“是梁帥帥。”

梁帥帥初中肄業,早早地加入到了青訓營裏,經過多輪選拔終被LPCG俱樂部的主教練挑中。從陪練隊員做起,到二隊隊員、線下比賽替補隊員、一隊正式出戰選手,其中的艱苦與汗水只有他自己知曉,加上並不寬裕的家庭環境和隊內強大的競爭壓力是以每回比賽,他都是最想贏,最想取得最終評選為FMVP選手的那一個,可這次......

“梁帥帥今天告訴我們說他要退出後面的比賽。”夏璐和雪哥對視一眼後,甩下這枚對所有人來說的重磅炸彈。

“什麽?”

“開玩笑的吧,他那麽想上比賽的一個人,會主動退賽?”

“他在搞什麽鬼?”

“夏璐姐你快說啊,到底怎麽回事?”

“他要是現在提出,我們要報哪個替補上去補位。”

這話一出,原本戰隊的替補和二隊的幾個能力較為突出的隊員都有些繃不住了,各個眼前一亮用期待的眼神望向主教練。

一隊隊員出事退賽對戰隊和個人而言固然可惜,可對他們這種在正常情況下都得常年坐冷板凳的補位選手們來說,卻是個實打實不可多得的機會。

顧然靠在床上聽後第一時間擡眼看向了教練組。一般來說,以梁帥帥率直的個性定不會主動貿然提出退賽,這事兒他突然提出,又是在回家探親不久之後,他家裏一向不怎麽支持他來打職業,想來這次也和他家裏的狀況脫不了關系。

大夥兒群情高漲猜想了幾分鐘仍說不出個所以然,好一會兒才安靜了下來,同時望向齊齊禁聲的教練組,似乎都在等著他們給個說法兒。

夏璐瞪了他們一眼:“舍得消停了?”

雪哥配合默契地接上話,就這件事進行補充:“退賽要對賽事委員會還有裁判組進行資料提報還有一系列的備案流程,他通知的突然,我們也是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就告訴你們了。和梁帥帥本人還在進行進一步溝通,想讓他再考慮考慮。這次主要是因為他媽媽的身體原因,坦白說不太好。

如果他能按常規打完聯賽當然最好,只是從人情來講著實有些強人所難。”

“所以經我們商議,在他正式回覆前我們也要啟動隊內選拔代替他上單位置的人選。今天通知你們回來,也是要提前結束休假多多磨合,一刻也不能放松為接下來的季後賽做好準備。”

“收到!”

雪哥合上本子,還沒喘口氣電話鈴聲就接連不斷的響起,十個裏面有八個都不盡相同,有關系好的提前收到消息前來打探情況的別家教練,還有些青訓營負責人的推薦電話。看得雪哥眉頭緊皺,是一個也不想接。

雪哥氣惱,把手機往夏璐面前一擱:“平常一個兩個都找不著人,約個隊訓賽還得排隊預約,這下有事兒了他們的消息倒快,喏,趕趟兒一樣全打來了。”

夏璐見怪不怪:“打不通我的,可不就只能打你的了嘛。”說罷像是想起了什麽,對全體隊員囑咐道:“我再強調一遍,這是我們隊伍的內部人員調動事務,在正式確認前,一個字也不要外洩都聽到沒有?”

隊員們:“明白!”

等教練們宣布接下來的訓練安排時間後,二隊和準替補們都先一步下樓到訓練房鉚足了勁兒開始訓練。顧然房間裏一瞬間冷清了下來,只留下一隊的幾個正式隊員和他們關系好的替補隊員螃蟹、小八。

陳飛暢最是擔心,語氣都較平常揚了幾分:“馬上就是季後賽抽簽分組了,還有幾天就比賽,我們這個時候磨合還來得及麽?還有帥帥那邊,我真怕他那個性子出什麽事,我們要不要和教練請示去看望他一下。”

豌豆先行耐不住:“哎呀這有什麽怕的,不管怎麽說,我們先一個電話打過去問問情況再說嘛。這梁帥帥真不夠意思,出了這麽大事也不知道提前和我們說一聲。”

彭南第一個冷靜下來,按住還在一個勁兒跟放火箭炮似的豌豆,把目光投向顧然,和後者對視一眼,略一點頭。

“小然,你說。”

顧然原本面頰的紅暈在退燒藥發揮藥效後已退去了大半,想起夏璐臨走前給他比的一個電話手勢,眼眸重現清明。不過說出來的話裏聲音還是顯得有幾分病意的低沈和沙啞。

“依我和南哥看,豌豆說的在理,於情於理我們作為他的隊友在知道他家裏出事後,都應先給他打個電話表示關心和重視,我想教練他們也是這個意思。很多話教練們問不出來,可能他更願意和我們講。”

豌豆急吼吼地催促道:“那還等什麽,然哥你快打快打呀。”

電話那頭足足響了一分鐘才被接起,還沒來得及等顧然把揚聲器打開,一陣紛亂嘈雜的巨大聲響就順著出聲孔滋滋地冒了出來,炸得人不得不把音量調到最低。

細細聽來還有些輕重不一的淩亂腳步聲和陣陣低語,彭南清了清嗓子問道:“帥帥,你在嗎,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那邊好像格外忙碌,抽不出一點時間來應付他們這通電話。梁帥帥隔了好一會兒才氣喘籲籲地找了個相對比較安靜的角落回話,背靠著墻用手一下一下順著來回不斷起伏的胸脯,沒去看手機一下便把手機舉到了耳前,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前方的某一個病床上。

“可以聽到。”

豌豆一聽誇張地長大嘴,拿手使勁兒戳了戳放在他們幾人中間的手機屏幕,一臉得不可置信。其實何止是他,饒是顧然和彭南都有些微微驚訝,這累到連聲音都在叫囂著無力的人,哪裏是他們認識中梁帥帥一貫自信滿滿神采飛揚的樣子,這還是那個每逢碰到對手前,都會信誓旦旦揚言打敗他們要涮零蛋的梁帥帥麽?

“需要幫忙麽,如果是經濟上的問題,有什麽困難你盡管跟我們說。千萬別誤會,我們可不白給,還等著你回來歸隊參賽,等拿到冠軍獎金後我們可是要連本帶利要回來的,你到時候可要記得還才是。”

顧然聽他的語氣吞下原本想問還好麽的問題,若是貿然提出幫助,梁帥帥必然礙於他的面子斷言拒絕,故用一種開玩笑的方式提出緩解了其中尷尬,也順帶表達了他們期望他歸隊的心。豌豆聽了暗暗朝他然哥比了個大拇指,論說話的藝術這塊,他對顧然是不得不服。

沒曾想卻被梁帥帥一語道破,話裏透著幾分疏離的冷意:“別兜圈子了,顧然。噢不對,應該叫你顧少爺吧,下凡來我們這兒體驗生活一趟玩的開心麽?幾年來看著我為我媽的病因錢發愁殫精竭慮,你在一旁看得很好笑吧。很不幸,錢的事我已經得到人幫助成功解決了,至於後面比賽,我會和教練他們溝通,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梁帥帥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千篇一律熟悉冰冷的忙音從聽筒裏傳來,留下一室面面相覷的人。

豌豆擠眉弄眼,撞撞彭南胳膊眼神問道:顧少爺什麽鬼?梁帥帥又在抽什麽瘋。彭南陳飛暢俱是搖頭,坦白說梁帥帥的話裏信息量著實有些大,看似什麽都說了,又似什麽都沒說,只好同時禁聲等著這話裏另一個主人公來給他們解釋。

顧傑。

在聽到顧少爺三個字後,顧然神色一凜,眼瞼下投出一塊讓人捉摸不透的陰影,燈光自高出打下,將他一半的臉隱匿於黑暗中。

作為顧氏創始人的兒子,哪怕他明確表示對家業沒興趣,躲到他們涉及不到的領域裏,這麽多年下來,他終歸沒打算放過自己,他還是沒忍住來了,朝著自己,朝著他所在的LPCG俱樂部出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先跟大家說聲抱歉,這幾天因為臨時被抓去出差,事情比較緊急導致當時沒帶筆記本,才導致木有更新!酒酒在這裏先為這幾天的斷更給大家鞠躬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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