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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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暖,海城進入春天的時候,離高考的日子也愈加近了。

刷不完的真題卷,考不完的模擬考,逐漸占據了許浣的生活,讓他很難再分心思給其他的事情。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許浣已經自暴自棄地荒廢掉自己的學業。但跟段州霖在一起後,他好像又找到了重新努力的理由。即便上不了一所大學,他也想跟段州霖考去同一座城市。許浣懷著這樣的心願,將自己的時間加倍地消耗在學業上,竭力彌補著過去遺留的空缺。

壓力是不可能不大的,如同女媧補天般的知識點漏洞,以及迫近高考的緊張感,讓許浣連笑都很難笑出來,整天腦子裏只剩下試卷和題目。

段州霖將他的辛苦和努力看在眼底,在心疼的同時,也感到欣慰。

在他最初的記憶裏那個孤僻的許浣,正在逐漸被現在這個眼裏有著光與堅毅的許浣所取代。段州霖見證許浣的成長,也由衷地為對方而自豪。

他愛的人就該閃閃發光。

高考一共持續四天。在這四天,許浣幾乎每天都沒睡好覺,緊張得徹夜難眠。

考完最後一門,從考場裏走出來時,許浣擡頭望著天空,刺目的陽光將他灼出一種做夢般的恍惚感。

他居然畢業了。

瞇起眼睛,許浣看到遠處逆著人流,也逆著光,直直地向他走來的人。那張熟悉的臉讓許浣忍不住地笑了起來。心上湧起一股沖動,他揚著唇角,突然飛快地跑起來,輕盈地撲進了對方的懷裏。

段州霖穩穩地接住了撲過來的小男朋友。考完所有科目後,他激動的心並不比許浣弱上半分。喉頭被什麽滾燙的情緒堵著,段州霖喉結微滾,溫柔地註視著懷裏的人,“畢業後,想要做什麽?”

許浣擡起頭看他,“想跟你在一起。”

很快,他又認真地補充。

“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知道了,小粘人鬼。”得到這樣一個預料之外的答案,段州霖無奈又寵溺地笑著,“那好吧,就說現在。現在你想幹什麽?”

“恩,”許浣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想……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眼巴巴地看著段州霖,癟著嘴,好像撒嬌似的說著。段州霖又難以自制地滾了滾喉結,他用力地揉了一把許浣頭頂的軟發,微不可察地輕嘆了一聲,“好犯規啊,浣浣……”

沒聽清的許浣茫然地仰頭望著他。

“行,”段州霖卻沒再重覆,自然地牽住了許浣的手,“先回教室去整東西,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許浣乖乖地被他牽著往教室走。

教室裏已經有不少人收拾完了東西,正吵吵鬧鬧地離開。許浣跟段州霖走進去的時候,正撞上以孫宇為首的那些男生從門口出來。孫宇很明顯地一楞,而段州霖拉著許浣的手,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跟在段州霖身後的許浣,除卻最初不小心跟對方撞上視線,之後便移開目光,沒有再看對方。

真奇怪。許浣想。

畢業之後,就代表著他跟這些人將再無瓜葛,從此不相往來——之前的許浣曾無數次地幻想過這一刻的喜悅,但現在它真的來臨了,許浣卻感到出奇得平靜。

因為有了無論何時都擋在他身前的人,有了無理由支持著他的人,曾經那個懦弱的許浣好像也成了一道影子,許浣會記得對方,會讓對方跟在他身後,卻不會再讓對方取代自己。

有人教會他學著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許浣望著身前之人的背影,目光如初雪般柔軟。他的手被對方攥在掌心,滾燙的溫度一如既往地向他傳遞著安全感。

好想一直被對方這樣牽著。

許浣低著頭,有些不舍地盯著兩人相握的手。走到桌邊時,段州霖松開了手,讓許浣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他看了段州霖一眼,才轉過頭,一聲不響地打開抽屜整東西。

本隨意望進抽屜的視線,卻因所視的東西而凝固起來。

許浣的唇角緩緩扯平。他盯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拿起那張不知被誰放在抽屜最上面的紙條——紙上並沒有什麽花裏胡哨的內容,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對不起”。

沒有署名,但那熟悉的字體,讓許浣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清楚地知道它來自於誰。

他曾經對著有對方字跡的作業本發過很久的呆,傻傻地描摹對方的一筆一劃,幾乎將那些起伏轉折都刻入記憶裏——怎麽可能會不記得。

許浣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什麽也沒說,將紙條隨意地揉成一團,放到一邊,繼續整理抽屜裏的物品。

將東西全部整理進背包後,許浣背上包,轉頭看向早就整好東西,正靠在墻上等著他的段州霖,“走吧。”

段州霖點點頭,單手將包拎了起來,“走吧。”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許浣隨手將攥在掌心的紙團扔了進去。段州霖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扔了什麽?”

許浣楞了楞,像是在思考似的,片刻後認真地回答,“垃圾。”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他話音落下後,許浣好像看到段州霖微微地扯了扯唇角,又很快地收起笑意,輕輕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乖。”

許浣不明地看著他。段州霖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轉移了話題,“晚飯想吃什麽?”

“不知道。”

“那就我定了。”段州霖挑了挑眉。他知道許浣的經濟情況,為了避免給許浣帶來壓力,也沒打算帶對方去吃什麽高檔餐廳,“我知道有一家不錯的面館,我帶你去。”

許浣說好。

段州霖先將許浣送回家,又回自己家把東西都放下,才折返回去接許浣。他提到的那家面館離許浣的家不遠,就在附近的一條小巷裏。吃完晚飯後,許浣提議散散步,段州霖便推著自行車,跟許浣並肩往許浣家的方向走。

“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也一起這樣散過步,”段州霖突然說,“吃火鍋的那次,結束後我們就是這樣走回家的。”

“那天是我第一次叫你浣浣,”他笑起來,“你還問我為什麽要那樣說。”

“小笨蛋,因為我喜歡你啊。”

夜風柔軟,輕輕地撥弄著許浣的眼睫,卻莫名得讓他心顫。

……他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在餐桌上,他聽到段州霖對陳牧說——“單身是你沒本事,憑什麽不讓我照顧浣浣。”

當時的許浣為這個稱呼而臉頰發燙,發了好一會的楞。也許在那個時候,他已經對段州霖生出了朦朧的感情,才會在跟段州霖散步回家的時候,滿懷期待與憧憬地,小心翼翼地問出那樣一句話。

他卻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時隔這麽久,兜兜轉轉,這個回答最終還是進了他的耳朵。

不知何時,段州霖已經停下腳步。許浣跟著他停下來,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看對方的臉龐,只是閃躲視線,羞赧地咬著嘴唇。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問出這句話後,許浣壓抑著亂跳的心臟,滿懷期待地等著段州霖的回答。他卻聽到一聲輕笑,“不記得了。”

“?”許浣有些急了,瞬間將害羞的情緒拋到了腦後,擡起頭,用含著水光的眼瞪著段州霖,“你怎麽能、怎麽能……”

跟段州霖相處的每分每秒,都讓許浣珍惜到恨不得在心裏專門開辟一個空間藏起來。而對方居然用這樣隨意的語氣,跟他說不記得?

許浣是真的有點生氣了,但更多的是瞬間溢滿胸腔的委屈。

他紅著眼跟段州霖對視,卻聽到對方輕輕的一聲嘆氣。頭頂落下一道輕柔的撫摸,對方的聲音也如同手上的力道一樣柔和,“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在加深著我對你的喜歡,我沒法告訴你具體是在什麽時候,是因為無論什麽時候我都在喜歡你。”

“但是非要說的話,”段州霖頓了頓,“也許是在第一次見面吧。”

站在講臺上的時候,他散漫地望下來,唯一能讓他視線停頓的,只有許浣的身影。

那件白襯衫,自此成為他午夜夢回都躲不開的勾魂術,成為他心底最繾綣的幻想。

段州霖彎著唇角,溫柔地註視著許浣的臉龐。在許浣怔怔的註視下,他低下頭,在對方柔軟的唇瓣上印下珍視的一吻。像站在夢境與現實的交錯點,確定著眼前之人的真實。

唇上的溫度鮮明。迎著許浣那雙漂亮的眼睛,段州霖喉頭發熱,輕輕地笑了起來。

是真的。

他的幻想……成真了。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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