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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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都抽過紙片後，主持人拿出一箱先前準備好的眼罩，讓每個人都拿一副戴上。
“真心話大冒險，大家都玩多了，沒意思，”主持人自得地說，“所以我想到了這種新的玩法。”
“蒙著眼睛的大冒險，沒玩過吧？”
有人聽到他的話，覺得實在太扯，忍不住地笑出了聲。主持人聽到他的笑，為自己辯駁道，“哎，你都沒試過，怎麽知道這種玩法有不有趣呢？”
他的話勉勉強強地說服了所有人。每個人都拿了一副眼罩戴上，本來四周就黑到看不清東西，這下徹底什麽也看不見了。
陷入完全的黑暗後，許浣開始感到有些不安。他下意識地想找段州霖，但剛剛去拿眼罩的時候，人群已經將他們擠散，他不確定段州霖是否還在他身邊。
他怯怯地想喚一聲段州霖的名字，那邊的主持人卻已經開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讓許浣不得不收回了這個念頭。
直到沒有一個人說話，主持人才清了清嗓子，開始宣布游戲規則，“剛剛所有人都抽了一張紙片，上面的數字代表了你們的編號。”
“我的手邊有兩個盒子，裏面都裝滿了紙條。一個盒子的紙條上是所有人的編號，另一個盒子的紙條上則是不同的大冒險內容。”
“接下來，被我叫到編號的人，就要無條件地執行我抽到的大冒險。”
很快有人出聲質疑他，“憑什麽就你一個人抽啊，我們也看不到，誰知道你會不會故意改內容啊。”
被屢次詰難，主持人顯然也感到不滿了，“那你來當主持人，換我來玩游戲，真以為我有多想當這個主持人呢。”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都安靜了一會兒。很快有人出聲打圓場，嘻嘻哈哈地揭過這個話題，讓他繼續主持游戲。
主持人當然也不是真的生氣。有人遞了臺階下，他就沒再把剛剛那人的話放在心上，開始從盒子裏抽紙片。
“來，讓我看看，這次我抽到的是——23號！”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著主持人說出大冒險的內容。
“請抽到23號的人，選擇一個人進行公主抱。”
因為帶著眼罩，所有人都看不見，只能抑住呼吸聽著四周的動靜。似乎抽到23號的人已經選定了對象——因為被他猝不及防攔腰抱起來的是個男生，很快由於腰被勒得發疼而大聲地罵罵咧咧起來。
“我靠，你到底會不會抱啊，”聽聲音，那人顯然已經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公主抱，語氣都變得暴躁起來，“你他媽抱別人去，不要抱我。”
另一道聲音，大概是抱他的那個人，弱弱地回了一句，“誰讓你這麽重啊……”
恰在此刻，主持人不懷好意地開口提醒，“對了，選定對象後，就不能更換哦。”
他話音落下，那邊鬧出的動靜顯然更大了。周圍的人已經通過兩人的聲音判斷出他們的身份，想象著一個接近一米九的大男生被另一個男生被公主抱的場景，都笑得前俯後仰，完全沒了形象。
許浣離發出動靜的地方有些遠，幾乎完全在狀況外。他很少，或者說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類似的集體活動——一向孤僻、一向游離在人群外的他，突然地加入進這種熱鬧的活動，讓他有種格格不入的慌張感。
加上不可視物帶來的茫然，讓他一時沒法將自己完全地融入進來。
他走神的瞬間，不遠處罵罵咧咧糾纏在一起的兩個男生，終於艱難地完成了這個公主抱。耳邊重新安靜下來，主持人開始從盒子裏抽取新的紙條。
“這一次，我抽到的是——”
許浣一開始沒註意聽主持人在說些什麽。他的反應有些遲鈍，直到耳裏躥進一個熟悉的數字，才讓他倏然楞怔，憑著聲音的來源，茫然地望向主持人的方向。
“——11號！”
11號。
許浣手心沁出的汗，微微潤濕了被他攥著的紙片。聽到主持人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將手裏的紙片攥得更緊了些。
每一聲呼吸都清晰地落在他的耳膜。心跳近乎停滯，許浣仿佛短暫地喪失生理機能，在這樣完全的寂靜下，只是憑著身體本能的反應，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主持人的下一句話。
“喲，這個刺激。”主持人似乎已經抽出了第二張紙片。在看到紙片上的內容後，他挑了挑眉，吊人胃口般地評價了一句。
什麽？
“請抽到11號的人，選擇一個人親吻對方。”
許浣被擋在眼罩下的眼睛，倏然地睜大一瞬。
他就像被突然碰觸的一只不親近人的貓，仿若被侵犯領地的不安全感，讓他幾乎整個人都炸起毛來。
許浣的大腦近乎空白。
他先是短暫的大腦宕機，不知道該對眼下的情景做出什麽反應——甚至下意識地思考，現在立刻離開這個地方的可能性。
對許浣來說，他這樣在焦慮中苦苦掙紮，好像只是很短暫的一瞬間。但在主持人眼中，他等了幾分鐘，也沒看到有人動，不由得開口催道，“到底誰是11號啊？”
“遵守游戲規則，抓緊的。”
許浣的思考完全被他這一聲催促打亂了。他既慌張又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識地在主持人話落後，往旁邊邁了一步。
這一步卻讓他撞上了什麽人，許浣像只膽怯的小貓，連忙地重新後退。
但就是在後退的這一步，電光石火間，許浣突然反應過來剛剛撞上這人時，他垂在身側的手無意感受到的，對方手指上冷而硬的觸感。
是一枚戒指。
許浣下意識地又抓住對方的手。這一次他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在對方的食指上，戴著一枚冰涼的戒指，沒有刻任何東西，光滑而平整。
撲通。如同煙火點亮夜空，許浣安靜的世界裏，倏然闖入自己因突然產生的念頭而漸快的心跳。
他憶起跟段州霖並排走著時，看到對方攥著自行車握把的手指上，那枚光滑的銀戒。
對方不會知道自己認出了他。
只是大冒險而已。
許浣忽然覺得自己的嘴唇開始發澀。他下意識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呼吸仿佛都沾上燙意，撲簌地，隨著響亮的心跳一道起伏。
絕對不是出於他的私心。
許浣緩慢地踮起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編織成一場完整的幻夢。
一片黑暗中，他揚著頭，看不見對方的臉，卻憑著直覺，義無反顧地將自己的嘴唇輕輕撞了上去。
完美無缺地挨上一片同樣柔軟的嘴唇。
那次跟段州霖一起吃火鍋，結束後並肩走在回家路上，被段州霖湊近摘下他頭發上葉片的時候，許浣就已經幻想過這個吻。
他被遮在眼罩下的眼睛，因為相挨的嘴唇，抑不住欣喜地漾起星點的笑意。
唇上溫熱的觸感一如他充滿柔軟愛意的、被段州霖完全占據的心房。
這次終於不再是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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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著眼睛的大冒險，沒玩過吧？”
有人聽到他的話，覺得實在太扯，忍不住地笑出了聲。主持人聽到他的笑，為自己辯駁道，“哎，你都沒試過，怎麽知道這種玩法有不有趣呢？”
他的話勉勉強強地說服了所有人。每個人都拿了一副眼罩戴上，本來四周就黑到看不清東西，這下徹底什麽也看不見了。
陷入完全的黑暗後，許浣開始感到有些不安。他下意識地想找段州霖，但剛剛去拿眼罩的時候，人群已經將他們擠散，他不確定段州霖是否還在他身邊。
他怯怯地想喚一聲段州霖的名字，那邊的主持人卻已經開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讓許浣不得不收回了這個念頭。
直到沒有一個人說話，主持人才清了清嗓子，開始宣布游戲規則，“剛剛所有人都抽了一張紙片，上面的數字代表了你們的編號。”
“我的手邊有兩個盒子，裏面都裝滿了紙條。一個盒子的紙條上是所有人的編號，另一個盒子的紙條上則是不同的大冒險內容。”
“接下來，被我叫到編號的人，就要無條件地執行我抽到的大冒險。”
很快有人出聲質疑他，“憑什麽就你一個人抽啊，我們也看不到，誰知道你會不會故意改內容啊。”
被屢次詰難，主持人顯然也感到不滿了，“那你來當主持人，換我來玩游戲，真以為我有多想當這個主持人呢。”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都安靜了一會兒。很快有人出聲打圓場，嘻嘻哈哈地揭過這個話題，讓他繼續主持游戲。
主持人當然也不是真的生氣。有人遞了臺階下，他就沒再把剛剛那人的話放在心上，開始從盒子裏抽紙片。
“來，讓我看看，這次我抽到的是——23號！”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著主持人說出大冒險的內容。
“請抽到23號的人，選擇一個人進行公主抱。”
因為帶著眼罩，所有人都看不見，只能抑住呼吸聽著四周的動靜。似乎抽到23號的人已經選定了對象——因為被他猝不及防攔腰抱起來的是個男生，很快由於腰被勒得發疼而大聲地罵罵咧咧起來。
“我靠，你到底會不會抱啊，”聽聲音，那人顯然已經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公主抱，語氣都變得暴躁起來，“你他媽抱別人去，不要抱我。”
另一道聲音，大概是抱他的那個人，弱弱地回了一句，“誰讓你這麽重啊……”
恰在此刻，主持人不懷好意地開口提醒，“對了，選定對象後，就不能更換哦。”
他話音落下，那邊鬧出的動靜顯然更大了。周圍的人已經通過兩人的聲音判斷出他們的身份，想象著一個接近一米九的大男生被另一個男生被公主抱的場景，都笑得前俯後仰，完全沒了形象。
許浣離發出動靜的地方有些遠，幾乎完全在狀況外。他很少，或者說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類似的集體活動——一向孤僻、一向游離在人群外的他，突然地加入進這種熱鬧的活動，讓他有種格格不入的慌張感。
加上不可視物帶來的茫然，讓他一時沒法將自己完全地融入進來。
他走神的瞬間，不遠處罵罵咧咧糾纏在一起的兩個男生，終於艱難地完成了這個公主抱。耳邊重新安靜下來，主持人開始從盒子裏抽取新的紙條。
“這一次，我抽到的是——”
許浣一開始沒註意聽主持人在說些什麽。他的反應有些遲鈍，直到耳裏躥進一個熟悉的數字，才讓他倏然楞怔，憑著聲音的來源，茫然地望向主持人的方向。
“——11號！”
11號。
許浣手心沁出的汗，微微潤濕了被他攥著的紙片。聽到主持人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將手裏的紙片攥得更緊了些。
每一聲呼吸都清晰地落在他的耳膜。心跳近乎停滯，許浣仿佛短暫地喪失生理機能，在這樣完全的寂靜下，只是憑著身體本能的反應，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主持人的下一句話。
“喲，這個刺激。”主持人似乎已經抽出了第二張紙片。在看到紙片上的內容後，他挑了挑眉，吊人胃口般地評價了一句。
什麽？
“請抽到11號的人，選擇一個人親吻對方。”
許浣被擋在眼罩下的眼睛，倏然地睜大一瞬。
他就像被突然碰觸的一只不親近人的貓，仿若被侵犯領地的不安全感，讓他幾乎整個人都炸起毛來。
許浣的大腦近乎空白。
他先是短暫的大腦宕機，不知道該對眼下的情景做出什麽反應——甚至下意識地思考，現在立刻離開這個地方的可能性。
對許浣來說，他這樣在焦慮中苦苦掙紮，好像只是很短暫的一瞬間。但在主持人眼中，他等了幾分鐘，也沒看到有人動，不由得開口催道，“到底誰是11號啊？”
“遵守游戲規則，抓緊的。”
許浣的思考完全被他這一聲催促打亂了。他既慌張又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識地在主持人話落後，往旁邊邁了一步。
這一步卻讓他撞上了什麽人，許浣像只膽怯的小貓，連忙地重新後退。
但就是在後退的這一步，電光石火間，許浣突然反應過來剛剛撞上這人時，他垂在身側的手無意感受到的，對方手指上冷而硬的觸感。
是一枚戒指。
許浣下意識地又抓住對方的手。這一次他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在對方的食指上，戴著一枚冰涼的戒指，沒有刻任何東西，光滑而平整。
撲通。如同煙火點亮夜空，許浣安靜的世界裏，倏然闖入自己因突然產生的念頭而漸快的心跳。
他憶起跟段州霖並排走著時，看到對方攥著自行車握把的手指上，那枚光滑的銀戒。
對方不會知道自己認出了他。
只是大冒險而已。
許浣忽然覺得自己的嘴唇開始發澀。他下意識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呼吸仿佛都沾上燙意，撲簌地，隨著響亮的心跳一道起伏。
絕對不是出於他的私心。
許浣緩慢地踮起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編織成一場完整的幻夢。
一片黑暗中，他揚著頭，看不見對方的臉，卻憑著直覺，義無反顧地將自己的嘴唇輕輕撞了上去。
完美無缺地挨上一片同樣柔軟的嘴唇。
那次跟段州霖一起吃火鍋，結束後並肩走在回家路上，被段州霖湊近摘下他頭發上葉片的時候，許浣就已經幻想過這個吻。
他被遮在眼罩下的眼睛，因為相挨的嘴唇，抑不住欣喜地漾起星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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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終於不再是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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