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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送別:送別是一場行色匆忙的旅途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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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公主變成主婦,你說,你是不是要對她的未來負責一點。你必須補償她為你付出的一切,哪怕她不開口。”

朋友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關於朋友幾次相親,對方問的奇葩問題,我也問過別人。

在我工作的電視臺,有一位女領導。

我問她:“你們女人真的都會問男人‘我和你媽同時掉水裏,你先救誰’這種奇怪的問題嗎?”

女領導想了想,說:“也不一定啊。”

我說:“那問這個問題的理由是什麽。”

女領導說:“沒什麽理由啊,就是想知道我們在對方心裏的地位罷了。”

我說:“但如果說救你,你們又說不孝順,救我媽吧,你們又說不愛你,這種問題有標準答案嗎?”

女領導說:“沒有標準答案啊,能讓我們滿意就好了。”

我說:“那要怎麽回答才滿意?”

女領導說:“不知道”

交談到此結束。

我們被一個連女生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搞得頭昏腦漲,唉,活著真累,確切的說,男人活著真累。

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女人很容易哄,其實女人要的也不多,就看你明不明白她真正需要什麽。

有個朋友,結婚的時候一貧如洗,兩口子在一起打拼,幾年下來,生意越做越大,朋友心疼老婆,就讓她在家休息,當一個闊太太。

因為工作越來越忙,朋友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少,雖然每天都抽空給老婆打電話,每次回家也會買很多禮物給她,但兩個人開始吵架,最後愈演愈烈,兩人離婚。

朋友約我出去喝酒,喝醉之餘,開始痛哭,趴在桌子上嘀咕:“怎麽就離了呢?怎麽就離婚了呢?”

我說:“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朋友擡起頭看我,點點頭。

我說:“在你一無所有的時候,她沒有嫌棄你,說明她愛你。所以你拼命掙錢,是為了讓她過上好日子。但你有沒有問過,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朋友楞住。

我又說:“你細細想想,你有多久沒有和她一起好好聊天,陪她吃飯,帶她去想去的地方,給她過一個有你在身邊的生日,有多久沒有好好給她說一句‘我愛你’。你掙錢沒錯,但她不需要錢,她需要你在身邊,消除她的那份不安全感。”

朋友想起兩個人剛在一起的時候,就算每天忙到沒時間吃飯,但只要看到對方,都會很甜蜜,即便沒錢,在她生日的時候,一個最廉價的蛋糕,都可以讓她開心很久。

自己真的,很久都沒有再看見她當初的那種笑了。

朋友哭的一塌糊塗,包裏放著那份離婚協議書,還有多年前的結婚照。

問過身邊很多女性朋友,說如果男人沒錢沒房沒存款,你們願意嫁給他嗎?

那些朋友的回答基本都驚人的一致,只要他愛我,有上進心,我願意嫁給他。

很多人對這種回答都嗤之以鼻,說的好聽,那些拜金女難道是擺設嗎?

其實,追求好的生活品質是每一個人的權利。反過來問,如果有一個不在乎你有沒有錢,房子和存款,但不漂亮,還不會打扮的女人說愛你,你會娶她嗎?你也不會。

那就沒由來說女人現實,男人也同樣現實。

你愛美女,美女愛錢,同是一丘之貉,又何必互相指責呢?

如果女人真正愛你,她是不在乎你有沒有錢的,她只在乎,你會不會像她愛你一樣,去愛她。

拜金女是有的,但總歸不是主流。

在愛情和面包之間,不管選什麽,都沒有對錯。

女人之所以纏著你,問一些奇怪的問題,發一些莫名的火,都只是想讓你說一句“我愛你”,讓你多陪陪她。

也只有在你面前,她才會變得不可理喻,變得無理取鬧,那是因為她愛你。

倘若有一天她不再這樣了,那麽應該難過的就是你了,因為她可能不再愛你,選擇離開。

多數情況下女人是理智的,也會有分寸,哪怕偶爾失了智,她們也會很快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雖然依舊會嘴硬,但如果你選擇包容,她們也會服軟,不是嗎?

應該如何說愛你,這是一門很深奧的學問,也不要嘗試和暴怒中的女人講道理,如果你試圖和她講道理,有這個想法的時候,你就已經輸了。

千萬別和女人爭辯什麽,因為那是一條自我毀滅的道路,不論輸贏,你肯定都會被拉黑。

☆、開放在雲端

開放在雲端

如果可以,我選擇做一條魚,不洗澡也不會臟,每七秒就會有一個新世界,深愛的人轉眼也能忘記,漸行漸遠擦肩而過也不會感到難過。

多數男人,都敗在陪女人逛街這件事上,很難想象,體質向來羸弱的女人,可以從早上一直逛到晚上。相比之下,男人就顯得很無能,通常走不了太久就會哭爹喊娘,死活不想再動。

而像過山車、雲霄飛車、摩天輪這種高空游戲,男人更是完敗。倒是女人,精神充沛,在一次又一次的俯沖中激動地大呼小叫,樂此不疲。沒有幾個男人可以在這種東西上走幾個來回,因為有恐高癥的,多數是男生,就比如我,還有歡歡。

歡歡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玩伴,叫柳翰之,兩家同住在一個小區,隔著一個單元。歡歡不僅名字娘,性格也像女生,屬於被其他男生欺負的對象,每次都哭哭啼啼去找柳翰之,基本所有欺負過歡歡的男生,都被柳翰之揍哭過。

柳翰之身高一米六,齊耳短發,眉清目秀,本身是一位設計師,有自己的公司。她膽量過人,酷愛冒險和極限運動,時常叫囂著要去蹦極。

第一次見他們是在酒吧,因為不小心撞到幾個小混混,歡歡被圍在中間,推來搡去。朋友們看不慣,想要上前調解,結果我身邊飛奔起一個人,一腳放到一個混混,把歡歡拉到身後,正是柳翰之。

歡歡唯唯諾諾站在柳翰之身後,拉住她說:“算了吧,他們人多,我道個歉就好了。”

柳翰之斜了他一眼,說:“老娘都動手了,你讓我算了?就看不起你這窩囊樣,還是個男人嗎?”

說罷,隨手抄起一個酒瓶,在混混面前甩來甩去:“我告訴你們,不給他道歉,這事沒完。”結果酒瓶脫手,不偏不倚砸到我頭上,我眼前一黑,只來得及說句“臥槽”,然後昏迷。

等我醒過來,頭昏腦漲,兩眼昏花。坐在一旁的歡歡看到我醒了,連忙喊:“這人醒了,這人醒了。”

門外呼啦啦進來一堆人,都是我朋友,噓寒問暖。因為還有些頭痛,所以沒說話,站在床邊的柳翰之嘀咕了一句:“不會傻了吧。”

傻你大爺,你才傻了呢,你全家都傻。

從此柳翰之被我列入高危人群,恐怖分子的行列,盡量不惹她生氣。

兩天後出院,柳翰之請我們吃飯,一是對誤傷我賠禮道歉,二是感謝那天朋友挺身而出,幫他們解圍。吃完飯大家建議去喝酒,征求了富二代朋友秦佳的意見,一起去他家的別墅聚會。

那天玩到深夜,大家都喝多了,就我和歡歡沒喝酒,因為歡歡酒精過敏,而我還包著頭,暫時不能喝。

秦佳養了條哈士奇,叫狗肉,難得家裏來了這麽多人,好不歡快,在我們身邊跑來跑去,時不時前爪搭在桌子上,對著大家吐舌頭。

淩晨兩三點,大家都醉醺醺的,柳翰之趴在狗肉旁邊,攔著它的頭,含糊不清地說:“狗兄,你我今日難得一見,甚有眼緣。”

狗肉:“嗷嗚!”

柳翰之:“不如你我在此結拜為兄弟吧。”

狗肉:“嗷嗚!”

柳翰之對著狗肉一跪,念叨著:“皇天在上,今日我和狗肉兄在此結拜為兄弟,皇天後土,實鑒此心。”

狗肉:“嗷嗚!”

歡歡在旁邊拉不住,只好由著她鬧。

最後大家東倒西歪,躺在沙發上,地板上,一個個昏睡過去,只有柳翰之還孜孜不倦地騷擾狗肉,和它搶狗窩睡覺。

迷迷糊糊中,我和秦佳被歡歡搖起來,他急切的說:“不好了,出事了,翰之和狗肉不見了。”

歡歡不放心柳翰之,守在她旁邊,結果睡著了,醒來之後,人和狗都不見了。

我和秦佳頓時沒了睡意,爬起來和歡歡一起出去找人,還有找狗。

出門後不久,我們三個見到了此生無論如何也忘不掉的場景,柳翰之扛著狗肉,在淩晨四點的大街上飛奔,邊跑邊念叨:“走,我帶你去浪漫的土耳其,然後去網吧偷耳機,順便給你找個純種的大狼狗。”

從馬路這邊跑過去,又折回來繼續跑。

我們三個目瞪口呆,拼命攔住柳翰之,把狗肉抱下來,狗肉“嗷”了一嗓子,撒丫子狂奔,沒了蹤影。

我們沒有辦法,只好先扶著柳翰之回家。

中午柳翰之醒來,發現秦佳一直黑著臉,很奇怪,去找狗肉,發現沒在,跑過來問我:“狗肉呢?”

我明顯看見秦佳嘴角抽搐了一下,壓住笑意,說:“狗肉啊,那啥,被秦佳送到他爸爸媽媽那了。”

柳翰之“噢”了一聲,也沒在意,轉身去洗漱。

直到五天後,狗肉才被一個朋友從寵物救助站發現,送了回來。從此之後,一旦見到柳翰之,狗肉扭頭就跑,死活不靠近柳翰之,那場深夜的飛奔,給它的狗生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柳翰之有段失敗的婚姻。她和前夫尤成是在一次朋友婚禮上認識的,相識三個月就閃婚。婚後一次偶然,柳翰之發現尤成是雙性戀。剛好那天約好的顧客說有事推遲,柳翰之就提前回了家,結果在家門口發現兩雙男士的鞋,她以為家裏來了客人,也就沒在意,結果發現臥室的門是虛掩著的,湊過去看到了一幕讓她難以接受的畫面。

事後尤成也承認,之前接過一次婚,因為這種事最後離婚了。柳翰之氣得直哆嗦,也選擇離婚。

上次在酒吧,是她離婚的第三天。

在一次聚會中,我們聊得正開心,歡歡接了個電話,臉色古怪,出去一會,帶回來一個老太太,是尤成母親。

柳翰之連忙起身,說:“阿姨,您怎麽來了。”

老太太說:“老婆子我來向你道歉,這件事是尤成的錯。”

柳翰之說:“您不用道歉,誰都沒有錯。”

老太太說:“你們離婚我也是剛知曉,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柳翰之說:“你們沒有對不起我,只是我不能接受。”

老太太說:“我好好勸勸尤成,你能不能回來覆婚,老婆子我老了,沒幾年好活了,就想著早點抱個孫子。”

柳翰之說:“不可能了。您想抱孫子,找別人吧。”

老太太說:“唉,怎麽會這樣呢?家門不幸,造孽啊,造孽。”

柳翰之沒有再說下去,送走老太太,端起酒瓶,豪飲了一口,說:“今晚,不醉不歸,誰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歡歡在角落輕聲說了句:“我不能喝酒。”

柳翰之從包裏拿出化妝品,威脅歡歡:“喝酒和化妝,選一個。”

歡歡哭喪著臉說:“能不能不選。”

柳翰之吼一聲:“不能,必須選一個。”

歡歡猶豫了半天,說:“化妝。”

柳翰之很熟練地在歡歡臉上操作起來,大家都饒有興趣,在旁邊起哄。

長長的眼睫毛,配上暗色的眼影,還有艷麗的口紅,歡歡從一個小夥子變成了小姑娘,柳翰之在一邊笑得不能自已,命令歡歡不能洗。

那天,歡歡畫著女人妝,一直到結束回家。

就這樣平平靜靜地過了半年,大家都避免談起有關於愛情的一丁點話題。因為歡歡悄悄告訴我們,那是柳翰之第一個喜歡的人,本以為是一場美麗的邂逅,沒想到最後反轉成災難。

大家都點頭表示理解。柳翰之依舊是一路火花帶閃電,和朋友有說有笑,但我們都註意到,每次有情侶從身旁經過時,她都會頓一下,雖然很短暫,卻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的。

一次在秦佳家喝酒。柳翰之喝醉突然說了一句:“這年頭女人活著真累,滿世界防二奶抓小三就已經很累了,現在居然還要防男人,可怕。”

歡歡默不作聲,但我察覺到他情緒低落。

我悄悄拉了拉歡歡,朝他使個眼色,歡歡張張嘴,又閉上,然後搖搖頭。

恰巧被柳翰之看到,說:“有屁就放,別磨磨唧唧像個娘們似的。”

歡歡扭捏半天,猛地端起一杯酒喝下去,結結巴巴地說:“翰之,以前是你一直保護我,以後我保護你,誰敢欺負你,讓你難過,我…我…。”

柳翰之有些不耐煩了,說:“我什麽我,能不能說明白。”

歡歡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起來,然後兩眼一翻,倒在地上抽搐。

大家嚇了一跳,連忙打了120急救,送去醫院。

因為酒精中毒,歡歡在醫院住了小半月。

這段時間大家輪流照顧他,柳翰之沒有問歡歡那天沒說完的話,歡歡也沒有再說,大家也都不再提。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送進醫院昏迷的時候,柳翰之一個人在病房外痛哭:“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也只有你能一直這麽縱容我,我等你救我。”

她扒著窗戶,淚流滿面,哭著說:“我等你救我,我一個人真的好難過,好難過。”

歡歡出院後大家去吃飯,提前訂好了席位,等了好久都不見有服務員進來,柳翰之剛要爆發,被歡歡攔住,說:“你們別急,我出去催一下。”

之後又等了好久,不見歡歡回來,出去找他時,發現他孤零零站在前臺。因為歡歡性格溫和,很少和人說話,不爭不搶,客人又多,服務員也就沒有註意他。

柳翰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你怎麽老是這樣,過去跟人說話能嚇死你啊。”

歡歡低聲說:“可我看她們太忙了,人又多,不好意思說。”

柳翰之扶了扶額頭,說:“大哥,我們還餓著呢,你管他們吃屎啊,我們都快餓死了。”

歡歡滿臉通紅,柳翰之一把推過他,拍著前臺:“人呢,這兒的人呢?都哪去了?等了半天也不問我們吃什麽,要餓死我們嗎?”

大家一起吼:“要餓死了。”

經理過來道了歉,答應馬上給我們上菜。

過了一個多月,柳翰之請客帶大家去澳門玩。她的一個閨蜜在澳門結婚,請她當伴娘,於是她帶著我們這些窮光蛋出去見世面。

秦佳去過很多次,但是我們都走了他一個人覺得無聊,也就一起跟著來了。

在澳門先玩了幾天,之後陪柳翰之一起參加她閨蜜的婚禮,結果在婚禮現場遇到她前夫的一個朋友。她不認識對方,但對方認識她。

婚禮結束的時候,那人走到柳翰之身邊,陰陽怪氣地說:“呦,這不是尤成前妻嗎?怎麽,內地偷人偷的不夠,跑來澳門偷人啊?”

大家先是不明所以,接著反應過來,這不是在罵人嗎?

原來尤成沒告訴朋友自己真正離婚的原因,就誣蔑是柳翰之不守婦道,偷人被他發現,然後離婚。

我心裏一跳:“不好,要暴走了。”

果不其然,柳翰之習慣性地瞇起眼睛,這是她爆發的前奏:“你說什麽?”

那人看著柳翰之,一字一句地說:“我說你不守婦道,出去偷人,被尤成發現,然後甩了。”

柳翰之笑瞇瞇點點頭,說:“是嗎?”

然後突然一腳,踢到那人的要害處,立馬縮成一只弓蝦的模樣,不斷哀嚎。看得我們下意識夾緊雙腿,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直沖腦門,這一腳的力道,怕是懸了。

沒走的賓客聞聲前來,新人也急忙趕過來,問柳翰之發生了什麽事。

柳翰之帥氣地一甩頭發,說:“沒什麽,遇到一個不長眼的東西,賞了他一腳,下次去泰國就方便多了。”

大家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夾緊雙腿,倒吸了口冷氣。

回去的路上,空氣靜的可怕,大家都不敢說話,等到了酒店,柳翰之笑瞇瞇地看著我們說:“姑奶奶心情不好,明天都給我起早一點,我們去蹦極,你們說好不好。誰要是敢跑,別怪我翻臉。”

大家感覺到一股寒氣撲面而來,猛地一哆嗦,齊刷刷地搖頭:“不去不去,去你大爺,活著不好嗎?不去不去。”

第二天,所有人都被柳翰之趕起來,直奔澳門旅游塔。大家在車上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覆還的樣子,集體保持沈默。到達目的地做了登記,稱好體重,負責人員幫我們綁好繩子,然後講解蹦極需要註意的事項,秦佳顫抖著說:“這繩子應該很牢固吧,不會斷吧,會不會死啊,要不算了吧。”

柳翰之一個眼神殺過來,大家立馬鴉雀無聲。

柳翰之在大家充滿乞求的眼神中,毅然決然揮了揮手,說:“出發。”大家瞬間絕望。

在去蹦極臺的路上,我和歡歡癱軟在地上,233米的高空,看得我和歡歡頭暈眼花,完全沒有力氣站起來,最後被柳翰之一手一個拖過去。

我抱著欄桿淒慘地嚎哭:“這他媽也太高了,我有恐高癥啊,我心臟不好,饒了我吧。”

歡歡也在旁邊嚎哭:“太高了,會死人的,我們回去吧。”

到了蹦極臺,教練又強調了一遍註意事項,並要求我們檢查裝備是否固定好。大家都被233米的高空嚇傻了,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沒有聽進去教練在講什麽,唯獨最後一句:“如果不檢查好,出了意外,可是會死人的。”

秦佳哆嗦著問:“真的會死嗎?”

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跳下去,每跳一個,我們就哆嗦一下,我艱難地扭頭看秦佳,他面無血色,嘴唇發青,一個勁地抖,嘴裏嘀咕:“我不怕,我不怕,算命的說我能活到八十多歲,天生吉相,不會死在這裏的,我不怕,我不怕。”

所有人都差不多,一個勁發抖,面無血色。

終於輪到我們了,教練在一旁喊:“別怕,千萬別怕,記住我給你們說的,想象自己擁有了一雙翅膀,在這藍天下盡情地飛翔吧,上帝與你們同在。”

同同同同同在你妹啊。

大家都搖頭,誰也不想第一個跳,確切來說,誰都不想跳。

柳翰之鄙夷地掃了一眼我們,說:“一群老爺們,真丟人,靠邊,我來給你們打個樣。”

柳翰之走到跳臺口,迎著風站了許久,哆哆嗦嗦轉過來,面無血色,說:“確實有點高哈,要不就算了,我們回去吃飯吧,我有點餓了。”

大家涕泗橫流,如釋重負,點頭如搗蒜。

負責人過來說:“你確定?錢都交了,我們可不會退錢的。其實很安全的,眼睛一閉,跳下去,一會就上來了。”

柳翰之死死抓住旁邊的扶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跳了,不跳了,再也不跳了,錢我也不要了,你放我回去吧。混蛋尤成,把我逼到這裏,真不是個男人。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放我回去吧,媽媽,救命啊,我要死了。你們這是謀殺,我要找律師,我要控告你們,媽呀,太高了。”

兩只腳死命的亂蹬,不讓任何人靠近。

就在大家慶幸老天開眼,撿回一條狗命的時候,歡歡嘴裏嘀咕:“跳,不跳,跳,不跳,跳,不跳,跳!!!”

大家來沒來得及反應,他三兩步沖到柳翰之面前,猛地親了一口,眾目睽睽之下,站到跳臺,聲嘶力竭地喊:“柳翰之,我愛你。我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萬一我死了,起碼說過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然後雙手抱胸,閉著眼睛,直挺挺從跳臺上倒下去,面帶微笑。就像了卻了所有心願,慷慨赴死的勇士一樣。

我們聽到“我愛你”的聲音瞬間被極速下墜的風聲沖散,搖搖欲墜。

柳翰之尖叫一聲,喊:“啊,混蛋,跳這麽快急著投胎啊,算了,要死一起死,我來了。”

她縱身一跳。

天天哭喪著臉,也尖叫:“媽的,第一次見找死也這麽積極地。”

他也縱身一跳。

沈傑抱著閻行,帶著哭腔說:“我們跳不跳?”

閻行點頭:“跳,有你在身邊我什麽都不怕。”

他們也跳了下去。

我和秦佳對視一眼,他毅然決然跳下去,喊:“你媽的,我要是死在這裏,幾個億的家產沒人繼承,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的。”

剩我一個,我艱難爬到跳臺,鬼哭狼嚎:“我艹你大爺,我連女朋友都沒,就要死這裏了嗎?木子,我愛你。”

然後也撲下去。

所有人都是站著跳下去的,只有我是趴著掉下去的。

我們的身體極速下墜,耳邊清楚聽到空氣的摩擦聲,讓我們有些喘不過氣來,4到5秒的自由落體時間,地面瞬間放大,仿佛是撞向我們一般。我屏住呼吸,眼前快速閃過前半生的畫面,心臟像是要停止跳動,瘋狂吶喊:“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啊,媽媽,我要掛了,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隨著繩子到達極限,又將我們彈回到高處,來來回回數次,最終慢慢著陸在特設的安全氣袋上。

短短一分鐘,大家像是經歷了無數次生死一樣,良久都沒有反應,直到工作人員幫我們解裝備的時候,大家才活過來。

柳翰之抱著歡歡痛哭,緊緊地抱著,說什麽也不撒手。沈傑和閻行也抱在一起,天天、秦佳和我抱在一起,淚流滿面,不斷重覆:“沒死,沒死,沒死,我們還活著,還活著,活著真好。”

大家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再回去的路上,柳翰之緊緊依偎在歡歡身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我回想起歡歡出院的時候,給我說的一句話。

“我一直都很無能,一直都是柳翰之在保護我,可她受了傷我卻無能為力。她從來都不把悲傷說出來,壓抑在心裏,自己承受,可那樣我也會痛苦,但我沒有勇氣替她分擔。”

“如果可以,我想選擇做一條魚,不洗澡也不會臟,每七秒就會有一個新世界,深愛的人轉眼也能忘記,漸行漸遠擦肩而過也不會感到難過。但這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像她守護我一樣,默默地守護在她身邊。可我不知道應該怎樣保護她,這世界一年四季都是災難,她跌跌撞撞尋找庇護的屋檐,所以我拼命地想在她心裏鑄造一間屋子,為她遮風擋雨。”

“許揚,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才能守護她不被這個世界傷害,我要怎麽做,才能救她?我想要救她,她過得很難過,我愛她,我想救她。”

歡歡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落在地上,落在他心裏,滋養著一顆種子。

這顆種子,最終在雲端盛開,開出無比璀璨的花來,滌蕩了這世間所有湧向柳翰之的黑暗,把她從深淵中拉了出來。

大家在澳門又住了半個多月,因為柳翰之和歡歡準備結婚。

在歡歡給柳翰之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大家瘋狂吶喊和鼓掌,他們擁抱在一起,笑得如此幸福。

這世界終究是善良的,所有人也都是幸運的,我們都會遇到愛的那個人。

然後翻越萬水千山,重新在雲端盛開,五彩斑斕,攜帶著你最愛的夜色,飄飄蕩蕩,散落在沈睡的夢。

不管過去有多遙遠,往後今生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幸福是你,心之所向也是你。

☆、送別是一場行色匆忙的旅途

送別是一場行色匆忙的旅途

人的一生必定經歷的四種孤獨:在人群中格格不入,一首歌單曲循環到厭煩,獨自跋山涉水去遠方,哭過後擦幹眼淚笑著說沒事。這是屬於自己的獨角戲,不會有人能看到。

所有人來來去去,路過你又收拾好行囊,重新去遠方,下一刻會出現在誰身邊,誰又會不遠萬裏來看你。

秦佳是我好朋友,一個典型的富二代,屬於非常有錢的那種,就像是一個搖錢樹,出門一個秦小佳,吃喝玩樂不用愁。

所以像我們這些窮到一桶泡面都要吃兩次的人,總是厚著臉皮,想方設法去他家蹭飯,隔三差五拉他出來吃頓好的,等到結賬的時候,我們都會整齊劃一的攤手搖頭:沒錢。

所以基本每次都是他付錢。當然,偶爾有些收入的時候,也會請他吃飯,像街邊便宜實惠又好吃的小吃,還在我們的經濟範圍之內。

秦佳有一個不太友善的童年,不能說淒慘,略微有些悲涼。

因為父親年輕的時候忙工作,一家四口聚少離多,最後感情破裂,父母離了婚,母親帶著妹妹改嫁到很遠的地方,幾年也見不了一次面。造成秦佳的性格有些孤僻,基本沒什麽朋友。

直到遇見我們這些窮開心的人,整天嬉皮笑臉,成功把他帶入了我們的圈子,從此秦佳一路跑偏,在逗比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完全沒了一個貴族該有的樣子。

每天和我們廝混在一起,哼哼哈嘿阿裏路亞地,氣得他父親天天罵他不務正業,有幾次甚至直接斷了他的經濟來源,他沒有辦法,跑到我的出租屋避難。

我瞬間頭大,內牛滿面:“兄弟,我自己的溫飽都是問題,你就別折磨我了,你去找天天吧,他最近有錢。”

秦佳搖頭,一屁股坐在沙發說:“不去。”

我咬牙切齒:“你這是欺負人。”

秦佳爭鋒相對:“就是欺負你,咬我?”

我說:“我不吃屎。”

秦佳:“去你的。”

晚上叫了外賣,吃過飯,我們坐在客廳聊天。

我問他:“你們家老爺子真的斷了你的經濟來源?”

秦佳點頭:“是啊,所有銀行卡都凍結了,連錢包都給我沒收了,簡直可怕。”

我說:“臥槽,你就沒有藏一點私房錢?”

秦佳轉過頭看我:“我在家吃喝不愁,幹嘛藏錢?”

我哭喪著臉:“未雨綢繆,以備不時之需,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懂嗎?”

秦佳表示不理解,我久久無語。

他小心翼翼地問:“許揚,你不會真的沒錢吧,臥槽,我不會餓死吧。”

我顫巍巍拿出一張銀行卡,說:“裏面還有一點,應該夠我們存活一周了。”

秦佳心滿意足地接過去,說:“不錯哦。”

我撕心裂肺的嚎叫:“不,那是我的錢。”

第二天秦佳偷偷摸摸跑回家,收拾好東西,徹底搬到我家住,美其名曰他是客人,霸占了我的臥室,把我趕到客廳睡覺。我憤憤不已,躺在冰涼的沙發上,聽著秦佳的呼嚕聲,一夜未睡。

早上頂著黑眼圈出去工作,等到晚上回來,看見秦佳坐在一大堆零食上,吃的不已樂乎。

我大吃一驚:“臥槽臥槽臥槽臥槽,你在幹什麽!”

秦佳擡起頭看了我一眼:“你回來了啊,喏,這堆是你的,怎麽樣,夠意思吧”

我看著寥寥幾袋的幹脆面,想死的心都沒了,咬牙切齒地說:“你可真夠意思。”

因為買零食花了絕大部分的錢,以致於我們徹底破產,陷入了饑荒。

第四天我們吃泡面,玩游戲,睡覺。

第五天我們吃泡面,玩游戲,睡覺。

第六天連泡面都沒了,喝水,玩游戲,睡覺。

第七天餓到不想起床,秦佳有氣無力地問我:“許揚,你養的那些花花草草,能不能吃。”

我有氣無力地回答說:“不能,要不你把狗肉帶過來,我們就有肉吃了。”

秦佳搖頭:“太遠了,我沒力氣過去。”

實在是餓到沒辦法,兩個人爬起來滿屋子摸索,最後找到一桶快要過期的泡面。

我們瘋狂爭搶,秦佳說:“我是客人,應該我吃。”

我反駁說:“這是我家,應該我吃。”

爭來搶去,結果一失手,一桶泡面變成了方便面渣。

兩個人跪在地上抓著方便面渣往嘴裏塞,秦佳邊吃邊哭,咆哮說:“老子是富二代,老子家纏萬貫,老子不要吃泡面,我爸是房地產大亨,幾個億的家產,我在這裏吃泡面?你大爺的許揚,連泡面都和我搶,我想吃肉嗚嗚嗚,我要吃龍蝦嗚嗚嗚,我要吃麻辣香鍋嗚嗚嗚。”

最後恰好遇到天天來找我,帶我們出去吃了頓好的,兩個人狼吞虎咽,邊吃邊哭:“還是肉好吃嗚嗚嗚。”

吃完飯我和秦佳心滿意足地摸摸肚皮,往椅子上一靠,打了個飽嗝,然後各自回家。

秦佳曾經有個女朋友,叫趙熙梅,兩個人一度到談婚論嫁的地步。趙熙梅同樣家世顯赫,是餐飲業的巨頭,兩家是世交,秦佳和趙熙梅結婚,算是商業聯姻。

雖然秦佳對趙熙梅是百般照顧和寵溺,但趙熙梅一直對他不鹹不淡,秦佳也不在意,一直給我們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相信總有一天會感動趙熙梅。

過了幾個月,我們在一次聚會過程中,秦佳收到一條短信,他讀完後臉色大變,緊緊抓著手機,咯吱咯吱作響,我很好奇,接過來,是趙熙梅發的信息:我們之間不合適,我有喜歡的人,還是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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