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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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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周廷玉在刑部處理公文,突然間打了幾個噴嚏,他揉揉鼻頭,緩了緩。

回頭看了一眼沙漏,見午時已到,心想元元應該已經醒了吧?

“主子,您沒事吧?”長風面露擔憂,以為自家主子染風寒了,“屬下傳太醫來給您瞧瞧?”

“不必了麻煩了,本王無事,擺膳吧!”官署的膳食一言難盡,周廷玉偶爾懶得走動,也會在這裏吃。

長風聞言,猶豫片刻,最後還是往刑部膳堂走一趟,原本還想著跟王爺出去吃香喝辣,誰知王爺竟然要吃官署的膳食。

失算了失算了,長風郁悶地給自己也打了一份飯。

午歇過後,在富陽長公主府外盯梢的其中一個暗衛匆匆趕回來,回稟長風,普靜寺的圓慧大師已經回到盛京,剛入公主府,是否要動手?

長風不好直接下令,便敲響周廷玉午歇靜室的門。

“進來。”

周廷玉睡不著,聽到敲門聲,就明白案子有新進展了,忙出聲道。

“主子,那圓慧和尚要不要動?”長風頓了頓,“他往西北跑了一趟。”

“西北?”周廷玉若有所思,“拿下吧!”

杜文是沐王府的人,入京後與富陽長公主同一陣線,所做之事並無沖突,按理說,可以一次將富陽長公主打為沐王黨。

可圓慧和尚又是怎麽回事?既然有杜文這條線聯系沐王,為何又特意讓圓慧和尚去一趟?

圓慧和尚這一趟的目的是什麽,是否是與杜文所謀一致?

周廷玉百思不得其解,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實在想不通。

“是!”長風領命,就直接退下去安排了。

與此同時,富陽長公主的人也回到盛京,帶回小公子失蹤的消息。

富陽長公主大怒,第一反應是被寧川縣主的人綁走了,沒多思索,就直接沖去寧川縣主的院子,一巴掌將她打翻在地。

“孽障!”富陽長公主大口喘著氣,食指微顫指著寧川縣主,“本宮自認待你不薄,也從未虧欠過你這個女兒,你為何就容不下他?”

“你是本宮一手撫養長大的,這十八年來,要什麽有什麽,尊貴的身份、榮華富貴,你哪樣都不缺,就是犯了錯,也有本宮替你兜著,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你何至於容不下一個小小孩童?”富陽長公主居高臨下看著寧川縣主,眼中早已沒了以往那些慈愛與溫度。

看著親生女兒,也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呵呵……”

聽了這麽多,寧川縣主總算明白今日這一出是怎麽回事了。

她敬愛的母親,問都不問,不分青紅皂白就將罪名扣在她身上,然後再義正言辭地跟她談多年感情?

這一刻,寧川縣主整顆心如同墜落冰窖,通體生寒,悲哀之情由心而起,將她拖入深淵,一點一點沈淪。

曾經她對於身份的自傲,對於恩寵的自得,如今看來,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也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了顧若卿,這個她討厭多年的人。

“你笑什麽?”富陽長公主可不管女兒心中是怎樣的千回百轉,她只想盡快知道幼子的下落,“還不快說,你將瑞兒藏哪裏去了?”

“藏哪了?弄死了。”

寧川縣主露出癲狂的笑容,都鬧到這個地步了,就算她說不知道,估計也沒人信,那還不如添把火,大家一塊不得好過才好。

“弄死了,這個小東西,不識擡舉,我便讓人將他弄死了綁了石頭沈河裏了。”

“您找不到他的,哈哈哈……”

“啪……”

清脆的掌摑聲將寧川縣主心中最後一絲情分徹底打碎。

“你……你……你怎麽變得如此惡毒,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當年我就該直接掐死你。”

“瑞兒他有什麽錯,他還那麽小,你……你……”

富陽長公主氣得渾身顫抖,雙目通紅,加上信了寧川縣主的說辭,悲痛難耐,一口氣上不了竟直接暈了過去。

“公主。”一聲驚呼,隨長公主來的下人頓時手忙腳亂,離開前,長公主心腹還不忘命人將寧川縣主鎖起來,以防她趁亂逃跑。

房門一關,院子裏又恢覆寂靜。

寧川縣主呆楞楞地看著門口處,這一刻,她的內心出奇的平靜。

她不關心母親如何,也不在意旁人怎麽評價她。

現在的她,只覺得眼前有一團霧,朦朦朧朧的,看不清前路,甚至不知道前面到底還有沒有路。

她迷茫,她無助,說了想說的話,卻一點也不覺得痛快。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曾經她是盛京人人艷羨的長公主獨女,是太後娘娘唯一的嫡親孫輩,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風頭無兩。

十五歲那年,她遇到了第一個坎。

顧若卿那個鄉巴佬從西南回來了,擁有手握實權得帝王恩寵的父親,三個處處優秀的哥哥,英勇候愛女的身份,頓時吸引所有人的註意。

後來,她十五,顧若卿十四,她梅宴設計,最終被反噬,失了清白,毀了姻緣。

似乎從那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報應,這是報應嗎?”一行清淚滑落,她心裏還是很不甘心啊!

“不,我沒有錯,錯的都是她們,是她們害的我。一定是這樣,一定是……”

“一定是!”

嘩啦啦的聲音從房中傳出,接著就是寧川縣主發瘋似的大喊大叫。

門在守著的內侍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吭聲,又默默地低下頭。

富陽長公主暈倒,她的心腹急急遣人入宮請太醫,這事根本瞞不住,太醫到公主府沒多久,消息就傳到有心人的耳中。

太後當下遣心腹嬤嬤去了長公主府,確認長公主無事,就將長公主心腹帶入宮內盤問。

剛開始還支支吾吾,最終頂不住太後威壓,終將孩子的事全盤托出,而長公主私下謀劃的事,卻只字不提,打了能瞞一時是一時的主意。

人離開之後,太後又立馬派人出去調查,替富陽長公主稍後清理尾巴。

她在深宮多年,什麽陰謀詭計沒見過?又如何能瞞得過她?

自己的女兒,總是了解的,稍微花點心思,就將事情始末還原得七七八八。

這一查,她的心頓時沈了下來,怎麽也沒有想到富陽長公主竟然瞞著她做了那麽多上不得臺面的事。

“哀家就這麽一個女兒,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不能不管她。”

太後怒其拎不清身份,棄明投暗,可又不得不在正德帝反應之前,派人出去處理。

只是她低看了皇子們的實力,到底還是老了。

周廷玉在長公主府安插了眼線,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皇祖母這一步棋算是走錯了。”祁王手執白子,看準了位置,一擊即中,吃了周廷玉一般黑子,贏了這一局。

“皇兄打算怎麽做?”

兄弟兩時常切磋,輸輸贏贏,乃是正常之事,周廷玉也不在意,他比較關心朝局變化。

“我什麽也不能做。”祁王停下手中動作,意味深長地看向周廷玉。

周廷玉立馬明白過來,是啊,皇兄確實不能插手此事。

“圓慧和尚那裏怎麽樣了?”祁王落下一子,緊接著問。

“還未來得及審問,我已經交給暗四去做了。”對於這個和尚,周廷玉還是有些了解的,此人六根不凈,趨利而往,並不難對付,有暗四就足夠了。

“等拿到口供,你直接交給父皇便好,其他事都不要管。”

“是,皇兄。”周廷玉也正有此意。

太後一族有從龍之功,這些年來,只要不是太過分的,正德帝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們來。

只是富陽長公主這回做的事,著實觸及底線了,就是太後豁出那張老臉,也未必能善了。

兄弟兩心知肚明,也為戳破這事,默契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兩盤棋結束,長風在外輕叩書房門,道:“主子,暗四過來了。”

“進來吧!”周廷玉與祁王四目相對,又緩緩移開視線。

書房門從外面打開,暗四大步走進來,長風依舊守在門外。

“屬下拜見祁王殿下、主子。”

他擡起頭,眼睫低垂,雙手將口供奉上,道:“主子,這是圓慧和尚的口供,此人沒什麽骨氣,用點小刑,他便全部都招了。”

“就是……”暗四欲言又止,“只是他的口供與杜文的有些許出入,還請主子過目。”

周廷玉與祁王對視,雙雙眉頭蹙起,“呈過來。”

供詞攤開在棋盤上,兩人一行行看過去,雖有心理準備,可最終還是被紙上之言感到震驚。

“這……”祁王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了,“唉,交由父皇定奪吧!”

這下,他們是想管也管不了了,原以為是幫兇,誰知確實個打著幫兇旗號的另類主謀,呵!

“我現在就入宮,皇兄可要一起去?”周廷玉將供詞折起來,與杜文的供詞放在一起。

“嗯,一起去,正好我也有些正事要同父皇商議。”

擔心又有變故,祁王提醒道:“先快馬加鞭緊急通知舅舅,讓舅舅先一步將曲家的人全部控制住,軍中細作也要好好清理一番。”

“曲家是朝廷命官,按理說無令動不得,可此事等不得,讓舅舅先辦,有什麽事,本王擔著。”

周廷玉點頭應下,將此事交由長風辦理,他跟祁王則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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