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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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深收到蘇鹿的消息時,剛從傅家出來,他這二十多年來,從來沒覺得這麽輕松過。

身後還能聽見傅樹良和傅懿軒的爭吵聲,他那個弟弟,戴了這麽多年的斯文孝順的面具,終於在那一堆財務漏洞鐵證前,裂開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留步。”

傅時深站定,關了還沒來得及看的消息,把手機放回口袋裏,慢條斯理地轉過身,看著門口一身棉麻白裙的溫婉女人。

白雪姝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男人,仿佛要在他臉上盯出兩個洞來,她幾乎是從牙關裏擠出幾個字:“你就這麽恨軒兒嗎?他好歹是你的弟弟,叫了你這麽多年的大哥。我好歹……”

她停了下,嗓音有些顫抖,看著一副傷心的模樣,“哪怕是後媽,我自認為這些年我也待你不薄,甚至比軒兒還要好,重話都不敢說一句,你就這麽,不願意給我們母子一條活路嗎?一點舊情也不念嗎?”

“大哥?”傅時深冷笑了下,走過去,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唇角的弧度沒有半分溫度:“如果我不念舊情,白姨你以為,你現在還好好站在這裏,還能以傅家太太的身份自居,真的是因為和老頭子伉儷情深?”

白雪姝驟然擡頭,警惕地盯著他:“你什麽意思?”

傅時深略一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張華文,您不陌生吧?”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停留在遠處的石臺上,眉眼逐漸冷厲,“我母親當面究竟為什麽和老頭子錯過了,您應該比我清楚吧?”

白雪姝的身體猛地一顫,側目盯著身邊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震驚,半天沒說出話來。

傅時深站直身體,輕輕撣了撣肩膀,像是碰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他沒再笑,垂眸,凝視著眼前顫抖著的女人,口袋裏的手機又一震,他微微斂了斂神,淡淡開口:“看在我母親的份上,還有您說的那些所謂的舊情,過去就到今天為止,您好自為之吧。”

言畢,無論是這個演了十多年慈母的女人,還是身後那個諾大的房子,他都沒再多看一眼,徑直轉身離開。

“時深。”

女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聽見一陣顫音,透著說不出的蒼老,“我真的從沒想過害死她。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再去打擾她,但如果你去看她的話,能不能替我帶個話……”

院子裏突然刮過一陣風,吹散那原本就有些不成調的聲音——

“如果有下輩子,我會把樹良還給她。”

傅時深略一擡頭,門口染了幾分秋色的樹葉輕輕顫抖著,將天邊紅得耀眼的晚霞分割出碎裂的輪廓。

“這話,還是留著您百年以後自己去跟我母親說吧。”

說完,他沒再給白雪姝回應的機會,頭也不回地出了庭院,一直到坐進自己的車裏,他的背才垮了下來。

傅時深從車裏翻出一盒煙,剛打開,想到什麽似的,唇角掛著一抹無奈又欣慰的弧度,搖了下頭,重新把煙塞進了抽屜裏,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開了鎖,屏幕上現出他和蘇鹿的對話界面,最新的一條消息是三分鐘前。

【時深哥,距離我被包辦婚姻荼毒死還剩半個小時,你真的不打算再搶救我一下嗎?】

他皺了下眉,目光上移,落在前一條上——

【我現在在和他一起過去的路上,你能來陪我去見個家長嗎?】

再上一條——

【聶睿博剛剛告訴我,我媽媽和許阿姨合謀,打算給我們倆訂婚。】

傅時深沒再往上看,只餘光瞟到最開始的消息是蘇鹿試探性地問他晚上的事是不是很要緊能不能抽出一點時間。

他退出界面撥了蘇鹿的電話後,飛快發動車子,驅車離開。

這丫頭一向怕麻煩他打擾他辦正事,現下肯定是到了火燒眉毛的危急關頭,距離剛剛那條消息發過來已經過去幾分鐘了,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如果知道是這麽個事,他是絕對不會在裏面耽誤這麽久的。

她的訂婚結婚對象,都只能是他。

電話很快被接通,女孩軟軟的聲音透過屏幕傳出來,比往常多了幾分不安:“時深哥,你忙完了嗎?”

路口綠燈亮,傅時深掛了擋很快把車子踩出去:“你現在在哪?”

“我在影視城外面,正準備去景華路那邊,我媽媽他們在酒店。”

傅時深微調方向盤,迅速地超了車:“你就在那等我,我來接你。”

“不用了吧。”蘇鹿的聲音有些遲疑,“那太麻煩了,咱們直接在酒店門口見吧?”

“你就在那裏等我,我馬上到了。”大概是覺得自己語氣兇了些,傅時深又補充,“聽話。”

“那好吧,我在……”蘇鹿弱弱地應了一句,然後看了眼旁邊的聶睿博,猶豫了下,“這邊這個咖啡店裏等你。”

聶睿博看著蘇鹿掛完電話,調侃道:“我以為你有多神氣呢,原來是個夫管嚴。”

蘇鹿白了他一眼,看著通話界面,把手機鎖了放進口袋裏:“那你先過去吧,我等時深哥來了跟他一起。”

“我先走?”聶睿博懶懶瞅著她,“讓我先去給你探路是吧?得嘞,嫁出去的妹妹潑出去的水啊……啊,嘶,我說你——”

蘇鹿收回擰著他肩膀的手,做了個鬼臉:“晚上見,哥——哥——”

說完,她就拉開車門,下了車。

不過一秒,又鉆了進來。

聶睿博看她這突然又古怪的動作,松開擰成川字的眉頭,捂著肩膀的手反過來搭在副駕駛的靠肩上,調侃道:“怎麽?還是覺得跟我去好一……”

他的話還沒說完,迎面蓋過來一個手包,姑娘的聲音壓了下去,帶著點驚慌:“別露面,有狗仔!”

聶睿博頓了一下,拿下擋在他臉上的包,看了眼彎下身藏在副駕駛座上的人,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哼了一聲:“瞧你這點出息,讓我來。”

“啊?”

蘇鹿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聶睿博從那邊下了車,他的身影出現在車子正前方,然後——

竟然直接向著狗仔的方向過去了。

蘇鹿趴在車窗上,簡直無語,心裏把他都拆了卸了幾十遍了,也許人家本來不是來蹲她的,這樣一弄,沒註意到都要註意到了。

其實她本來是不在乎這種東西的,可是傅時深好像很在意,她不想再讓他因為這樣的事不開心。

聶睿博已經走到了那兩個人面前,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她沒來得及再多觀察,因為視線很快被一道身影擋住。

車窗邊的身影慢慢俯下——

“時深哥!”

蘇鹿驚喜地睜大眼睛,當下就把車窗降了下來,“你來啦你怎麽這麽快。”

傅時深微微笑著,手撐在窗框上:“是誰說,我再不來,她就要去跟別人訂婚了。”

蘇鹿吐了下舌頭:“是聶睿博過來告訴我,我媽媽她來寧南了,我也不知道怎麽這麽突然,她連招呼都沒跟我打一聲。”

她癟著嘴角,有些歉疚地盯著傅時深,“我沒打擾到你辦正事吧,你本來很忙嗎?”

傅時深垂眸盯著她,擡手刮了下她的鼻子:“什麽事能有你重要?”

姑娘的嘴角微微上揚,大概自己都沒意識到,他伸手替她捋了下頭發:“下來吧,坐我的車過去。”

他這話一出,蘇鹿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臉上一慌:“完了,你一來我都忘了,這裏有狗仔,你快走,他們應該沒註意到。”

她剛剛只看到兩個,雖然聶睿博已經過去請他們抽煙了,但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

“這麽怕被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不是。”蘇鹿耷拉下眼皮,“只是,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份,就是娛樂圈一個小明星,你不應該染上這些花邊新聞,而且,你父親他不是……唔……”

唇邊突如其來的溫度堵住了蘇鹿所有的話,她怔怔地盯著近在眼前的俊秀面孔,有那麽一瞬間,甚至丟了心跳。

傅時深松開她,嗓音低沈:“這算是亂說話的懲罰。”

沒等蘇鹿反應過來,他伸手從裏面開了車門的鎖,打開門,把車裏的人抱了出來。

蘇鹿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他懷裏了,她條件反射地想掙開他:“你瘋了吧這可是在大街上啊,傅時深你放我下來!”

傅時深完全不搭理她的掙紮,徑直往自己的車邊走,開了門把懷裏的人放進車裏,俯身看著她:“你不主動給我個名分,就讓他們來幫個忙吧。”

說完,他關上了門,掃了眼按捺不住從各處冒出來的攝像頭,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蘇鹿覺得她簡直要被氣死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傅時深就那麽坐在駕駛座上,平靜地和她對視,片刻後,開口:“知道剛剛為什麽要罰你嗎?”

蘇鹿還生著氣,雖然覺得不解,但是她覺得現在問的話肯定很沒面子,所以就沒吭聲,只鼓圓了眼睛瞪著他。

不過傅時深好像也沒打算要她的答案,自問自答:“第一,演員是你的職業,娛樂圈是你的工作圈子,難道有自己的工作凡事能自力更生,不是個很光榮的事嗎?第二,我是不喜歡花邊新聞,但是你不一樣,你是我的女朋友,是以後我要共度一生的另一半,別說被偷-拍,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第三,你不用擔心我父親那邊,他從來都幹預不了我的人生,你是要嫁給我,我喜歡你就夠了,不用管他。”

他擡手輕撫了一下她的臉,“明白了嗎?”

蘇鹿的火氣慢慢降了下去,取而代之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一團雜糅在心裏,她最終抓了看起來最無關緊要的一條,懵著腦袋,語氣生硬地問:“誰要嫁給你了?老是自說自話。”

傅時深笑了下,收回手,伸進右邊胸口的口袋裏。

蘇鹿的心隨著他的動作,提到了嗓子眼,隱隱約約有個猜測,卻又不敢想,到最後,她幾乎緊張得無法呼吸。

然而,看見傅時深從口袋裏掏出的那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時,她的心啪地就掉了回去,死機了一秒才開始重新跳動。

耳邊響起傅時深的聲音,明明和平常沒什麽兩樣,此刻聽著卻格外惱人:“我這一周的煙,一根都沒抽,給你檢查一下?”

蘇鹿盯著那個煙盒,一口氣堵在胸口,悶得不行,偏偏又沒辦法發洩,她轉過身,幹巴巴地說:“說了信你就信你,檢查什麽。”

傅時深看著她這幅不好發作的樣子,忍著笑:“真不檢查?你就不擔心我是故意詐你的?”

蘇鹿看都不想看他,轉過頭盯著窗外,突然就有點委屈,也不知道瞎矯情個什麽勁。

明明剛剛還在擔心,不知道怎麽面對,甚至覺得突然,好不容易發現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卻又失望。

真是夠了。

她吸了下鼻子,眨眨眼睛平覆了一下情緒,重新轉過臉來,看了眼傅時深:“是你讓我檢查的,不是我不信你。”

傅時深淡淡抿著唇角:“嗯。”

她瞅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煙盒上,興致平平地伸手打開蓋子,一眼就楞住了,當下腦袋一空,啪地就把蓋子蓋上了。

傅時深:“……”

他耐心地再次打開煙盒,這是他之前特地讓人照著平常煙盒的樣子坐的戒指盒,裏面的戒指也是早就備好的,只等一個時機。

他將戒指拿出來,遞到蘇鹿眼前,誠懇地說:“鹿鹿,嫁給我。”

……

“承讓了,夫人。”

陳南溪看著眼前的棋盤,又擡眸裏看眼前的男人,眼裏多了幾分懷疑:“所以這些年,你其實都是故意讓我的是嗎?”

蘇明翰一頓,隨後笑著說:“那怎麽可能,夫人棋藝高超,我這不過是僥幸,不過這也說明——”

他坐近了些,“天意也覺得這倆孩子該在一起。”

陳南溪把手裏的棋子一扔:“胡扯。”

“誒,夫人,此話差矣,天意怎麽能是胡扯,當初它讓我們重逢,又得以走到今天,如今它讓這兩個孩子在一起肯定也錯不了。”蘇明翰,“再說了,夫人事先可是都說了,只要這盤你輸了我,就不再阻撓他們倆。”

陳南溪話到嘴邊,又被堵了回去,她一向最重視信用,願賭服輸,無論對方是誰都是一樣的,但是——

“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你就這麽看好他?非要我把女兒嫁給他?”

蘇明翰笑了笑:“我與那小子打過交道,也見過他對待鹿鹿的樣子,我敢打包票,他不會虧待鹿鹿的,你就放心吧。”

他握住陳南溪的手,安撫著說,“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因為當年的事怪他,你只是怕他是因為覺得愧疚才靠近鹿鹿,但是咱們女兒聰明著呢,是真是假,她自己能分辨不出來?而且——”

他堅定地說:“你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我們女兒受欺負,但凡那小子對鹿鹿有一點不好,我都不會放過他,就算我奈何不了他,你覺得,母親能舍得她唯一的寶貝孫女受委屈?”

像是想到了什麽,又或許是看聽的人有所動容,他再接再厲地補充,“再說了,母親不是見過他了嗎?還很滿意吧。母親不會看錯人的。”

“那倒是。”陳南溪垂下眼,像是嘆了口氣,呢喃著:“罷了,我都替她操勞了大半輩子了,她也該自己去活一活了。”

她重新擡起頭,眼裏是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釋懷,“我先回去了,母親前陣子還念叨著吃月餅呢。你走不走?”

蘇明翰和她對視一眼,也是松了口氣,不過轉瞬,目光又暗下來:“我再等等吧,有些事,也該說開了,孩子都躲了我十來年了。”

陳南溪寬慰般地拍了拍他的手:“明翰,苦了你了。”

蘇明翰笑著搖了下頭:“走吧,我送你下去。”

他送著陳南溪下了樓,樓下司機在等著。

陳南溪上了車,和他道別:“你也早點回來,母親老念叨你,有什麽事記得告訴我。”

“嗯,路上小心。”

看著車子走遠,蘇明翰擡頭,望了眼天邊逐漸沈下來的夜色。夜色下,一輛黑色的車子慢慢開過來,最終停在門口。

左邊的車門率先打開,下來一個黑衣黑褲的男人,男人轉身時,目光猝然和蘇明翰撞上,似乎楞了一下,片刻後,禮貌地笑著:“蘇伯父。”

蘇明翰略一點頭,笑容慈祥:“鹿鹿呢?”

“哦,她在車裏。”

傅時深反應過來,走到另一邊,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壓低聲音和蘇鹿通了個氣:“你父親也來了。”

“什麽?”蘇鹿話一出就趕緊在傅時深的眼神暗示下捂住了嘴巴,無聲地訴苦,“他怎麽也來了。”

“先下來吧。”

蘇鹿認命地下了車,低著頭走過去,擡頭看了眼門口的男人。

她已經許久沒有這麽近地好好看過蘇明翰了,眼下才發現,那個會在下班回家後接住撲過去的她然後舉得老高,在她生病時把會背著她從醫院一步一步走回家,每次出差回來都會給她帶滿滿的驚喜的英俊男人,原來笑起來時臉上也開始有了一道道褶皺。

原來他真的沒有很高,以至於她穿了高跟鞋都可以直接和他平視。原來他的背已經有些駝了,即便還是努力站直著身體,卻再也藏不住那道弧度。原來這一來一去,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

蘇鹿的鼻頭一酸,一時沒說出話來。

兩人沈默著對視了半天,明明只是半米之遙的距離,卻好像橫跨了整個宇宙,誰也沒辦法邁近一步。

最終還是蘇明翰先笑著開了口:“回來了啊。”

就像以前,他在家時,每次她從學校放學回來一樣。

蘇鹿點了點頭,不敢開口,生怕一發出聲音就會暴露出自己嗓子裏的哽咽。

蘇明翰仍然是站在半米開外的距離:“嗯。你媽媽她,本來也是想看看你男朋友的,但是臨時有事,就先回去了,我就替她看看。”

他說著,目光轉向傅時深,年輕男人禮貌地頷首,他滿意地點了下頭:“嗯。”

走過去,拍了拍傅時深的手臂,“你來了,就好了,以後我和她媽媽也自由了,免得這丫頭老是管著管著,不準抽煙不準喝酒這也不準那也不準的。不過你也別覺得煩,她說為你好就是真的為你好,你要是真覺得煩了,就來跟我說,我再給你分擔點,還能給你傳授點經驗。”

“鹿鹿能管我,我求之不得,就怕她不管我了。”傅時深和他對視著,目光真誠又堅定:“請伯父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鹿鹿。”

蘇明翰應了一聲,又轉過去看蘇鹿,燈光下,丫頭好像又變成了以前那個小小的模樣,只有他膝蓋高,總是要他背著到處走,才肯多吃幾口飯。

許是燈光太刺眼,丫頭的身影有些朦朧,那麽近又那麽遠。

他走過去,像過去一樣,又不一樣,他已經不能那麽輕易地就摸到這丫頭的腦袋了,但他還是伸手揉了一下:“你媽媽同意你們的事了,以後就好好過下去吧。在外面別太拼命了,累了有空了就回家看看,家裏的飯菜總是好吃些。”

他收回手,重新負在身後,“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倆了,有空下次來家裏吃飯。”

說完,他就負手往馬路邊的車子走過去。

“爸爸。”

女孩的聲音響在身後,晚風一吹,有些破碎,尖細鞋跟踩在地上的聲音逐漸靠近。

蘇明翰顫顫巍巍地轉過身,下意識地張開手,剛好接住了迎面跑過來的孩子,他的手顫抖著,在半空中僵了幾秒,終於,抱住了懷裏的丫頭,蒼老的聲音裏帶著難以自抑的欣慰,“傻孩子。”

夜已經深了,路燈一盞挨著一盞,照亮行人匆匆來過又離開的足跡。

傅時深站在光影裏,看著昏黃路燈下相擁的父女,眼底溫柔無限。

那些說不出口的歉疚與感謝,被誤會掩蓋的深愛與關懷,互相虧欠的解釋與體諒,就讓擁抱代為轉達吧。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算是個大團圓,除了深哥自己不太爭氣沒有把鹿鹿娶回家外……

傅時深:你倒是也給點氣給我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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