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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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鹿在這一刻,十分的不明白,老板是個什麽玩意兒。

傅時深怎麽就能夠,是她的新老板了呢?

蘇鹿和傅時深對視著,對方似乎毫不意外她的反應,甚至還帶了些毫不掩飾的自得。

她梗著脖子扭過頭去看趙雷,企圖用眼神交流來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怎麽就這麽,被賣給傅時深了?

倒也不能這麽說,應該只是傅時深錢多了閑來無事也想整個娛樂公司玩玩,恰好他們這個公司急於出手又有點商業價值。

至於她,在這個公司旗下打工大概只是個意外。

可是,他買這個公司之前都沒調查清楚的嗎,怎麽也該避避嫌吧。

還是說,他壓根就不在乎,甚至沒把她當前女友看待。

那句話不是說,沒真心愛過的人,分手後總是能雲淡風輕地朋友好好做。

那她可真是太慘了,母胎solo這麽多年難得談個戀愛自己在這裏傷春悲秋的,結果在對方的前任列表裏連姓名都不配擁有。

蘇鹿越想越悲憤,偏偏趙雷根本不接她的眼神暗示,直接辦公椅四十五度背對門口,手裏捧著本書,看樣子是讀得挺認真的,就是書拿反了。

可能是察覺到門口突如其來的安靜,辦公椅終於良心覺醒轉了過來,趙雷望了一眼門口,嘴巴張了張,露出一副非常驚訝的樣子,放下書起身走過來,目不斜視地越過蘇鹿,徑直走到傅時深面前:“傅董,您怎麽還親自過來了,不是晚上才開會嗎?”

得,是她多慮了,看來她雷大哥對這新東家十分滿意,甚至有點趕上去當舔狗的意思。

蘇鹿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打斷眼前堪稱現實版腦殘粉和愛豆的感人會面:“既然是晚上開會,那我就不打擾老板和雷哥了,你們慢慢聊。”

她一個沒註意,把“老板”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誒——”趙雷叫住她,“走什麽走,傅董剛剛不是說有事找你。”說著又轉向傅時深,語氣像是用了變聲器,轉換自然,“那傅董您和蘇鹿慢慢聊,我先去——”

他一時語塞,似乎沒想到自己要做什麽。

傅時深垂眸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些許禮貌的笑意,看上去比平常親和不少,淡聲道:“趙先生還沒吃午飯吧,先去吃飯吧。”

“誒對!”趙雷左右手握成拳,上下一敲,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我就先去吃飯了。”

他走出兩步,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良心蘇醒,轉過身來問蘇鹿:“蘇鹿,你剛說你也沒吃飯是吧,要給你帶點什麽不?”

蘇鹿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倒是傅時深先開口:“不用了,我等會兒帶她去吃。”

趙雷緩慢地“噢”了一聲,瞟了一眼蘇鹿。

不知道怎麽的,只這一眼,他就從她的眼神裏看到了不可置信到懷疑人生最後生無可戀的轉變,甚至還有點向他求助的意思。

他覺得應該是自己多心了,像傅時深這麽帥氣多金溫柔體貼有涵養就算把所有好的形容詞疊加用在他身上都毫不過分的成功人士,怎麽能有小姑娘不喜歡,那不能夠。

他要是個女的他都想嫁給他。

而且依據他這雙火眼金睛的觀察,這倆人應該是互相喜歡的,只不過蘇鹿那丫的不知道在瞎別扭個什麽勁。

大概是小情侶之間分分合合的情-趣吧,他這單身貴族應該是暫時無法理解了,提供機會就是了。

蘇鹿眼看著趙雷對自己發出的眼神信號視而不見,倒退著離開,最後轉身,消失在電梯口。她是真的覺得傷心,說好的把她當親女兒在對待呢,怎麽碰到個男人轉眼就把她給賣了,重色輕友也不是這麽重的吧。

“別看了,人已經走了。”

傅時深倚在門框上,手叉在胸前,垂眸看著她。

小姑娘是真有意思,像個被親人拋棄了的孩子,眼巴巴盯著對方離開的方向,眼睛都要粘上去了,委屈又郁悶,搞得他像是生生拆散了人家合家歡的人-販子。

他倒也真是毀了她的團圓美滿,因為他,她甚至連看一眼自己父親的機會都沒有,怪他也是應該的。

傅時深神色軟下來:“走吧。”

蘇鹿回過頭來,不太樂意又不太明白的樣子:“去哪?”

“帶你去吃飯。”

“不用了。”

蘇鹿飛快拒絕。

傅時深盯著她,沈默不語。

兩人對視片刻,蘇鹿默默移開目光,眼珠子轉了轉,編著理由:“我減肥呢,最近在拍戲,得進行嚴格的身材管理。”

傅時深沈默了下,反問:“趙雷就是這樣帶你的?”

“嗯?”

他這個話題跳得十分沒條理,蘇鹿有點沒跟上,好好說著吃飯的事怎麽又扯到了她雷大哥了呢,語氣還如此不友善,搞得跟趙雷虧待了她似的。

就算真虧待了她,他傅時深也不會真的在意吧,最多是出於責任和自以為的義務,覺得應該要照顧好她而已。

“你現在是我的人。”

傅時深停了一秒,捕捉到蘇鹿臉上凝滯了片刻的怔楞後,面不改色地繼續說,“我手下的藝人,不需要那種連日常生活基本所需都得放棄的片約。”

“......”

大哥,你說話能不大喘氣嗎?

蘇鹿尚且在暗自腹誹他的言辭不當和自己的胡思亂想,就又聽他說:“我會讓葉成文替你去劇組和導演交涉解約的事。”他沒什麽停頓地補充,“違約金公司這邊會替你出。”

“什麽?”蘇鹿這下是真的瞪大了眼,也沒細想,拒絕的話脫口而出,“不能解!”

“為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挑事,蘇鹿覺得傅時深今天格外囂張,講話也很討厭,“我是你的老板,老板調動員工的工作安排,不是理所應當的麽?”

蘇鹿一口氣卡在胸口,話在嘴邊百轉千回最後出口時生生憋成了一個“是”。

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他還大了這麽多級,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

“那就這樣。”

“不行!”蘇鹿一擡頭,恰巧對上傅時深的眼,無聲對視之下,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梗著脖子理不直氣卻狀地說,“我是一個演員,拍戲是工作也是我的飯碗,我不拍戲了,難道你養我嗎?”

傅時深靜默地看著她,臉上神情不明,直把蘇鹿看得有些裝不下去了,突然開口:“我養你。”

蘇鹿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她這話本來就說得莫名其妙又突兀,甚至在話出口後就想好了怎麽打圓場,拒絕也好嘲諷也好冷言冷語也好,都在她的接受範圍內。

唯獨沒想到他會這麽不按套路地給出一個肯定答案,倒讓她有些不知如何反應,怔了半天,幾乎就快要信以為真了,包裏的手機突然躁動起來,打破這迷幻的氛圍。

蘇鹿回過神,飛快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摸手機,看清來電人後,她莫名松了一口氣,甚至有些感激簡希庭的救場,雖然他可能完全不知情。

意識到眼前的人再怎麽著也是自己如今的大老板,蘇鹿還是按掉了電話,擡頭笑了笑:“我剛剛開玩笑呢,飯當然要吃了,拍戲也要吃飯的,我從來不會因為工作影響生活的,所以還是不用麻煩葉先生去劇組了,我畢竟是公司簽下的藝人,不說為公司爭光什麽的,至少不能對不起公司的知遇之恩吧。”

她看傅時深沒什麽反應,似乎陷入了思考,又試探性地問:“那我們一起去吃飯?”

這態度夠好了吧,我都主動講和了你也稍微退一步給條生路吧。

傅時深微垂著眼,他其實並沒聽進去她說了些什麽,剛剛無意中從她的手機屏幕上看見了來電人的名字,還有她處理電話的方式和不經意間漏出來的小表情也一點不落地進了他眼裏。

他看著她,淡淡開口:“怎麽不接電話?”

蘇鹿楞了下,以為他就是隨口一問,她也就隨口回答:“您是老板,哪能晾著老板接私人電話呢?”

傅時深望了她一眼,眸光微深,語氣平淡:“既然這樣的話,就把手機關機吧。”他補充道,“免得三心二意。”

“......”

蘇鹿和他無聲僵持了幾秒,最終還是在他的眼神壓迫下,不情不願地關了機。

傅時深看著她將手機關機後塞進包裏,小姑娘臉色臭得能腌豆腐,估計已經在心裏把他埋了挖挖了埋好幾遍了甚至可能還在他的墳頭跺了兩腳。

他只當沒看見,收回目光,轉身:“走吧。”

蘇鹿看著傅時深轉身,在原地站了兩秒,朝著他的背影憤懣不平地做了個鬼臉,見他的身形似乎有些停頓,心裏一驚差點沒咬了舌頭,飛快擺正表情跟了上去。

蘇鹿跟著傅時深進了電梯,兩個人全程無言,電梯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她垂著腦袋,盯著地面,目光漫無目的亂飄時,突然註意到裙子上一點紅色,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上的,顏色已經有些暗了,但在淺色的裙子上還是非常顯眼。

她剛剛,居然就這樣,在傅時深面前站了那麽久?

蒼了天了。

電梯門隨著叮的一聲響打開,傅時深走出電梯,發現身後的人沒跟上來,一回頭,就看見丫頭縮著身子站在電梯裏,腦袋低得像是吸在了鎖骨上,露出來的兩只耳朵通紅。

他按住電梯:“怎麽了?”

“啊?”蘇鹿反應過來,擡起頭,慌慌張張地拿包遮裙子,“沒事,沒怎麽。”

“那還不出來?”傅時深,“打算住在裏面了?”

蘇鹿抓著包按在裙子上,身形僵硬地走出電梯,咬了咬唇:“傅董,我現在還不太想去吃飯了,我能先回去嗎?”她想了想,飛快地接著說,“或者我先回去一趟,等會兒再來陪您吃飯,可以嗎?”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她都這麽放低姿態講禮貌了。

傅時深看出她的不對勁,走到她身邊,問:“怎麽了?”

蘇鹿搖了搖頭,這讓她怎麽說?

但是看著傅時深不弄清楚似乎就不會讓她走的樣子,蘇鹿想了想,試探性地解釋:“其實剛剛那個電話,是我親戚要來看我,所以我得先回去安置一下她。”

傅時深眉頭微皺,倒也不是不相信她,但他想的更多的是,打電話的人明明是簡希庭,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他們倆什麽時候熟悉到彼此的親戚都互相了解了。

他看了她一眼,沒註意到她拘謹的小動作:“什麽親戚?我認識嗎?”

“......”

你這就有點——

你要是認識就出鬼了好嗎?

蘇鹿甚至都不能聯想那個場面,迅速地搖了搖頭:“不認識,算是——”她思索了一下,“我媽媽那邊的親戚,你不認識的。”

傅時深往前邁近了一步:“那簡希庭認識?”

他猝不及防的靠近,惹得蘇鹿的心跳滯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磕磕巴巴地說:“他不認識,他怎麽會認識。”

“剛剛不是他的電話?”

蘇鹿無語,她是真沒想到這都被他看見了,而且這男人今天也太奇怪了,怎麽就一直揪著不放了呢,難道真覺得當了她老板買下了她賣身契就很了不起嗎,真以為她交不起違約金嗎?

“是,是他的。”蘇鹿強行微笑解釋,沒辦法,誰讓她現在是真的交不起違約金也不想回家伸手要錢,“因為我親戚要從......西站那邊過來,離他家還挺近的,我就讓他幫忙照應一下。”

“這樣?”

“嗯,就這樣。”

看傅時深的樣子,蘇鹿覺得他似乎不太相信這個扯淡的說法,但她還是面不紅心不跳地點頭,自己編的瞎話不帶腦子不要面子也得繼續撐下去,

“所以——”她看著傅時深,小心試探,“我可以先回去一趟嗎?”

傅時深看了她一眼,沈默了片刻:“我陪你過去,安頓好你親戚,我們再去吃飯。”

蘇鹿:“???”

作者有話要說:蘇鹿:我可太難了

這個事告訴我們,不要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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