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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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蘇鹿講了什麽驚世駭俗又大逆不道的話之後,陳南溪古怪地看了她好一陣子,批判道:“你從哪裏學的這亂七八糟的?”

蘇鹿有點無辜:“那我怎麽不能跟他在一起?”

大概是逆反心理作祟,她認真地掰著手指細數著傅時深的優點,“你看吧,家世,傅家和我們蘇家算門當戶對吧,長相,他和我也算是郎才女貌吧,學歷,他以前就一直是學神級的人物又出國深造了好幾年。再說能力,他才回來多久,年紀才多大,就已經是商圈響當當的人物了,周媽媽都誇呢。”

陳南溪不太有底氣地否認著:“這些都是表面的東西。”

像是突然捕捉到什麽要緊的信息,她語氣嚴肅了些,“你剛剛說什麽?以前?你們以前就認識了?”

蘇鹿一時沒領悟到她的關註點,理所應當地點頭:“認識啊,認識好多年了,他以前還幫過我不少忙呢。”

她安撫性地說,“所以啊,我們也算知根知底了,我之所以剛剛列舉的都是些外在優勢,因為這些最直觀嘛,他的本質人品這一時半會兒的我說了您也不會信呀。”

傅時深是個很優秀的人,這點無可否認。

無論七年前還是七年後的現在,她都沒有真心後悔過喜歡他。

如果當年沒有遇見他,她估計也沒有今天的樣子。

那個人,是年少無知歲月裏,最璀璨耀眼的光芒。

只要跟著那束光往前走,就不會走岔。

所以即便沒有圓滿的結果,也還是感謝的。

謝謝那麽好的你,出現在最昏暗迷茫的時光裏,讓我忍不住,就也想要變得優秀起來。

陳南溪的目光暗沈了不少:“你們那時候就在一起了?”

意識到話題的發展方向不對,蘇鹿連忙否認:“那沒有,媽媽您別冤枉我,我絕對沒有早戀過啊。我們以前就是純潔的——”她想了想,“同校關系?也不熟,就是——他不是成績很好嘛,我就經常聽說他的名字而已。”

陳南溪半信半疑地盯著她:“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

這,應該不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蘇鹿撓了撓耳垂,不太自在地回答:“沒多久,才十來天不到,就被媒體拍到了,然後這不就公開了。”

她順勢為自己辯解,“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們的,這時間還早嘛見家長也不合適,我就想著先相處一段時間,確定下來了再帶回來給你們看看的。”

不知道是哪句話起了效,陳南溪似乎松了口氣:“既然還沒在一起多久,那就聽媽媽的話,盡早斷了來往,長痛不如短痛,我現在去給你奶奶打電話。”

“???”

媽媽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雷厲風行說風就是雨了?

蘇鹿阻攔無效,手伸在半空中停了停,又收了回來。

她看著碗裏已經見了底的湯,眉頭皺了皺,掏出手機給謝雨蔓發了個消息。

【蘇鹿】:蔓蔓,怎麽辦,傅時深好像是我親哥。

手機很快就叮咚有了動靜,而且一動就動個沒停。

【謝雨蔓】:???

【謝雨蔓】:你親哥???!!!

【謝雨蔓】:你是在夢游給我發消息嗎?

【謝雨蔓】: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輕信小人讒言。

【謝雨蔓】:我聽一休哥說,傅家最近挺不太平的,你家學長那個弟弟叫什麽軒總的正和他二子奪嫡呢。

【謝雨蔓】:造謠血統不純從根本上否認身份排除資這不是古代皇子奪嫡劇的慣用套路嘛,沒想到這小老弟這麽狠啊。

謝雨蔓這一大堆消息發的,信息量太大,蘇鹿有點不知道先抓哪一句問。

正消化著,手機又動了起來。

【謝雨蔓】:我剛剛沒看清楚,你說,他是你親哥,所以你其實叫傅鹿???

【謝雨蔓】:我的天吶!傅時深知道這事嗎?你們不是才公開嗎?我都已經可以想象明天的新聞頭條標題了——驚!某知名小花旦居然是流落在外的豪門千金,真有情人終成兄妹系列!

蘇鹿:“……”

打擾了。

是她糊塗了,居然幻想著跟謝雨蔓能討論出什麽正經事。

異想天開簡直是!

蘇鹿放下手機,靠進沙發裏,咬著勺子望著天花板,心情覆雜。

媽媽的反應太奇怪了。

除了她和傅時深有點血緣關系,她真想不到合理解釋了。

難不成——

蘇鹿從沙發裏猛然坐起。

傅時深是她殺父仇人?

不對啊。

年齡對不上啊。

傅時深也只比她大了五六歲的樣子。

她一出生就沒見過親爸爸。

他還能小小年紀就手刃大人不成?

又不是霹靂葫蘆娃。

不可能的。

手機在沙發裏震了震,蘇鹿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周禾竹的來電。

她接起電話:“餵,周媽媽。”

“小姐,太太的電話占線,她和你在一起吧?”

蘇鹿探出身子望了眼裏間屏風後的身影,又靠回沙發裏:“嗯,怎麽了?”

周禾竹:“老夫人讓你們收拾收拾過來吃飯。”

蘇鹿眼珠子轉了轉,試探性地問:“我們可以過去了,奶奶那邊都結束了?”

周禾竹聽出了她的想法,聲音壓低了些:“老夫人對傅先生很滿意。”

嘖。

姓傅的還很有手段嘛。

滿意也好,雖然是假的,但她的日子也能舒坦幾天。

至少,奶奶不會再抓著她一聲不響進娛樂圈又突然被爆醜聞給蘇家丟臉的事不放了。

至於媽媽這邊——

蘇鹿看著從屏風後走出來的婦人,起身走過去:“媽媽,奶奶叫我們去飯店那邊吃飯。”

陳南溪聽她這麽說,也大概明白了老太太的態度,手垂了下來,神色灰暗,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蘇鹿沒聽清楚她的話,只是看著她神情不對,有些擔憂:“媽媽,你沒事吧?怎麽了?”

陳南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老半天才收回目光,笑容很勉強:“沒什麽,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換個衣服,我們去見奶奶。”

--

車子開到飯店門口,蘇鹿大老遠就看見了傅時深的黑襯衫,她挽著陳南溪的胳膊,小臉湊上去,指了指窗外,花癡地說:“你看,他還下來接我們了呢,真人是不是比新聞上還要帥?”

陳南溪睨了她一眼,目光轉向窗外,看著那道身影,有一瞬間的恍惚,沈默著下了車。

傅時深迎面走過來,垂眸和蘇鹿對視了一眼,小姑娘擠眉弄眼的,又在自己母親轉頭過來的那一瞬間恢覆乖巧笑容,聲音很甜:“媽媽,這就是傅時深,我的——”她頓了頓,目光轉了過來,“時深哥,這是我媽媽。”

傅時深微微笑著,視線偏移:“伯母好。”

女人一頭厚重的黑發盤成發髻挽在頭頂,中式旗袍剪裁出筆直的肩頸曲線,臉上沒有什麽歲月的痕跡,她的下巴略微擡起,目光裏透露著冷漠和不滿。

她開了口,盯著飯店大門:“鹿鹿,進去吧,別讓奶奶等久了。”

蘇鹿還想說點什麽緩和緩和氣氛,陳南溪已經先一步冷著臉往前走了。她尷尬地看了一眼傅時深,眼神裏透露著無奈和抱歉。

傅時深淡淡一笑,沒在意。

這樣的反應,是他早就預料到的。

畢竟,對陳南溪而言,他的出現,從來就沒有什麽好事情。

她不待見他也正常。

等陳南溪走了一段距離後,蘇鹿悄摸摸往後退了兩小步,指尖捏著傅時深的袖子往下拉,她踮著腳小聲說:“我媽她就是這樣的氣質,看著生人勿近很高冷,不是針對你啊別放在心上。”

傅時深輕輕在她腦袋上按了按,垂眸道:“我知道,你也別擔心。”

兩人目光對上,蘇鹿望著他的眼睛,腦袋裏空白了一瞬,像撞進一個棉花泡泡裏,又軟又空。

身後傳來陳南溪不滿的聲音:“蘇鹿。”

蘇鹿猛然回過神來,眼神飄忽著避開,捏著他袖子的手順勢往後推了他一把,丟下一句“誰擔心你了別自戀”就匆忙轉身往門口走:“我來了。”

傅時深往後退了一步,順著女孩小跑離開的軌跡擡眸,隔空和陳南溪的目光撞上,對方的眼神說不上是個什麽味,憤恨中又帶了點警告的意思。

離我女兒遠點。

離我們家遠點。

你這個不祥的人。

他維持著嘴角淺淺的弧度,在對方充滿敵意的目光裏,禮貌地微微頷首。

陳南溪收回眼,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兒身上,小丫頭片子剛剛做了虧心事現在一副心虛得不行的樣子,想開口又不敢開口,偷偷瞥了她好幾眼。

“想說什麽就說。”

蘇鹿見心思被拆穿,硬著頭皮道:“媽媽,您平常不是最看重禮貌體面了嘛,到底為什麽這麽不待見傅時深呀?”

看這態度,她已經徹底打消了她和傅時深有血緣關系這個荒謬的想法。

那哪是看兒子的樣子,簡直就是看仇人。

難不成,傅時深是蘇文翰兒子?

那也不至於呀,她和蘇文翰又沒有血緣關系。

雖然這個事一直是瞞著她的,但他們自己心裏還是清楚的。

而且傅時深現在也是傅家長子的身份,無論面子裏子都沒什麽問題。

多好的姻緣啊。

可惜是假的。

就連老太太這麽難搞的人物都滿意了,怎麽母親大人就是這麽執著呢?

陳南溪:“我沒有不待見他。”

這語氣,長了耳朵的人都聽得出您說的是反話。

陳南溪看著她,張了張口,目光突然瞟到她身後,停留了兩秒又轉回來,語氣不太好:“上去吧。”

蘇鹿悄悄回頭看了一眼,果然傅時深這大長腿已經跟上來了。

母親這邊是行不通了,她得想辦法去傅時深那裏套套話。

……

這次的家宴設在二樓的包間裏,說是家宴,其實就他們幾個人,小姑和蘇父都沒回來。

蘇鹿他們進包廂的時候,只有靠門邊的位置,蘇哲懶懶地倚在座位上坐著,老太太還沒過來,畢竟重要的角色都是要壓軸出場的。

蘇哲擡眸掃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陳南溪身上,打了個招呼:“舅母。”

蘇哲是蘇鹿小姑蘇凝的兒子,蘇家子息單薄,孫子輩的就他們倆,一個比一個能折騰,蘇鹿那時候雖然皮吧,但也畢竟是個女孩子,再加上後來無意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有了個人生標桿豎在那做奮鬥目標,就也還算規矩。

蘇哲就不一樣了,從小天不怕地不怕老太太面前還敢有事沒事劈個叉。

摔打寶貝被老師家長上門告狀都是小事,一天不跪祠堂就膝蓋癢。

前年一開學就把同學揍到了醫院裏去,然後休學出去闖蕩了兩年,前陣子才回來,繼續在西慶三中念高二。

跟他比起來,蘇鹿覺得說自己是乖乖女都委屈了。

不過這小子雖然脾氣大還不聽話,但是心眼實在而且護短,明明比蘇鹿還小上三歲,卻總是老成得像個大哥哥一樣,小時候哪怕聽見別人多議論自己姐姐兩句,他都要上去跟人家幹一架,幹到對方服氣並且再也不敢了為止,再悶不吭聲回來自己一個人規規矩矩去祠堂裏跪著。

這兩年他一個人在外面,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回來的時候又黑又瘦,性格也沈悶了很多,但做事明顯穩重了,隱隱約約的,都能看出男生向男人過渡轉變的成熟輪廓。

蘇鹿松開陳南溪的手臂,走過去,端出很兇的架勢:“你小子怎麽回事,沒看見我啊?不會叫姐姐?”

蘇哲看都沒看一眼,手一擡,抓著蘇鹿擡得老高準備落在他身上的手腕,順勢拉開身邊的椅子:“坐下。”

“嘶,你小子能耐了啊,還學會兇我了?”蘇鹿趴在椅子靠背上,伸出手指著他,“你信不信我抽你?”

蘇哲手搭在椅子上,姿態散漫,懶懶睨著她,勾著唇角:“你試試。”

“我——”

蘇鹿作勢揚起手,卻在半空被一只寬大手掌握住,她擡頭,對上傅時深的眼,男人眼尾微彎:“不給我介紹一下?”

蘇鹿的心跳滯了一拍,移開目光,手下意識地抽了出來,指了指旁邊的人:“這位是我表弟,蘇哲。”

她的手又向旁邊轉向傅時深:“蘇哲,這位是——”

傅時深身形高大,身高一向在同齡人中拔高的蘇哲也只到他鼻梁的位置,他微微垂眸,居高臨下地睨著眼前這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羈氣息的少年,淡淡一笑,伸出手:“我是你的姐夫,傅時深。”

作者有話要說:蘇哲:?

蘇鹿:??入戲太深了吧朋友

深哥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吃醋了你就說你是不是你有沒有!

傅時深:知道得還挺多(拔刀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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