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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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笑非笑的聲音響過之後,蘇鹿的腦袋裏有長時間的空白,她盯著躺在修長手指裏的那管口紅,有點反應不過來,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是誰。

試想,你半夜睡不著憋得慌跟小夥伴夜話春閨話得正起勁的時候,當事人突然在背後特別有興致地插一句:“那夢裏是你上還是我下?”

沒有精神失常那都是心理堅強。

至於這個人為什麽會半夜出現在你們的春閨裏還能恰巧如此安靜又無聲地聽完你們所有密談,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那個人是傅時深。

是在她的世界裏消失了整整七年的傅時深。

也不是沒幻想過重逢的場景,但不應該是她光鮮亮麗地出現在他面前從頭發絲兒到腳指頭尖都透露著“姐不稀罕”然後轉身而去留下瀟灑又拽酷的背影嗎?

再弱也該是小說電影裏歲月靜好拐角相遇的夢幻文藝場景吧。

哪有這樣的。

在私人會所的廁所門口。

還是在她沒化妝喝多了臉紅頭暈滿臉掛著水的廁所門口。

居然還是在謝雨蔓那麽義正言辭慷慨激昂地讓她那啥了他的廁所門口。

並且,這大兄弟,剛剛用的是夢寐以求四個字吧?

她努力在傅時深心中刻畫了多年的印象,在那一刻,怕是全線崩塌漫天塵土飛了。

雖然可能本來就沒什麽印象。

這樣一來,反倒是留下印象了。

一個圖謀他多年連他出國了都不放過費盡心思只是為了把他弄上床睡一覺的,荒-淫惡女印象。

好得很!

“鹿鹿崽,你在跟誰說話呢?”電話那邊,謝雨蔓的聲音仍未停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的語氣來了個過山車式的翻轉,“我靠!你不會跟你家傅學長在一起吧?他居然剛剛回國就馬不停蹄氣也不喘地來找你了嗎?我的天你上次那姻緣簽在哪求的來著,改天我……”

蘇鹿幾乎是從地上彈了起來,飛快撲到洗手池邊手忙腳亂地掛掉了電話。

世界重新安靜了下來,水龍頭未幹的水珠滴落在洗手池裏,一下一下地敲得蘇鹿心臟痛。

現在自我了斷孟婆湯還趕得上口熱乎的嘛?

蘇鹿撐在洗手臺邊站了一會兒,尷尬得全身每個細胞都不知道如何安放,餘光掃過鏡子的角落,男人的身影影影綽綽倚在墻邊,像是個雕塑,一動不動的。

不動是吧?你不動那我就女士優先先動為敬了。

蘇鹿輕輕地吸了口氣,拿起手機握在手裏,側過身微微偏低著頭,黑色的長發垂在耳側剛好遮住視線。

三十六計走為上。

傅時深一手搭在褲子側邊口袋裏,沈默地盯著女孩小心翼翼離開的背影,目光微動,落在洗手間右側地板上散落的幾塊方正卡片上,停留了兩秒,掃了一眼已經走到走廊中間的身影,沒有開口。

蘇鹿出來的時候,剛好碰見趙雷在中間樓梯口撥她的電話,瞧見她臉紅失神的樣子,左邊眉毛一斜:“怎麽的,偷偷摸摸跟哪個金主爸爸刺-激去了?”

刺-激,就差沒把她刺-激得血壓飆升醫院見了。

跟著趙雷上了車後,蘇鹿盯著屏幕上剛剛掛斷的謝雨蔓的電話,猶豫了兩秒撥了回去。

“鹿崽崽,你剛剛掛我電話幹嘛?”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響起精力無限的八卦聲音,“怎麽樣,你家傅學長現在還在不在旁邊?”

蘇鹿捏了捏鼻梁,靠在座椅靠背上平定心神,隨口回了一句:“朋友你又想幹嘛?”

“就在你剛剛掛電話的間隙,我已經想好了一堆彩虹pi,趕緊聲音開大點最好委婉地貼到你傅學長耳朵跟前,讓我來宣揚一下你光輝偉大以及對他完全不感興趣一趴落男人追的魅力形象!”

“……”

謝雨蔓是和蘇鹿從小穿一件小肚兜長大的發小,因為她假小子的性格,還一度被當做是蘇鹿的世家娃娃親。

她對蘇鹿和傅時深那點破事了解得比蘇鹿自己還多,倒不是她心思有多細膩,主要是她有一個從小就罩著她打架鬧事上房揭瓦的老竹馬。

而那個竹馬,恰好又和傅時深一起長大,關系好得一度讓人yy是年上。

當然,傅時深才是攻,這個沒得商量。

有了這層關系,謝雨蔓能拿到傅時深所有的最新資訊,並且扭過頭來就趁熱跟蘇鹿倒的幹幹凈凈。

但這一切,終止於七年前,傅時深出國。

一聲不響地,切斷了所有的聯系。

哭過一場後,蘇鹿就再沒有提過他半個字,謝雨蔓怕她難過,也老老實實地沒有再提再問過。

兩個人就這樣產生了一種無形的默契,仿佛她們的世界裏,從沒有來過這個人。

所以今天突然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蘇鹿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有些人,在心裏埋得久了,要再挖出來,就跟詐屍一樣,太難接受了。

車子開到酒店門口,蘇鹿聽了趙雷幾句媽媽般慈祥的囑咐後,扶著他強行罩在自己腦袋上的帽子轉身進了酒店。

她的房間是頂樓的一個套房,明明還沒什麽太大的名氣,安保級別趙雷卻給她做得跟一線明星一樣。

是親的經紀人了。

走到房間門口時,蘇鹿打開包準備刷卡開門。

結果,翻遍了整個包也沒找到房卡。

不僅房卡沒了,就連身份證也不見了。

她揉了揉頭發,手撐在腰上仔細回想著這一路,她的手機一直單獨在手裏,壓根就沒開過包,所以不可能是在門口和車上。

難道是剛剛在公館的洗手間?

不會這麽巧了巴唧的吧。

房卡丟了事小,身份證要是真落在那裏被人撿去了就麻煩了。

蘇鹿在心裏默默刻畫了一遍趙雷那和善又溫柔的笑容,還是決定自己動手少挨拳頭。

她在手機上叫了輛車,頂著帽子往回走。

雨後的夜晚,夜色濃得抹不開,天上像罩了一塊黑布,捂得嚴嚴實實的。

窗外斑駁閃爍的燈光,像極了她第一次遇見傅時深時,他背後那塊炫彩的霓虹牌。

作者有話要說:你上還是我下,這個問題很好,鹿鹿真是為自己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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