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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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漾走到俯著身子的包租婆身側,恰好這時包租婆寫完落筆,她拿起這張薄紙,上下掃視。

看到後面輕輕咦了聲,撐住下巴扭頭看包租婆,疑惑道:“你確定你沒寫錯?這是陳心蘭的出生年月日時?”

包租婆眼球旁遍布紅色血絲,整個人憔悴了不少,她把紙張接回來又認認真真地核對一遍。

無比確信地重重點頭,“我沒寫錯,出什麽問題了嗎?難道,不是她害我?”

時漾把紙張放回光滑冰冷的化妝桌上,纖細的指尖在白色紙張上面敲打,發出一又一下的摩擦聲。

“你該知道,害你的那個人和她是否是孤寡命格的主人,並沒有充要關系。”

包租婆急了,她想伸手抓住時漾的小臂,卻又在空中蹭地一下收回來,尷尬地摸摸衣角,“那怎麽辦啊?找不到換命的那個人我是不是就沒辦法從這該死的情況脫身了?老天爺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時漾:“......”老天爺還真沒管你。

她解釋道:“陳心蘭的命格的的確確是一生順遂,大富大貴的好命,但她有有一個很明顯的缺陷,她沒有子女緣......”

“尤其是她的兒子,看起來都活不過18歲,就算用某些手段向死神搶人,偷生活了下來......卻因為黴運纏身而前半生崎嶇,不得安寧,可到了中老年卻是陳心蘭的最大助力。”

時漾分析到這,深呼吸一口氣。

貓兒似的眸子霎時如繁星點亮,她在空中打了個激動的響指!

“我知道了,換命的不是陳心蘭——”

包租婆抓緊手指,緊張地盯著少女的面龐。

“陳心蘭把她兒子的命,跟你換了!”

包租婆氣得整個人抓住桌沿重重喘氣,手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犯起了青白色,看起來整個人處於崩潰邊緣。

時漾等她緩過勁來,率先走出房門,去到客廳。

卻沒想到,阿九竟然睡著了。

他蜷縮在棕色皮質沙發的角落,環抱住自己的膝蓋,把下巴靠在上面,細碎的黑色劉海遮住了他蘊含逼仄目光的漂亮眸子,僅剩一片柔軟......

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

頭毛也看起來很好摸的樣子!

時漾放輕腳步,悄悄地來到他身側,再悄悄地坐在他旁邊。

伸出自己罪惡的爪子,試圖擼一把他的頭毛。

屏住呼吸。

就要摸到了。

“呃......”

阿九默默掀開長睫,無聲地用目光質疑正把手整個放在他頭上的少女,透露出濃厚控訴感。

他根本沒睡著,在這樣陌生的環境怎麽可能睡得著。

只不過是想看看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女想幹什麽。

沒想到竟然!

阿九陰冷冷地盯著她,在心裏已經用面前鮮活的少女構造好了各種極致姿勢、充斥血色美感的畫面。

畫出來一定很美。

一想到這,臉頰就暈出淡淡興奮的煙紅。

但時漾顯然沒有察覺到他現在的惡意,只覺得他這個角度的目光特別像濕漉漉的小奶狗可憐的撒嬌。

時漾不僅不怕,還頂著他的目光又揉了一把。

阿九瑰色的唇角繃的越來越緊,簡直忍無可忍,他一把抓住面前肆無忌憚少女的手腕,略帶鼻音地低吼:“你在發什麽瘋!?”

時漾一個巧勁從他修長的手下掙脫出來,往後一倒,退到沙發靠坐上,俏皮地左右擡腳尖。

“如你所見呀。”

“我聽說,頭發軟的人心地也軟,阿九,你的頭發很軟呢。”

這是什麽意思,諷刺他看起來很弱嗎?

阿九臉色更冷,像裹了寒霜,藏回光線薄弱處,看不清神色。

“解決好了?該走了吧?去......休息。”

他的指尖忍耐很久了,想畫畫,那些瘋狂的念頭如洩洪的堤壩,一下子擊潰理智。

人身上鮮艷明媚的顏色對於他來說,從十四歲那年變成了可望不可及。

流於指縫,無法觸摸。

如今終於從一個人身上感知到了充滿生機的明艷色彩,有別於其他人身上無法靠近令人作嘔的灰暗......

他,是不會離開的。

——要把她永遠地留在畫作裏啊。

阿九白皙精致的臉龐上,煙霧似的緋紅愈發濃稠。

還好隱於陰影處,把一切異常都掩蓋在底下。

時漾聽到阿九的問話,輕輕說:“快了。”在剛剛她似乎感覺到一股黑暗而瘋狂的氣息一閃而過,疑惑心起,往阿九的方向多掃了眼,卻沒發現什麽異常。

“時漾,接下來我該準備什麽?”

包租婆從裏屋出來,聲音還是有些顫抖,手握成拳頭,努力平靜地問話。

“接下來我要準備三天左右,三天後幫你破除那個陣法。有件事得提醒你,你已經被偷走的運勢,或者說是已經被破壞的氣運,是回不來的。”

“因為,那人已經用掉了。”

“......沒問題,只要能把那玩意解除掉就行!”包租婆氣得腦子一轟鳴,咬牙切齒的說。

隨後她舉了舉手中的鑰匙串,幾十把銀色金光的鑰匙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明天才能把你們屋子的鑰匙給你們。”

“......這邊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多的是異地來打工混口飯吃的,最大的屋子也是二房一廳,我明天就安排人把裏面的東西換新。”

“......你們今天是去酒店,還是在我這兒將就一晚?”

事實上,到現在這個時刻,時漾已經覺得身體很疲憊了——穿梭時空副作用的身體透支、醫院裏的陌生環境、馬不停蹄地逃亡奔跑、還有剛剛動用僅剩的那麽點靈氣去分析陣法……

快到極限了。

只不過她慣於隱藏疲態而已。

吐出一口氣笑了笑,“那就在你這打擾一晚,多謝。”

“不客氣不客氣!”包租婆連忙擺手。

事實上她也很高興對方能留下來,畢竟......這間屋子竟然被改的處處詭異,讓她一個人呆這還真是脊椎發涼。

包租婆領著倆人往她的臥室走廊反方向走,深棕色的地毯很厚實,沒有發出腳步聲。

三人停在兩間相鄰的空房面前。

“就這了,左邊這尖小一點,有一面書墻。你們好好休息,旁邊就是浴室,晚安!”

說罷,包租婆就離開了。

時漾歪頭看著一聲不吭的阿九,拍了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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