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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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梵餘光一直看著少女,她靈巧躲避間,病服背部衣角被夜風吹得飄來飄去,藍白色在這片黑暗,格外顯眼突兀。

手指尖發癢。

他沒有忽略掉她剛剛不同常人的身手,眸色悄然染深。

果然沒讓他失望啊......

“呵,你一個黃毛丫頭,別在這忽悠人了,快給老娘滾!”包租婆看她們沒錢,又年輕。

懶得多費口舌,神情要多嫌棄有多嫌棄,語氣卻幹巴巴的不太自然。

時漾閃到一側,環臂慵懶,淡淡開口,“你是不是每次結婚不到半年都會離婚?每任丈夫都以各種荒謬的原因慘死?從20歲開始結了又離離了又結,上一任死亡時間......”

這時,包租婆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她再也沒有剛才的囂張氣焰,燈光映出她額頭上一層薄汗,閃閃發亮。

“......就在一周前吧!”時漾接著給她致命一擊,“你也因為這,重新回到這裏。”

包租婆腳力一虛,原地踉蹌。

顫抖摸索著旁邊的塑料椅,支撐在上面,弓著背部,聲音斷斷續續,有氣無力,“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會......”

她回來之後就一直呆在家裏,基本沒人知道她已經回來。

痛苦頹廢了整整一周,這才第一次出門。

為什麽面前這陌生少女竟然會知道她回來的時間?!

包租婆這才仔細打量這名看起來如一晃就倒的蘆葦般柔弱的少女,發現她盡管肌膚過分冷白羸弱,卻擁有著極其精致明艷的眉眼。

尤其是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大眼,在這樣自然的月光流淌下,瞳孔中蜜糖色的光澤,容易讓人聯想到優雅踩在屋頂的睥睨的白貓。

這樣的人,怎麽會沒錢?

又怎麽會來到這樣一個三不管的混亂地帶?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解決這件事嗎?”

包租婆睜圓了眼,不可置信大喊:

“你可以幫我解決?!”

包租婆此時已經管不了其他,時漾如同讀懂心的精魅,一步,又一步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魔靈:不,主人是魔,精魅那種次等生物如何能與主人相提並論!#

包租婆快步沖到時漾面前,像抓緊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對方的衣袖,她真的要被這該死的詛咒逼瘋了!

請過很多所謂的道士,不是搖頭晃腦說那玩意太兇不敢作法,就是瞎跳舞蹈撒米騙她。

結果該來的還是來,厄運依舊伴隨著她。

她哀求。

“報酬不是問題!真的!屋子你們隨便挑,家具我換新的,另外加五萬,求你救救我吧!”

“自然。”時漾笑著點頭,手臂輕輕一帶,把袖子從她的手中抽離。

然後扭頭看了眼一直在黑暗中不吱聲的阿九。

“你這裏有止血的藥物嗎?我想先給我朋友包紮傷口。”

阿九聞言,藏在黑暗中的臉上,長睫微掀,再重新落下。

“不用管我。”

“你不痛嗎?!”

時漾隨著話落,走到阿九面前,與他一並入了陰影。

那雙貓兒似的眸子牢牢盯住對方,伸出手扯出他摳在手心的指頭,沒有舉起來落入燈光照耀下,而是就那樣矯正之後立馬松開。

包租婆順著少女的動作看到了滿手是血的恐怖畫面。

——倒吸一口氣。

她撓了撓因為太濕而揪在一起的頭發,臉色很焦急,卻也不敢催促少女趕快解決自己這事,有些不情不願地點頭。

“有!你們跟我來吧!”

包租婆沒有走回她下樓的那棟樓,而是徑直走向入口處時漾多看了一眼的那棟樓房。

整棟樓的外墻是罕見的黑色,而一層的入口處是一個正正方方的紅色大門,一眼望過去十分壓抑。

包租婆進去之後,感應燈大概過了四五秒才閃爍著亮起。

“你一直住這裏?”倏地,時漾輕悅的嗓音響起,在狹小的樓梯間隱隱有回聲。

“......對,怎麽了?”包租婆咽了咽口水。

“沒事,住幾樓啊?”時漾語氣很輕松,包租婆緊張的心也放下不少。

“三棟樓的頂樓都歸我,但我習慣了住這邊。”

到二樓時,時漾看了眼樓梯外面,只有一個穿著白色工字背心的男人靠在灰色的墻壁上抽煙。

其他戶都緊閉房門。

“這裏晚上都這麽安靜?”

“在外面打工都很累啦,回來只想睡大覺,夜生活不會帶回家的。”

“沒有別的原因?”時漾啪嗒啪嗒的拖鞋聲,在樓梯間獨奏著。

“其他原因,有......是我規定的,不準在晚上七點後在外喧嘩吵鬧,說起來還是因為十年前......”包租婆意識到什麽,慢慢噤聲。

不知為何,額上滑落一滴冷汗,竟在無意識中被對方牽著思緒走了!

“唔,原來如此。”時漾餘光掃了眼身後,一直漫不經心慢步上樓的某人。

有些奇怪。

她覺得包租婆好像有點怕阿九?

為什麽每次包租婆偷瞄他,包租婆臉色就會慘白一層?

樓層並不高,沒有電梯,走樓梯也很快就到頂層。

“到咯。”包租婆特有的大嗓門隨之響起,“你們坐沙發上這稍等一下,我去找醫藥箱。”

包租婆的家和這片三無地帶氣質格格不入,說是富貴人家也不為過,到處都是金光閃閃的。

就算一個人住也不會顯得孤寂。

她說完,人就從富麗堂皇的客廳消失,往裏間走去。

只剩時漾和阿九兩人,

時漾拉著阿九的小臂,不等他拒絕,把人扯到黑色皮質的沙發處,按下去。

微微彎著腰,罕見地沒有露出任何意味的笑容。

抿著嘴角看著垂下腦袋不言不語的阿九,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深深望進他精致卻陰郁的眼睛裏。

她面色嚴肅,聲音卻很輕:“我不喜歡血,真的很討厭。”

——因為魔魅為了救她曾滿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濃稠的血腥味是她最討厭的味道。

阿九五根修長漂亮的手指微微合攏,冷笑,“噢,那又如何?你覺得我應該遷就你是麽?你似乎有點自作多情,時漾,你憑什麽管我?”

他皺著眉頭把下巴從少女的指尖脫離。

皮膚卻殘留著她柔軟而溫暖的溫度,揮之不去。

時漾沒有理會阿九的嘲諷,依舊看著他的眼睛,“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會有這樣的習慣性動作,但是不要讓它一直流著,好麽?”

阿九意外於她竟然不是因為他看起來很怪異而找的借口說討厭血腥味。

看起來她是真的打心底厭惡這味道......

他沒有說好還是不好,只是把頭別過去。

看起來有點像置氣的小孩。

各自安靜,空中詭異地漂浮著尷尬因子。

“找到了,找到了。”包租婆恰好打破僵局,她領著醫藥箱出來,把它放在玻璃桌上。

時漾打開,發現裏面的藥品應有盡有,作為日常來說,真的很齊全!

“多謝啦,藥物很全。”說罷準備幫阿九包紮起傷口。

阿九的唇線緊緊繃成一條,手指尖蜷縮,把手從時漾的手心抽出,語氣不自然,“我自己來。”

“好嘛,那你自己來。”時漾聳了聳肩,起身。

包租婆望著醫藥箱聲音低落,臉色覆雜,“這個箱子是我上上任老公準備的,他是個細心又體貼的人......”

“......”時漾語噎,視線一轉,語氣震驚,“你請過風水師改變過家具位置?”

雖然是問句,但顯然是篤定的語氣。

“對啊,十五年前,我姑姑請風水大師專門改過的,我一直沒敢換位置。”

“......說是能保我平安。”

“的確是‘保平安’,但是主角是誰就不得而知了。”時漾意味深長留下一句話後,走到墻壁上掛著的一副華麗壁畫下,手指在紙面上摩挲,大概停駐了五秒。

隨後再在墻角的縫隙處摸了摸。

再到陽臺處的花盆處聞了聞。

“怎麽了?難道......?”包租婆雙手緊握,因緊張不自覺地睜大眼睛望著時漾。

“你跟我來——”耳聽不如眼見,時漾把她帶向客廳墻壁,鑲嵌著畫作的地方。

這張畫作整體洋溢著濃濃的幸福感,一家人一起吃晚飯,闔家歡樂,每個人都洋溢著濃濃的快樂與親情。

手指尖從雕刻花紋的邊框處往裏面摸,在畫作和邊框中間的縫隙輕輕一勾,因為歲月久遠,就這麽一帶邊角就翹了起來。

時漾順著這個邊角把畫作整個往外掀起。

包租婆原本因為她的動作還想發脾氣來著,這畫作可是她最喜歡的畫作,整整花了十五萬,再加上苦苦討好,才從姑姑那兒淘來的!

可隨著少女利落地動作,她逐漸震驚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失聲尖叫起來——

“怎麽會這樣?!!”

一幅闔家歡樂的完美畫作背後,是一名極其黑暗血腥的畫作。

失魂落魄的女人,蹲在地上掩面哭泣,她的身後有斷頭的男人、跌落河下的男人、被車撞飛的男人、還有數不勝數的慘狀。

時漾沒註意到,阿九撐著腦袋靠在沙發上,看到這幅畫作一瞬間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斥著滿滿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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