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百七十九章 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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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鄭市的時候是早上,回到廠裏,宋幼湘先去取了自己出差以來積壓下來的信件。

這時候聯絡主要還是以信件為主的,不過是宋幼湘習慣了電話的便利,也有那個條件,才常用電話。

她出差這麽久,收到的信件不少。

公函廖秘書已經挑走送到了辦公室,剩下的都是私人的,宋幼湘看完同學們的來信,才註意到有封京市來的信。

魏聞東歸校後,電話聯系不方便,但可以通信。

開始魏聞東以為自己沒話寫,結果發現每次提筆,好多不能訴諸如口的話,筆下寫起來,都更自如,寫信的次數就多了起來。

他寫得多,宋幼湘回得少。

主要是時間不充裕,有時候忙工作去,忘了回就能一直拖著,回也回得十分簡略。

不過魏聞東樂此不彼,尤其是發現宋幼湘會把他的信好好收著以後。

這次的信寫得不算長,信裏主要講了邵家兄弟的事。

告上去沒多久後,法院的判決就下來了,魏聞東歸還邵氏兄弟這些年在陳秀娟身上花費的生活費和醫療費用,邵氏兄弟被判拘留半年。

為什麽只是拘留半年,是因為魏聞東方出具了和解書。

現在是嚴打期間,大罪從死小罪從重。

拐賣婦女是重罪,但邵氏兄弟這種拐帶行為,卻不那麽好界定。

放在以前,可能就是雙方調解,判個一兩年,但現在她的話,很有可能會按最重的判。

魏聞東是恨他們,但並沒有恨到叫他們去死的地步。

告他們,一是表明自己的立場,給邵家兄弟警告,二是把欠的錢全部清償回去,魏聞東半點不想欠邵家兄弟半分。

不告不判,魏聞東絕不可能把錢算清還回去,因為邵家兄弟不會收。

一想到他們會說為媽媽花錢心甘情願,魏聞東就惡心。

說起來,就是法院判下來,邵家兄弟都是不肯收這錢的,但他們有妻子,自然有人替他們收。

宋幼湘看到最後,輕嘆了一口氣。

做這些決定,對魏聞東來說也並不是容易的事,要拿捏住中間那個度,更是難。

追究得太過,以後陳秀娟知道,心裏肯定要難受,而陳秀娟為邵家兄弟難受,魏聞東心裏肯定更不好過。

都怪這邵家兄弟,一念之差,害慘了魏聞東兄妹三個。

他們倒是毫無顧忌欺瞞,享受母愛多年,魏聞東卻連追究他們,都顧慮重重。

這場官司打得,不像是要他們為犯錯付出代價,倒更像是為了強勢把錢塞回去。

對邵家兄弟的懲罰,也就是判決下來前,惶惶不安的那陣時間。

拿出信紙,宋幼湘提筆回信。

把信寄出去,看了看時間,宋幼湘直接在郵電局往京市打了電話過去。

她這陣子挺忙的,就到深市打電話說了一下,告訴家裏她在出差,後面就沒怎麽聯系過。

電話是師母接的,“都挺好的,你別操心。”

魏聞東兄妹找到母親,師母是為他們高興的,母親在世,當年又不是故意拋下他們,肯定是要找回來的。

雖然他們回來後沒多久就搬了出去,但一條胡同住著,變化倒也不大。

“……多少還是有點隔閡,畢竟這麽多年缺失不在身邊,互相打開心結也需要時間。”聽宋幼湘問起相處,師母嘆了口氣。

這種事旁人看著也幫不上什麽忙,師母本就和魏聞東他們三個更親近,怕陳秀娟多想,她也不太好多說。

宋幼湘就更不好插手啦。

反正是他們母子四個之間的事,不管磨合得怎麽樣,最終總會有個和諧相處的模式。

“人不錯,柔弱賢惠。”師母說起陳秀娟,嘆了口氣。

同陳秀娟閑聊,就知道她是一個沒有什麽自己主意的人。

這不是說生活經濟上的獨立拿主意,是精神上。

陳秀娟可以肩擔一家生計,家裏地裏一把抓,但大事上不知道怎麽拿主意。

她最傳統的,那種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女性。

她們善良賢惠能吃苦,但因為沒文化,眼界小,而沒有自己的思想。

連基本的看報識字都不能,膽子又不算大,談何回鄉尋找子女,再加上邵家兄弟設置的人為困難,陳秀娟自然心生退意。

等到邵家兄弟騙她魏家一家老小都沒了,她傷心難過,但也慢慢“接受現實”。

當然,更重要的是陳秀娟的失心瘋,這點也很重要。

她除了是個柔弱婦人,還是個病人。

得互相多多理解才行。

宋幼湘大概知道情況後,也沒有深問下去,只知道陳秀娟回到京市就把家裏上下打理妥貼,把魏林川和魏棠的生活打理得周周到到。

按著這樣發展,母子幾個不會如尋常般親近,但應該也能好好相處。

宋幼湘不知道的是,其實最開始的時候,陳秀娟根本沒有辦法融入進去到這個家裏去。

因為只是一個魏棠,就家裏家外,能讓陳秀娟沒有半點插手的地方。

更何況魏聞東和魏林川都是自小當爹當媽,十分能幹。

還是師母攔著魏聞東幾個,不許他們把陳秀娟供起來,而是讓陳秀娟慢慢理事,感覺自己有存在價值才算好一點。

用師母的話來說,陳秀娟缺失了這麽多年,能彌補一點是一點。

這次通話,師母也沒有追問宋幼湘結婚的事兒。

多了個陳秀娟,宋幼湘什麽想法不知道,師母卻是暫時放下了催婚的念頭。

雖然知道魏聞東不糊塗,但還是再看看。

“幼湘,你幫我問問小舒同志,她對滬生,還有沒有念頭。”臨到要掛電話,師母突然問了一句。

宋幼湘微微揚眉,師母一向不摻和小輩做了決定的事的。

去年冬天,師母又參加了幾場葬禮,都是些曾經一起吃過苦受過難的老朋友,老同事。

雖是回了城,日子好過了些,但人卻是慢慢都撐不住了。

師母越發覺得世事無常,“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我是想叫滬生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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