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百三十三章 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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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向陽看到公安同志的那一刻,激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這麽強烈的安心和激動。

尤其是看到劉廠長和高副廠長等人戴著手銬被帶走,心裏更是有長出一口惡氣的感覺。

“這,這個。”鄭向陽有些結巴地把緊攥在手心裏,已經攥得皺皺巴巴的殘缺報告拿出來,遞給帶隊的同志,“我們組長走的時候塞我手裏的。”

因為有人盯著,他都沒敢看,一直握在手裏。

但能叫宋幼湘最後時刻塞他手裏的東西,肯定是個定時炸彈,現在交出去,鄭向陽總算能安心了。

高副廠長隔鄭向陽這有一段距離,但還是聽到了這話,他扭頭看過來,沒看到鄭向陽交了什麽,只看到押解他的公安嚴肅板正的臉。

……

“同志,我們組長和同事情況怎麽樣?”鄭向陽跟在送他去市裏的公安同志身後,心裏擔心不已。

公安同志替他拉開車門,“放心吧,他們不會有事的。”

這次可是京裏直接下的命令,公安和武裝部聯合行動,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從劉廠長那裏了解了調查組現在的情況,分批前往不同地點進行控制和救援。

聽到這話,鄭向陽才安心下來,他在車上坐下,才發現自己雙手控制不住地發麻顫抖。

到市醫院的時候,鄭向陽下車就看到了等在大門口的楊毅。

早在公安到達藥廠之前,醫院這邊看守他們的人就都被控制了起來,為了不打草驚蛇,才一直沒有跟藥廠那邊聯系。

車一到,楊毅就迎了上去,但他往鄭向陽身後張望了好幾眼,都沒見著宋幼湘和任老師。

聽到宋幼湘和任老師被帶去縣裏,楊毅眉頭立馬就擰了起來,下午他跟公安同志去縣裏配合工作,幾次路過縣醫院,都沒有看到什麽動靜。

宋幼湘和任老師實際沒有被帶到縣裏去!

鄭向陽才放下去不久的心,又高高地提了起來,好不容易平覆的雙手又克制不住顫抖起來,當時就應該讓他跟著任老師離開的。

深山的盤山路邊的河灘上,任老師看著靠在車邊抽煙的宋幼湘,心口繃得緊緊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煙是從車裏人身上摸的,白色的煙管都叫血給浸紅了一截,任老師把煙拿給宋幼湘的時候,看到宋幼湘的手都在抖,所以實際上宋幼湘也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麽鎮定吧。

正胡思亂想著,高處盤山路上突然沖出車燈光,瞅著速度還很快,正疾馳著向他們過來。

這大山裏,除了藥廠哪裏還有汽車。

宋幼湘也看到了,順手把煙在車框上摁滅,“上車吧,看看這車還能不能開。”

如果不能開的話,就只能靠雙腿跑了,跑是肯定跑不過汽車的,好在還能往山裏躲。

要開車,就得把趴在方向盤上的男人給搬開。

兩個人速度還是快,任老師再文弱,那也是個男的,有他幫忙,宋幼湘很快把人給拖了出來。

拖開了駕駛座上的,副駕駛和後車座還有三個,宋幼湘一邊拖一邊自嘲,“這都是什麽事,同樣的事要讓我遇著兩回。”

唯一不同的是,上回被她敲了一棒子,褚歲山那幫人是真想弄死她,搞成畏罪出逃的車禍現場,情況更兇險。

這回至少人是清醒的,還有個幫手在旁邊,當然人手也比上次要多,看車從公路沖到河灘上,就知道當時情況有多兇險。

把人拖下車,宋幼湘招呼任老師趕緊上了車。

好在汽車還能發動,山上的吉普轉過彎,在河灘邊停留了片刻後,又追了過來,速度比來時更快,已經離他們越來越近。

兩輛汽車在黑暗中疾馳,任老師不時緊張地回頭看後車有沒有追上來,這時候天又下起了毛毛細雨,旁邊是溪水潺潺流動的聲音,心弦被繃得極緊。

前車窗玻璃被砸裂的瞬間,任老師覺得自己心臟都要停了,“這是什麽?”

“是山上滾下來的石頭。”宋幼湘心情沈重。

春季山區自然災害嚴重,尤其是地質災害,該不會有滑坡或者泥石流吧!

先前來的一路上,精神過於緊繃,沒有註意到路邊有沒有警示牌,現在仔細看,山壁上確實有鋪網加固的路段,還有小滑坡的山泥堆在山邊上。

險險地避過滾落的一塊大石頭後,宋幼湘心情沈到谷底,與此同時,後頭的吉普車也追了上來,咬得很緊,只不過道路狹窄,他沒有辦法超過去罷了。

宋幼湘現在已經顧不得後頭的車了,她目光註意著左側的山體,時刻提防著,如果真有最壞的情況發生,就只能往河灘裏沖。

在河灘裏被水沖走的危險相比被山石掩埋,生存的幾率應該要更大一些。

任老師也顧不上後面的車了,他目光盯著車窗玻璃龜裂處,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前面!”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宋幼湘眼裏眸光一緊,握緊方向盤準備加速沖過去,不然就要往河灘開,然而這時,身後的車突然提速追上來,擋在了車身左側。

宋幼湘扭過頭去時,就看到駕駛座上,魏聞東正沖著她笑,這個傻子,知道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眼淚頃刻間就盈滿眼眶。

兩輛車幾乎是同時沖過那處滑坡地點,但現在還不是停的時候。

直至開到開闊地段,車才緩緩停下來。

停車後,宋幼湘腦子空白了半秒,她動作機械緩慢地打開車門,下一秒就落到寬闊溫暖的懷裏。

那一瞬間,宋幼湘覺得身邊的一切突然都遠離了她。

“對不起,每次都來晚了。”魏聞東聲音破開寂靜,把夜鳥的叫聲,雨聲,河水聲重新拉回到她的世界。

宋幼湘感受著兩個人同樣劇烈的心跳,“不晚,能在我還撐著的時候趕來,就不算晚。”

魏聞東說不出話來,手臂上的力量又緊了幾分。

此刻宋幼湘一點都不覺得痛,她需要這樣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的擁抱,來緩解她緊繃的神經。

“我好像把人砸死了。”良久,宋幼湘悶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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