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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徹底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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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看向江父。

江父目光嚴肅地看著江媛朝,再次緩緩開口,“把鑰匙放下,把你的東西都拿走。”

“爸?”江媛朝從來沒有想過,這話會是她養父說的。

明明她養父一直很偏疼她,每次她跟養母起沖突,他都會背地裏勸她,安慰她,替她們說和。

江媛朝木然把鑰匙拿出來,至於她用過的東西,她都不要了。

沖下了樓,江媛朝只覺得渾身發冷。

“咦,媛朝,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爸昨天才去家具公司定的床,這一時半會還做不好吶。”樓下有鄰居看到江媛朝,十分意外。

江媛朝看向對方,“什麽床?”

“孩子,你這是怎麽了?”鄰居被江媛朝滿臉眼淚嚇到,關心地問。

“我問你什麽床!”

“就是床啊,咱們這裏好幾家鬧白蟻,才請人來治了,你家也發現了……”鄰居指了指樓下堆著的木頭塊。

“那些都快要被蛀空了……”

江媛朝臉色越來越難看,鄰居說著說著有些說不下去了,她是說錯了什麽嗎?

但有些話,江媛朝就是臉色難看,鄰居也是要說的,這孩子實在是太傻了,被人挑撥幾句就當真。

“媛朝啊,那個胡老師的事……”說曹操曹操就到,鄰居才開個口,江媛朝那個小學班主任就迎面走來。

這個人已經被撤職了。

廠辦學校上學的基本都是職工子弟,有這麽個不幹人事,挑撥離間的老師,當家長的誰放心啊,職工一鬧,學校就把人給開除了。

反正姓胡的能當上老師,也是廠裏照顧家屬,想著她有初中學歷,教小學生應該沒有問題,就招了進去。

現在還喊她老師,不過是大家喊了多年,已經習慣了,時常忘記改口罷了。

至於胡老師為什麽要挑撥離間,都是利益惹的禍。

她男人是江父的下屬,因為能力平平,一直沒法往上升,她就怨上了江父。

還有江家的房子,她一直覺得江家就三口人,不應該分那麽大的房子,她家裏人口多也困難,廠裏應該多照顧她們家才對。

因為心懷怨恨和嫉妒,又沒本事沒資格跟江父江母談話,就沖著江媛朝使壞。

孩子小,大人的玩笑話都會當真,何況這樣別有用心的話。

胡老師也看到了江媛朝,她心裏一驚,低著頭換了條路走,避過去。

江媛朝垂眸看著地上,眼淚啪啪掉在地上,“周姨,謝謝你關心我,但我爸媽……不要我了……”

怎麽就吵成這樣了呢,江媛朝哭成這樣,鄰居還挺心疼的,以前看著挺乖巧的一個孩子呀!

“孩子,你聽姨一句勸,好好跟你媽服個軟,她拉扯大你不容易。”

江母收養江媛朝的時候,都快四十了吧,要工作還要照顧一個年幼的孩子,是很不容易的事。

照顧孩子當媽的覺得辛苦,也甘之如飴,孩子長大了跟她離心,才是最叫人難以接受的。

“我媽不肯聽我解釋,周姨,你有空幫我勸勸我媽吧,我要回大隊,不能再耽誤時間,我先走了。”江媛朝哪裏敢上去。

上去再被趕下來嗎?

她捂著臉,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離開。

鄰居嘆了口氣,怎麽孩子才剛回來就鬧成這樣,她看了看樓上,有心想上去勸勸,但想了想,還是沒敢去。

緩一緩吧,江母多要強的一個人,這時候她還是別上去了。

江媛朝回了燈泡廠那邊,路上她就把眼淚擦幹凈了,她不想叫許家棟知道,她被養父母徹底趕出家門的事。

不要就不要,她有親生父母。

江媛朝安慰著自己,咬著牙,忍下滿心委屈。

在燈泡廠江媛朝也沒有呆多久,她介紹信上是有時間的,不走招待所都不能讓她繼續住下去。

“你好好照顧自己,多給自己吃點好吃的。”江媛朝看著許家棟消瘦的模樣,忍不住叮囑他。

許家棟點頭,他自己的身體,他要是不上心,還有誰能上心。

“你回去後,也沒冷著這邊,叔叔阿姨在氣頭上,你多寫幾封信過來。”許家棟也叮囑江媛朝。

江媛朝沒說自己跟養父母徹底鬧翻,但也說了,養父母還沒有完全原諒她。

哪怕江媛朝自己不肯承認,她心裏其實還是微妙地覺得,身為江家的獨生女,比宋家的二女兒,在男女對象關系中,會讓她更占優勢。

江媛朝離開後,江父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江媛朝回了淮市,是先去的燈泡廠,住了一晚才回的家。

而在那之前,江媛朝是從省城過來的。

去省城做什麽,見了什麽人,不言而喻,江父是真的徹底地寒了心。

對江媛朝徹底死心最直接的結果是,江父不再暗中拜托朋友照拂許家棟。

從一開始,江父就是看不中許家棟的,這個男同志,站在他面前就是一副畏縮不自信的模樣,實在是讓人瞧不上眼。

但江媛朝連工作都願意讓給他,江父考慮再三,還是準備再觀察觀察。

現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

至於家裏空出來的房間,江父把東西收拾了,騰出來準備做間棋房茶室。

至於江媛朝留在家裏的私人物品,江父拉到郵局一次性寄給了江媛朝。

像是相冊這一類東西,江父實在舍不得毀掉,就收起封了起來,不敢叫江母再看到,自己也不想再看到,免得一次又一次地傷心。

江媛朝只覺得江母偏執,不知道江母真正較勁的人是她自己,她一直在同自己對抗,告訴自己,要走出喪子的痛苦,好好培養女兒。

“正式退休後,咱們就回老家吧,回以前單位那邊也行。”江父跟躺在病床上的江母商量。

原本老兩口想著,以後江媛朝在哪裏,他們就在哪裏,現在他們得多為自己的未來考慮。

江母想起以前工作單位的環境,雖然是個山溝,但山好水好,鄉民純樸,去那裏倒也還好,不過,“一年裏去住兩個月就行了。”

山裏的條件還是沒有城裏好,江父也上了年紀,比她還大兩歲,住在城裏她要放心一點。

江父點頭,握住江母的手,“你想通一點,咱們好好的,保重好身體,我可就只有你了。”

江母眼裏沁出淚來,她點了點頭,默默抹淚。

她知道江父心裏同樣心痛,卻顧著她,要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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