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七章 希望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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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棟從醫院回大隊,再從大隊離開,都是悄無聲息的,除了江媛朝,沒有一個人送他。

在地裏上工的社員們看到拎著行李的許家棟,也只是看著,他們跟他也不熟,挺多就是感慨一下,原來這就是那個突發急癥要回城的知青。

等車的時候,許家棟回頭看了一眼,他不是舍不得這個大隊,他是想看看,宋幼湘會不會來送他。

可惜他想多了,宋幼湘這會早不在大隊,她一早就去縣醫院去看徐思曼,許家棟就是把山看穿,也看不到宋幼湘。

“在看什麽?”江媛朝臉色不好看。

她心裏恨極了宋幼湘,要不是她那天故意說那樣的話,許家棟怎麽會找她要錢!

放在之前,江媛朝心裏再動搖,很多時候對許家棟基本還是可有可無的態度。

但現在不一樣了,錢江媛朝分了一半給許家棟,現在他要回城了,她在他身上投資了那麽多,自然要把許家棟看得緊一點。

許家棟收回目光,“媛朝,你說我做人是不是挺失敗的,今天我要走,竟然沒一個人來送我,我也就只有你了。”

他這樣說話,江媛朝心裏才好受了一點。

“他們都是勢利眼,宋幼湘現在如日中天,又視我們如仇敵,知青點那些人怎麽可能會拿我們當朋友。”江媛朝都後悔自己最開始送出去的那些東西。

那可都是好東西,白白給了些白眼狼,一點回報都沒有不說,背地裏說不定還要說她的壞話。

這其中最具代表的就是許慧了,簡直可恨。

江媛朝看了許家棟一眼,給他支招,“你去報到的時候,先去找一趟我爸,我爸跟我媽不一樣,我爸比較好說話,他會幫你的。”

正好借許家棟去試試她養父的態度,可千萬別像她養母一樣。

也必須去找一趟,不然叫許家棟白白受這一趟苦,她白白掏出一半的錢嗎?

“媛媛,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許家棟握緊江媛朝的手,一臉真誠,“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辜負你的。”

江媛朝也覺得自己付出良多,要是許家棟敢負她,她要鬧得他這一世都不得安寧。

跟江媛朝在一起的時候,許家棟表現得十分依依不舍,等一上車,許家棟就只剩下馬上要回城的喜悅。

終於,叫他如願以償了。

……

醫院裏,宋幼湘給徐思曼找了個護工,致遠和致知再是大孩子了,照顧產婦還是有些難。

徐思曼本來生完當天就能出院回家坐月子的,但吳老太這一鬧,她生命一度垂危,這會根本還不能出院。

請護工昨天就應該請的,但宋幼湘是家裏最小的一個,沒有帶孩子的經驗,也沒照顧過產婦,一時考慮沒有那麽周到。

昨天回大隊,婦女主任問了幾句,又提點了一些,宋幼湘才回過神來,所以今天早早就過來安排了。

“你只管安心住著,劉吳氏那裏的事我去處理。”宋幼湘叫徐思曼不必起身,自己伸手逗著兩個長得一樣的奶娃娃,又摸了摸格外懂事的致遠致知兄弟的腦袋。

吳老太那裏,公安其實也拿她沒什麽辦法,後世律法相對完善,對這種老人也很無奈,何況是現在,公安把她帶走,頂多就是起個震懾作用。

“對了,劉……致遠他們爸爸昨天來了沒?”宋幼湘問徐思曼。

徐思曼自嘲地笑笑,搖了搖頭,“他不會來的,他連公社都不去,有事都是叫他媽去辦,更別說來縣裏,他這輩子都不會出大隊的。”

說完,見宋幼湘若有所思,徐思曼又補了一句,“他來不來,我都不會改變主意的。”

這婚早就應該離了,如果不是自己的成分,不是肚子裏的孩子牽絆,徐思曼不會有那麽多的顧慮。

就是現在,徐思曼也還是有顧慮的,跟著她,孩子的成分就不好,不像在劉家,那可是根正苗紅的貧農,走哪都不會被欺負,以後的前程也會很好。

“婚我要離,但戶口……”徐思曼不知道這件事能不能這樣辦,孩子她肯定是要帶著的,但戶口她想留在劉家。

宋幼湘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戶口都跟著你走,孩子離長大還早著,再過幾年,誰知道是什麽光景。”

跟宋幼湘不一樣,徐思曼並不知道未來,她根本就看不見未來,她已經沒有未來了,但孩子不能夠沒有。

所以,對宋幼湘的話,徐思曼只有苦笑。

更何況,把孩子戶口留在劉家,劉谷田和吳老太應該會比較容易松口同意離婚。

“我們要跟著媽媽!”致遠目光堅定地看著徐思曼,隔了好一會兒,劉致遠才又開口,“媽,我不想姓劉。”

劉致遠已經懂事了,他知道跟著她媽意味著什麽,可是他什麽都不怕,只要能跟著媽媽就好。

“我要哥哥和媽媽。”致知眼巴巴地看著他哥和他媽。

徐思曼眼淚流下來,又是高興又是心酸,傻孩子,跟著她他們在這個社會上就要比別人低幾等,因為成分,他們根本沒有前途可言。

農門將是他們永遠跳不過去的坎。

但徐思曼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大隊的環境也不是以前劉德光在的時候,她咬了咬牙,“孩子戶口都跟我。”

大不了,幾個孩子這輩子都不離開大隊了,大隊有食品廠在,等到高中畢業,他們到食品廠上班,也一樣。

想是這樣想,徐思曼心裏對孩子是虧欠的,徐家以前多風光,她小時候的生活也十分優渥,現在她的孩子卻只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

孩子都是被迫懷上的,但徐思曼從不後悔生下他們。

“思曼姐,別太悲觀,這時候已經有同志在平反了,希望就在眼前。”宋幼湘俯下身,同徐思曼悄悄耳語。

有些話不能光明正大地說,宋幼湘只能悄悄地,隱晦地提醒徐思曼。

徐思曼不敢相信,但宋幼湘肯定地沖她點了點頭,徐思曼內心一激動,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現在想到的都不是孩子的問題,而是她的家人父母。

這樣說的話,那她的父母親是不是也能夠……

激動來得快去得也快,徐思曼本來心裏就對宋幼湘親近,現在更加,她把滿心激動壓下去,叮囑宋幼湘,“這話我就當沒聽過,你在外頭也不要亂說。”

最好是一個字都別提,萬一叫人抓到把柄不是好玩的,一句話害死一個人,這樣的事徐思曼見過太多。

她是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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