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魏聞東受傷

關燈
吳新良把事情辦完,走的時候,宋幼湘還在高書記的辦公室裏匯報工作。

明明辦公室裏周部長,於國安他們都在,但吳新良不知道腦補到了什麽,臉上流露出奇怪的猥瑣的表情來,還往高書記辦公室的方向啐了一口。

因為今天遇到了宋幼湘,吳新良突發奇想,打算去五星大隊看看劉來男,他這馬上要結婚了,結婚前再去看看自己的相好也不過分。

要是能把劉來男哄得跟了他,那就更賺了。

為此,吳新良還特意回去換了身衣服,那是他那一套,幹凈的洗得有點泛白的,沒有補丁的四個口袋幹部裝。

然而到了五星大隊,卻沒有在劉家找到劉來男的人。

問了隔壁的陳玲花才知道,劉來男如今在五星大隊的食品廠工作。

到底是在公社上班的人,吳新良雖然定點的大隊是另外一個大隊,但五星大隊食品廠的情況他也是知道的,效益好像挺好的。

公社原本要撤掉的中學,好像也因為這個食品廠的緣故,可以繼續開辦下去。

劉來男在那裏上班,工資應該也不算差,這可比她以前光靠下地拿工分強多了。

就是可惜。

吳新良搖了搖頭,劉來男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工,沒有好的家世,父親還在勞改,他要是跟她結婚,說不定還要被拖累。

“你來幹什麽?”劉來男被組長喊出來,說廠外有人找她,是公社的幹部。

結果一出來,就看到了吳新良。

以前劉來男心裏是喜歡過吳新良的,他爸希望她把吳新良籠絡住,在她耳邊說了吳新良不少好話。

再加上吳新良本身就愛收拾,每次來都人模人樣的,說話端著領導架子,糊弄十幾歲的劉來男完全不成問題。

小孩子對成年人總是會有些仰慕的,但現在不是從前,自從劉來男跟吳新良求助被拒,她就已經看清了這個人,根本就不值得托付終身。

以前也是劉來男格局小,認識的人來來去去就那幾個,吳新良是她認識的,最有文化最出息的男性。

但到廠裏上了班之後,劉來男不說見到了多大的世面,就一個車間的那些大城市來的男知青,說話做事可比吳新良有水平多了。

劉來男不想找知青,她爸以前就總跟他說,黃土地留不住這些城裏來的人,她家裏有媽有妹妹,她想找個本地人。

現在劉來男的目標就是好好工作,有機會能夠調到縣裏去。

縣裏的門市部,她們廠長已經在活動了,年輕的沒成家的女工們都蠢蠢欲動,想要好好表現,調到縣裏工作,當光鮮的售貨員。

“我來看你你不高興?”吳新良本來還揚著一張笑臉的,聽到劉來男的話,臉一下就拉了下來。

劉來男看著他,“我有什麽好高興的,聽說你快結婚了,恭喜你啊,不過你總不會是來找我要份子錢的吧。”

除了這個,劉來男實在是想不到吳新良來找她做什麽了。

雖然心裏已經不喜歡吳新良了,但劉來男還沒有認清吳新良的真面目,至少不會認為吳新良對她還有齷齪心思。

吳新良一梗,這個劉來男怎麽回事,以前多聽話多順從多會說好話的一個姑娘,現在開口說話怎麽那麽刺耳呢?

“我就是來看看你,上次你去找我,我是實在有事,態度才有些敷衍,現在抽出時間了,第一時間就來看你。”吳新良放緩了語氣。

說著從兜裏掏出五毛錢來,“這錢你拿著,自己買點糖吃。”

如果是以前,劉來男會很高興地收下來,但她早不是以前那個拿點小錢,就能高興一整天的小姑娘了。

“我不要你的錢。”劉來男退後一大步。

吳新良手擡在半空中,他頓了頓,又自如地把錢收回到了口袋裏,劉來男不要還正合他的心意呢,就是錢不管用,嘴巴上就得多費點功夫了。

“·我來是叫你周末去我家裏吃頓飯的,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雖然咱們處不成對象了,但我還是把你當妹妹的。”吳新良深情地看著劉來男。

劉來男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而且說到紅燒肉,她真的有些饞,“你不騙我?”

“我騙你幹什麽,新良哥什麽時候騙過你?”吳新良笑著問。

他這樣一說,劉來男想了想,以前的時候,吳新良說要帶頭花什麽的給她,確實也沒有失約過。

她現在雖然賺著工資,但家裏要花錢的地方也挺多的,想要改善夥食,路還遠著呢,去吳家吃頓飯,要是能包一點帶回來就好了,她媽和三元也好久沒有吃到肉了。

劉來男答應下來,吳新良笑了笑,也沒再說別的,催她趕緊回去上班,似乎很為她著想的樣子。

回到工位上,旁邊的工友問劉來男是誰來找她。

劉來男想了想,清脆地回答,“我哥。”

……

機器拉回了廠裏,並不是馬上就能開工的,要選員工去培訓,學習怎麽使用機器,宋幼湘還打算挑個人去學著怎麽修理。

本事還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才叫人安心。

除此之外,還有門市的事要跑,高書記已經提了報告上去,現在宋幼湘在等領導簽字批覆。

一個領導簽字還不行,要跑的單位和部門多著呢。

縣裏各單位的關系表面上看著是一團和氣,但利益牽扯大,每個領導的思想和方向不同,互相牽連爭鬥的多,宋幼湘她們這事,有領導支持,就有領導反對。

支持的領導好辦,宋幼湘要做的就是去做通那些反對的領導的工作,跟他們闡述明白食品廠為什麽要開這個門市部,開了對公社對大隊有什麽正面影響……

當然,領導不是站在那裏等著你來說的,領導都忙得很,宋幼湘得去蹲點,堵人。

“季亞軍什麽時候走啊?”宋幼湘跟魏聞東坐在一起吃早飯,侯福寶悶不吭聲地坐在一邊。

他們這會都在侯家,吃的早飯,是侯福寶的太奶奶親手做的,鍋底金黃的鍋巴夾著太奶奶自己做的各種酸菜,宋幼湘感覺自己能吃光整個鍋底。

侯福寶看了這兩人一眼,心裏默默地想,季亞軍什麽時候走他不想知道,他現在就想知道,你們兩人什麽時候走。

“湘湘啊,多吃點。”太奶奶看著宋幼湘吃得高興,自己也高興,生怕宋幼湘吃少了,一個勁要她多吃一點。

鍋巴除了包酸菜好吃,加點鹽加點開水,擂成鍋巴粥也香得厲害。

侯福寶聽到這話,心裏就更郁悶了。

明明他太奶奶以前最疼他了,自打宋幼湘和魏聞東這兩個最討厭的人出現,他太奶奶的心就偏到咯吱窩裏去了。

早上的鍋巴粥準備得不多,居然沒有他的份!這可是他最愛的那一口。

邊吃,侯福寶的眼神邊不時往宋幼湘和魏聞東的碗裏掃。

正郁悶著,旁邊推來一只碗,是沒動過的大半碗鍋巴粥。

侯福寶看了看她,一臉嫌棄,“我一個大男人,至於跟你爭這點吃的,你自己吃!我嫌埋汰。”

語氣不好,但說完後他看都沒看那碗粥一眼,三兩口把手裏的東西吃下去,撂下一句去單位看看,大步起身走了。

坐在宋幼湘旁邊的姑娘頓時一臉失落,宋幼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別難受,侯福寶就是嘴巴臭,明明是擔心你吃不夠,好話都被他說難聽了。”

小姑娘失落的表情一下亮起來,她點了點頭,珍惜地喝著那碗粥。

“他應該呆不了幾天,估計下周肯定得走。”魏聞東這才找著空檔回答宋幼湘的話。

季亞軍說閑其實挺閑的,但他也不是真正的閑人,他手裏還握著兩個黑市,現在還管著明面上的一條供應渠道,忙著呢。

本來季亞軍說了是來送烤箱的,結果在他們大隊呆了一周了,也沒見他說有走的意思。

魏聞東出差的時候,季亞軍就去王臹那裏擠,現在魏聞東回來,季亞軍就住回了魏家。

雖然王臹那小屋離村裏墳地不遠,但幹凈,別的社員家裏跳蚤、虱子什麽的太多了,季亞軍去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一身的紅包,癢得要命,根本就適應不了。

說起被虱子咬這事,上輩子宋幼湘剛下鄉的時候,其實也適應不了這一點,皮膚反覆被撓破,很久都沒有好。

但這輩子也不知道是上輩子經歷過還是怎麽回事,竟然沒有發生被咬的事。

但徐文書她們都是被咬得厲害,長了大紅包的,只不過不太好意思往外說,一直忍著,私下找赤腳醫生拿草藥抹著。

趕緊走吧,季亞軍就是個騷包,隨時都在發情,開口閉口就是喜歡和愛,一點都不真誠,宋幼湘是真有點兒受不了他。

“行,你招待好他。”宋幼湘點頭,想起什麽,擡頭看了魏聞東一眼,突然開口,“你要是遇著什麽事,別自己一個人扛。”

這段時間,魏聞東很有一些不對勁,雖然他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甚至除了對弟弟妹妹,對別人都有些冷淡,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總是悶不吭聲,眉頭緊鎖。

魏聞東楞了楞,目光看著只剩下了一個碗底的鍋巴粥,良久才道,“好。”

吃過早飯後,魏聞東和宋幼湘都沒有多留,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

兩人方向不同,出門各走各路。

走了幾步後,魏聞東忍不住回頭看了宋幼湘一眼,見她腳步快而不急,大步昂揚,沒有絲毫猶豫,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魏聞東最近確實是碰到了一點事,徐哥走了後,縣裏另一片黑市的人欺負他一個生手,想來搶地盤。

再加上侯福寶這裏掛靠在街道的辦事處走上了正軌,那些人也想來分一杯羹,年前就有苗頭,對方小動作不斷,但魏聞東當時的心思在找醫院和聯系醫生上頭。

年後他又立馬出差,現在回來了,總得把這件事情解決,才能安心帶魏棠去滬市。

“東哥,那邊的人又來了。”一到辦事處,侯福寶就迎了上來。

魏聞東沈著臉點了點頭,大步走了過去。

下午三點多鐘,宋幼湘才得知她今天要找的領導去市裏應該回不來,沒有再蹲守,而是準備直接回去。

“在等我?”到了破破舊舊的汽車站,宋幼湘遠遠地就看到了站在站口的魏聞東。

魏聞東點了點頭,“順便一起等車。”

汽車站只有發往市裏的車,沒有單獨往牛頭山公社去的車,他們大多是站在車站門口等過路車。

宋幼湘揚了揚眉頭,明明魏聞東看著和早上的時候差不多,但總覺得哪裏有些別扭。

等發現魏聞東嘴角有些腫時,宋幼湘才意識到什麽,“打架了?”

魏聞東一直挺穩重的,怎麽會打架?

“一些小糾紛,打架比較好解決,沒事。”魏聞東摸了摸嘴角,其實挺疼的,但是他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嘴角的還是小傷,身上的還有別的傷,不過對方也沒占這便宜,反正魏聞東這回是把人給打退了,應該暫時能平靜下來。

想到打架的時候侯福寶那小子縮在後頭,魏聞東忍不住磨了磨牙,腮幫子就更痛了。

宋幼湘也沒有多問,有些領域也是她不擅長的,男性之間,有時候打架比講道理更能解決問題。

只要魏聞東人沒事就行。

但宋幼湘沒有想到,第二天魏聞東就出事了,她被侯福寶喊過去的時候,魏聞東躺在人民醫院的病房裏,下腹部被割了一刀。

宋幼湘到了醫院才知道,魏聞東不止是這次受的傷,還有運烤爐回來的也受了很嚴重的傷,但是他吭都沒吭一聲。

“醫生,我是五星大隊食品廠的廠長,魏聞東同志是我們廠的職工,年初他跟車跑了趟長途,這傷是工傷。”那樣嚴重的刀傷,醫院及時處理了,但還得有人來說明情況。

宋幼湘避重就輕,醫生也沒有戳破她,一邊搖頭一邊開處方,“傷口都有些發炎了,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再不來醫院,他這胳膊就廢了。”

“是是是,是我們的失誤,我會好好說他的。”

--

作者有話說:

今天很晚才回來,還有工作要做,就不閑聊啦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