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章 主動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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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大隊勤勤懇懇勞作了一年的知青和社員們今年可以過一個熱鬧的肥年,分到手的糧食不光夠吃,甚至擠一擠,還能有一些富餘。

那些偷奸耍滑,只想著磨洋工混工分的人,到了分糧的時候才是真的傻了眼。

以前劉德光當大隊長的時候,誰跟他關系好,分的糧就多一點,會拍馬屁的人永遠比勤勞幹活的人得的好處多,換成了王臹,他們原本也想著來這一套。

記分員給他們記工分的時候,他們都沒怎麽在意,勞動時監工催促,他們也沒放在心上,誰能想到,王臹居然真的把事做絕。

都是些老油條,看著家裏領回來的糧食,心裏都有火氣,湊到一起,就準備去公社告狀。

他們也不奢望能讓劉德光回來了,把王臹弄下去就行。

可惜他們別說大隊沒走出去,就是連屋子都沒走出去,在誰打頭這事上,就鬧出了矛盾,誰都希望有個人頂他們冒頭說話,但誰也不願意當這個人。

反正你推我,我推你,最後也沒推出個結果來。

後來吵吵鬧鬧拱出火來,還差點打了一架,直到這個時候,這些人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五星大隊真的是變了天。

再想過他們從前動動嘴皮子,就衣食無憂的好日子,是再也過不上了。

有知青提出想去縣裏照相給家裏寄回去的想法後,別的知青也都有了想法,尤其是在本地成家了的,也想著照張結婚相,自己留一張,給雙方家裏都寄一張回去,免得家裏都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半長什麽樣子。

想照相的人太多,大隊又不像以前,幹完農活休息時間就可以自由活動,廠裏現在忙著呢,總不可能一堆堆地請假去吧。

季亞軍聽到這事,覺得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主動請纓,說自己帶了相機膠卷過來,可以幫大家拍照。

當然,他主要是想拍宋幼湘。

“感謝季亞軍同志,不愧是滬市來的幹部,覺悟就是高,值得我們大家好好學習,大家要好好感謝季亞軍同志的付出。”宋幼湘笑瞇瞇地,就給季亞軍戴高帽子。

季亞軍美滋滋的,“為人民服務嘛,不值得一提。”

魏聞東看了季亞軍一眼,默默地移開了眼。

“不知道這個底片多少錢,我們如數給,總不能叫季同志替我們服務,還搭上膠卷錢是不是。”宋幼湘繼續道。

一點膠卷錢算什麽,看到宋幼湘沖他笑,季亞軍就覺得值了,他膠卷帶得多,有八卷呢,有兩百多張底片。

就幾個知青,一卷膠卷都用不完。

季亞軍立馬拍著胸口,說不用給錢,他膠卷帶足了,隨便拍。

“那行,趙主任,麻煩您喊個廣播,通知社員來大隊部拍照片。”宋幼湘笑容依舊,轉頭就交待婦女主任趙愛紅。

趙愛紅聽到這話就直接去廣播了,連給季亞軍遲疑的時間都沒有。

季亞軍,“誒?”

手呈挽留的姿式伸著,但人早轉身走了,看不到他的挽留。

宋幼湘笑瞇瞇地看著季亞軍,“怎麽了,季同志,你是有什麽需要交待的嗎?我叫趙主任回來。”

“沒有……不用了……”季亞軍。

話是自己說出去的,他不能在宋幼湘面前丟了面子,拍就拍吧,拍完了事。

季亞軍攬下了拍照的活,他發現這面子要了一點用都沒有,宋幼湘壓根就看不到他的表現,而他則是被熱情的社員們圍著,回答這回答那,連水都顧不上喝上一口。

這是他自己應下的,氣都沒處去撒,也找不到別的人來替他,沒有人會用相機。

還能怎麽辦,認命拍唄。

“總算是消停了。”打從季亞軍口出狂言起,唐桂香就一直提著心,生怕季亞軍會來纏著宋幼湘。

她人老實,不會處理這樣的問題,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宋幼湘身邊,盡量不給季亞軍單獨堵住宋幼湘的機會。

宋幼湘點頭,她也煩季亞軍這樣的人,他並不是沒有眼色,而是習慣了要什麽有什麽,不達目地誓不罷休。

他現在對宋幼湘看似百依百順,不過是宋幼湘不理睬他,挑起了他的征服欲而已。

“不管他,他在這裏呆不久。”宋幼湘沒把季亞軍放在心上,他再是條龍,在五星大隊也得老實盤著,這裏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唐桂香見宋幼湘心裏有成算,多少放心了一些。

“要是魏聞東不把他帶過來就好了。”唐桂香忍不住嘆氣。

宋幼湘笑,“這是看從哪方面來看,雖然這個人是討厭了一點,但只要用得好,對食品廠的發展說不定是個很大的助力。”

能替單位訂物資的人,肯定不是什麽簡單的人。

所以宋幼湘一直覺得,魏聞東把人帶過來,是個正確的決定,機會已經擺在了這裏,怎麽抓住,就得看他們的本事。

王臹也是這樣的想法,所以季亞軍一到,他就領著人見跟宋幼湘認識,不過季亞軍再是只肥羊,宋幼湘和王臹卻都沒有巴結著捧著他。

兩人各忙各的,季亞軍拍照的時候,宋幼湘基本都呆在了食品廠裏,王臹則是跟著高書記在縣裏要錢,要撥款。

魏聞東本來也想去忙的,年底了,廠裏還有一些貨款要收回來,縣裏有些事也需要他去處理,不過他被宋幼湘留下,讓陪著季亞軍。

準確是來講,是看著。

“魏聞東,我教你拍照吧。”拍了小半天,季亞軍性子都有些被磨平了,再看看後頭還有一堆拖家帶口,特意洗了澡,換上了最好的衣服的社員和知青,季亞軍就頭眼發暈。

但魏聞東搖頭,堅決拒絕了季亞軍的提議,“弄壞了我賠不起。”

這相機不是季亞軍的,是他出門的時候,管他姐借的,要是弄壞了,不光魏聞東賠不起,季亞軍也沒法交待。

所以他到底是有多想不開,要替宋幼湘分憂解難。

兩天拍下來,季亞軍整個人都廢了,也提不起精神再去堵宋幼湘了,回到魏家,他坐在屋門口,連話都不想說,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了。

堂堂季家小祖宗,什麽時候幹過服務人民大眾的活,還是幫一些四六不懂的農民拍照。

所幸兩天下來,要來拍照的人都拍完了。

當然,膠卷也差不多用了個精光。

除開沒成家的知青是拍單人照外,其他人都是大合照,大合照是省膠卷,但大合照難拍啊,季亞軍覺得這兩天瘦了起碼有四斤,老了起碼有兩歲。

“真用光了?”魏聞東不是很相信季亞軍,果然季亞軍神神秘秘地從兜裏掏出一盒膠卷來,得意地沖魏聞東挑了挑眉。

魏聞東揚了揚眉,沒說什麽。

等到季亞軍把那一卷找各種借口,拍了宋幼湘不少照片的膠卷拿回滬市,一洗才發現,照片早就曝光了,什麽都沒有拍到,全是廢片。

當然,這是後話。

睡了一晚,季亞軍重新恢覆活力,一早就把相機往脖子上一掛,去找宋幼湘去了。

宋幼湘早上起得早,沒有下雨她就在外頭跑步,季亞軍沖宋幼湘拍了好幾張相片,等宋幼湘跑完步回來,檢修拖拉機的時候,季亞軍幹脆就黏糊在她身邊,舉著相機一直給她拍照。

拒絕沒用,宋幼湘就由著他去拍,反正拍幾張照片不掉肉,她忙她的就是。

季亞軍一直纏著宋幼湘,很直白地向所有人表達他對宋幼湘的喜歡,許家棟自然知道,他很氣,只覺得頭上綠雲罩頂,但是他不敢去找季亞軍。

踩著牛皮鞋,穿著羊毛衫皮夾克,還有燈芯絨褲子的季亞軍對許家棟而言,跟紡織廠裏領導的兒子差不多,是不能惹的存在。

“幼湘,那個季亞軍不是什麽好人,你別,別被他騙了。”許家棟不敢去找季亞軍,反而找上了宋幼湘。

他是趁著午飯後的時間來找宋幼湘的,這會宋幼湘就一個人,季亞軍沒跟在她身邊。

宋幼湘看著好久沒在她面前冒頭的許家棟,一臉疑惑。

許家棟手舞足蹈地解釋,“我最知道他那種人了,仗著家裏有權有勢,就專門玩弄女同志的感情,他這樣的人,根本就是人渣。”

聽到許家棟說別人人渣,宋幼湘是十分意外的。

上下兩輩子,宋幼湘遇到最渣的人渣,就是許家棟,現在他居然敢說別人是。

“他是不是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有權有勢玩弄感情,你沒權沒勢,就想借感情上位走捷徑,我沒說錯吧。”宋幼湘才懶得給許家棟面子。

許家棟快要氣死了,他好心好意地過來勸宋幼湘,是真心實意地為她著想,她居然這樣說他。

“你難道還真想跟季亞軍這種花花公子在一起?宋幼湘,你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季亞軍玩玩就扔,你要真選擇他,就只有被拋棄的命運!”許家棟氣得胸口起伏不定,沖著宋幼湘的背影怒吼。

可惜宋幼湘連頭都沒回,直接就走了。

許家棟氣得要死,感覺心臟都要氣炸掉了,咬著牙往回走,邊走邊念叨什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之類的話。

結果才走了幾步,就看到路前邊停了一雙牛皮鞋,整個五星大隊,基本沒有能穿得起皮鞋的人家,兩塊錢一雙的膠鞋,大家都藏在家裏舍不得穿,日常都是穿草鞋。

是季亞軍!

“你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季亞軍目光沈沈地看著許家棟,這個男知青今天鬼鬼祟祟地在宋幼湘不遠處打轉,他早就發現了,沒想到是來說他的壞話的。

許家棟,“……”

“人渣?花花公子!”季亞軍沈著一張臉走近許家棟。

許家棟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慌忙搖頭,“對不起,我亂說的,我……”

“我沒聾,我都聽見了,”季亞軍才懶得聽許家棟的狡辯,背後說他的壞話就算了,他沒聽到隨便你怎麽說,但他都聽到了,哪裏能就這麽輕易放過許家棟。

許家棟看著他眼裏的兇光,嚇得肝都顫了,季亞軍才揚起拳頭,他就抱頭蹲了下去,“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胡說八道,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我計較了……”

認慫的速度太快,快到季亞軍連動手都不想動手了。

打這種人,一點勁也沒有。

季亞軍把人拎起來,“就你這種縮頭烏龜,還好意思說別人人渣,跑到宋幼湘面前說我的壞話,怎麽著,喜歡她?”

“我,我跟幼湘是娃娃親,雖然她不承認,但婚約是存在的,我們家裏都同意的,我……”許家棟也不知道腦子裏怎麽想的,明明怕得要死的情況下,還是壯著膽子說了這麽一句。

原來有這麽一層關系,娃娃親?

季亞軍嗤笑一聲,把許家棟推開,“就你這樣的,宋幼湘要是能看上,那她就是眼瞎!”

說著季亞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許家棟一番,雖然他再沒開口說話,但這樣的眼神,比他開口說話還叫許家棟覺得恥辱。

直到許家棟被看得擡不起頭來,季亞軍才冷哼一聲擡腳離開。

許家棟沒敢吭聲,等季亞軍走遠了,才忍氣吞聲地往知青點走。

今天知青這邊有半天假,不過留在知青點的知青不多,他們要麽在食品廠上班還沒有下班,要麽去公社給家裏寄東西去了。

許家棟一點東西都沒有打算給家裏寄,他自己吃的都不夠,只寫了封信回去,希望家裏過完年後,再給他寄些錢來。

這段時間許家棟的花銷稍微有點兒大,畢竟天氣冷了,要置辦的東西也多,他錢不夠花。

和他不同的是,他得寫信回去,家裏才想辦法給他寄東西來,但江媛朝是月月有東西來,而且這兩回收到的東西,遠比之前的要多。

許家棟羨慕不已,他琢磨著,反正宋幼湘現在對他這個態度,他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不如跟江媛朝搞好關系,說不定能從她那裏得到好處。

時隔這麽久,家裏對他和宋幼湘結婚的事還是語焉不詳,許家棟也漸漸失去了耐性,他打算換個目標。

江媛朝就很不錯,對他死心塌地,現在他回頭,她應該會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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