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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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內, 嚴子墨身居主位,唐詩裴旭兩人各居下位,對面而坐, 黑虎萍兒等人在廊前候著, 生怕這時有人沖了進來驚擾到裏面的三人。

嚴子墨輕輕叩擊飾了青花的茶杯沿, 道:“大皇子必然恨我入骨。”

“我先是尋了個機會遞了消息給三皇子, 料想三皇子藏不住事兒,設計讓三皇子當眾揭穿大皇子謀害小皇子這一有背天理之事, 讓大皇子膽戰心驚,光是心虛受怕就夠他受一陣的了。”

“後再使了計策將此事嫁禍到三皇子頭上,讓大皇子自認為自己蒙混過關有幸逃過一劫,再是在他懈了勁兒松口氣之時當著他的面兒讓他看著自己的三弟慘死,令他知道現在宮裏真正能定人生死之人是誰, 給他當頭一擊。”

嚴子墨呷了一小口杯中的茶,旋即又重重地放在幾上, 嘆了句道:“這種從天上人間跌入人間煉獄的滋味兒,怕是不好受,我也算不虧待大皇子,這各種滋味, 讓他親身嘗了個遍, 也不算折辱了他。”

這還是個開始,以後,有大皇子受的!

嚴子墨話音剛落,唐詩與裴旭二人無意識地對視了眼, 彼此都看懂了對方眼神裏的戰栗和慶幸, 旋即又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明明嚴子墨也恨大皇子入骨,大皇子就只會暗殺這種又低級又low的手段, 可嚴子墨手段就高明得多。正所謂恨你,就先從你的心裏防線攻起,讓你的心裏防線全線崩潰,末了還要陷入到自我糾結和懷疑中,每日惶惶不可終日,解脫無法。

嚴子墨的心理,這就和那些捉了老鼠卻不一口吞入給它個痛快,非要先玩弄一陣兒再終結之的貓兒無甚區別。

真真兇殘,腹黑,惹不起惹不起。

明明還是夏末的天兒,唐詩卻從心裏感到一波涼意,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這般深且不可琢磨的心機,果然只有原書裏嚴子墨這種能笑到最後,把原主都熬死了的男人才當得起。

不過還好,唐詩再次慶幸,歷經千帆,她唐詩已經成功抱上了嚴子墨的大腿,此後有了嚴子墨這種大魔王的庇佑,沒有在怕的!

她想,對面的裴旭應該也是抱著一樣的想法:吾寧死,也不做嚴子墨的對家!

“相公可有考慮清楚,眼下宮中出此巨變,手足相害,禍及全國,實在是天下百姓之不幸。如果……”唐詩壓低了聲音,卻是十足的堅定,“相公你若這時決定遵循自己的本心走,妾身一定舍身所有,生死跟隨!”

除了原主自帶的名利錢權,唐詩她本就一無所有,這個世界裏,嚴子墨是她的唯一所有,唯一依靠。

這“舍身所有,生死相隨”八個字看著輕,卻是她押上了自己的一生一世給嚴子墨的回應。

他會珍惜。

“你說你不僅是為了天下蒼生,也是為了妾身,妾身信的!”

唐詩本不該和他們兩個欲圖謀反之人在一起共事,可誰讓其中之一,還是主謀之人是她的夫君呢。更有甚者,那日嚴子墨不知抽的什麽風,讓她與之一同行軍,還大晚上的也不讓她休息,拉著她講什麽打仗的策略,聽得她眼皮子直打架。

今日裴旭十萬火急地從西北那邊趕來,定是西北那邊又有了什麽動靜,又或是嚴子墨他們將有什麽大動作。唐詩本就有意打聽打聽,還不知道怎麽開口摻和進這泥潭裏,誰知嚴子墨無比自然地就牽了她的手進來,還讓她不要吝嗇自己的想法,眼裏全是鼓勵,看樣子是真有心想聽取她的意見。

“你懂,那就好。”嚴子墨唇角揚起個不小的弧度,“下一步怎麽走,娘子無需多愁,為夫心中早就有數了。”

他做了那麽多,也不過為她一個“信”字。

他要牽著她的手,站在最高點。他想給唐詩最好的,給她自己所有。

嚴子墨這一席話聽得裴旭頻頻瞪目,目光在倆人間不斷打量,這嫂夫人臉皮子真是薄,嚴兄一句話便讓嫂夫人不自在地低了頭,連耳朵都是紅粉紅粉的。

乖乖呦,看來他未來拜(蹭)訪(飯)的這段時間,兩人的感情是突飛猛進。嚴兄不僅連謀逆這種一等大事都要帶著嫂夫人,那似一汪能膩死個人的清泉般的眸子更是讓他這個孤家寡人看了直起雞婆旮瘩!

“那封信你攔下了嗎?”

見裴旭一臉的油膩,嚴子墨臉色一變,斂了眼裏的笑,不茍言笑地睨了裴旭一眼,這麽問了一句。

“當然是攔下了,”裴旭輕搖折扇,臉上是大寫的驕傲,“而且我的造詣和天賦你是知道的……”

知道了想要的結果,嚴子墨無情打斷裴旭浮誇的表演和自吹,道:“好了,知道了。”

裴旭:“……”

唐詩聽得一頭霧水,不懂兩人在搞什麽啞謎,只好又細聲細語地問了聲:“那相公接下來是怎麽打算的?”

直接反了?還是按兵不動?

“下一步,為夫要助大皇子登基!”嚴子墨雙手牢牢地扣在椅子把手,雲淡風輕地道。

唐詩正舉著帕子,擦拭著沾染在唇邊的水滴的柔荑一頓,一雙美目瞪溜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相公你……你說什麽?!”

她是真的沒聽錯嗎?嚴子墨的狼子野心她可知道,這龍椅嚴子墨肖想了有多久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可現在嚴子墨突然來這麽一句話,真真是驚掉了她的下巴。

“娘子沒聽錯,為夫要助大皇子登基,”嚴子墨似笑非笑,抑揚頓挫道,“非助不可,為夫心意已決。”

“如今先皇子嗣中,三皇子小皇子都先後而去,能繼承大統的,除了大皇子,不會再有別人,”嚴子墨忽地話音兒裏帶了些陰狠的意味,“為夫又有何理由,不助大皇子一臂之力呢?”

看嚴子墨嚴肅的樣兒不像是在故意糊弄她,唐詩又瞧了眼對面坐著的裴旭,卻見裴旭面上並無驚訝的神色,反倒是認同地點點頭。

不對!就龍椅就算他嚴子墨不想坐,他也斷斷不會能忍下那口氣讓給大皇子,嚴子墨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就憑那日大皇子在林中刺殺他們一事,嚴子墨沒給他活剮了都是嚴子墨在忍氣吞聲,想尋個更好的折騰大皇子的法子罷了。

他到底……又瞞了她什麽?

唐詩順著他問道:“那助了大皇子登基以後呢?相公也不怕日後有朝一日被蛇咬,這大將軍的位置都坐不牢。”

嚴子墨和裴旭對視了一眼,一臉不可說的神秘,嚴子墨起了身,走到唐詩面前,沒頭沒尾地問道:“娘子你,想不想看一出狗咬狗的大戲?”

狗咬狗?我擔心你我二人的前途未來,你就和我說這個?

“我才不想,”唐詩也不顧裴旭還在場,這嬌縱慣了的小脾氣就有些上來了,說著拍了桌子惡狠狠道,“相公你再不從實招來,妾身就讓你看一出妾身是如何咬你的大戲!”

“噗——”

唐詩語不驚人死不休,嚴子墨還未作何反應,喝著茶悠哉悠哉地看著好戲的裴旭倒先一個大驚,口中咽了一半的茶水盡數噴出,還有幾滴濺到了嚴子墨寬大的衣袍之上。

“咳咳——咳——小弟,”裴旭好一陣咳嗽,忙用折扇擋住,“小弟失禮了。”

嚴子墨眼神冰冷,笑得溫潤:“一件袍子而已。”

裴旭松了口氣。

“不過是錦繡莊量身定制的,十幾兩銀子而已,裴兄這個月領了月錢給我就是。”

十兩?!你怎麽不去搶!裴旭慶幸自己沒有再飲一口再噴一次,他心裏大驚,面兒上還得做出謙卑知錯的模樣,笑嘻嘻地和嚴子墨打著哈哈,不敢應聲。

唐詩“嗤”了一聲,手下暗暗使勁兒擰了把嚴子墨腰間的肉,嚴子墨常年鍛煉,哪裏有贅肉可讓唐詩掐?唐詩不死心,又擰了把嚴子墨手臂上的肉,可還是硬邦邦的,無從下手。嚴子墨知道自家娘子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只好懈了一身繃緊的勁兒,給了唐詩個著力點。

知道嚴子墨這是服軟讓著她呢,唐詩欣喜了些,大發慈悲地給裴旭解了個圍。

“行了,相公就別再戲弄裴大人了,你還沒說這狗咬狗是何意呢!”

嚴子墨看準時機,突地出手鉗住了唐詩作妖的一雙柔荑,放在自己胸前玩弄。唐詩掙脫不開,小臉兒又氣又羞,紅了兩頰,又不好在裴旭面前惱羞成怒,也就吃了癟放任沒臉沒皮的嚴子墨在她手上的肆虐。

“這戲是要一點點看的,”嚴子墨偷了個空在自家娘子的指尖下落下一吻,“太早知道了結局,這戲還有什麽意思,嗯?”

唐詩這次連脖子上都染了一層緋色,嗔道:“知道了!你還不放手……”

“不放。”嚴子墨狡黠地笑,真真是只披了人皮蠱惑人心的壞狐貍。

手上一陣癢意傳來,唐詩收手,卻在下一刻對上了嚴子墨彌布欲望的視線。嚴子墨這廝,不知什麽時候趁著她只顧嬌羞,竟然敢輕輕淺淺地在她的指尖上咬著!

唐詩氣極,就算嚴子墨寬大的身子完全阻隔了裴旭的視線,他這般孟浪,裴旭也算個人精,又哪會猜不到他們在這兒胡鬧的什麽!

“裴大人還在呢!”唐詩捶了嚴子墨胸口一記。

嚴子墨楞怔道:“裴兄還沒走?”

按以前,只要提到銀錢,這小子溜得比千裏馬都快啊。

裴旭:沒眼看沒眼看!我就不該來這裏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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