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掌櫃的效率很高, 二人在樓下並未等太久便被夥計請上了二樓,樓上擺置的都是成衣,一件件的目不暇接。因嚴子墨要的偏偏是鵝黃色, 掌櫃的挑了半天, 又要考慮唐詩的尺寸身形, 最後只一連擺出了四件成衣。

掌櫃的笑嘻嘻地叫幾個繡娘小心地展開了衣裙, 道:“這四件都是按照夫人的尺寸選的,顏色款式也是今年城裏最最實行的, 夫人你看看。”

唐詩一搭眼,眼睛一亮,這四件鵝黃色的瞧著皆是素雅飄逸,哪一件穿在身上都是得體大方得緊,相信要壓過靜怡公主也不是難事。唐詩光用眼睛看著, 還真有點難以抉擇。

“夫人不如試試這一件?這件乃五個繡娘一連三個夜晚才繡出的,裙擺剛及小腿, 裙擺上還墜了銀鈴,設計當真一絕,錦繡莊也僅此一件。這等俏麗也只有咱將軍府的夫人擔得起!”

一旁的繡娘們都不敢言語,明明昨兒侍郎家的千金過來時掌櫃的也是這麽說的。

掌櫃的何等善於察言觀色之人, 只一眼就瞧出唐詩的糾結, 掌櫃的面兒上和善一笑,手下卻指了個店裏的最貴的,不過唐詩與嚴子墨二人並不知曉。

這可是將軍大老爺,這等肥肉他要是能讓其從嘴下溜走了, 他這百年老字號就算他白開!想到白花花的銀子, 掌櫃的嘴角的笑咧得更開了。

唐詩就著幾個繡娘展開的衣裙一瞧,這件的風格比之其他三件花俏得多, 上身有誇張的蕾絲系扣裝飾,下面還墜了銀鈴幾個,走起路來肯定叮當作響,惹人回眸。

而且……這衣裙哪是遮蓋到了小腿啊,分明只是勉勉強強地包住了大腿,這一動少不得春光外露,簡直是大膽又暴露。她看不懂了,這個朝代的人,都是這麽開放的嗎?

她今天的人設可是清純小可愛,體貼不做作,這一身要是穿在了她身上,又入了宮,那還真有喧賓奪主之嫌。

而且,她總怕在靜怡公主面前落了俗套。

唐詩顰起秀眉,正想婉拒掌櫃的好意,一旁的嚴子墨卻突然出聲。

“除了這一套,剩下的都要了,還勞煩掌櫃的擇日送到將軍府吧。”

嚴子墨走上前,拿了繡娘手裏一套長及腳踝,款式相對保守的衣裙,遞到了唐詩面前,似是早就看好了這件衣裙。

“就穿這個。”

呵,大男子主義又犯了吧。

唐詩不滿地拉長了臉,不過這一套也確實合唐詩的心意,素素靜靜的,衣服上也只紋了一些花,看著比她身上這套更為素凈,唐詩便拿去換了。

一人多高的銅鏡前,唐詩上下來回打量了一番,衣裙尺寸正好,襯得她纖細還不失端莊。衣裙腰身那裏的做工收得比較緊,突現了唐詩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腰,連帶著胸圍也緊梁灣些,但是下裙擺卻極為寬大,走起路來宛如一朵迎風而動,堪堪綻放的花兒。

真真好看,她喜歡。

“娘子可還滿意?”

嚴子墨自己都未註意到,銅鏡裏那負手而立的男人看向眼前女子的眼神是多麽柔軟,深情。

這一方天地,他的眼裏也只有她,她就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攜風來,帶雨去,只一瞬,眼前的天都亮了。

她就是光。

衣領已經堪堪遮住了唐詩細長白皙的脖子,裙擺觸及腳踝,如果是從保守溫婉這一方面來看的話,唐詩沒有半點不滿意的地方。

“相公選的好,妾身沒有哪裏不滿意的。”

嚴子墨淡淡地笑了下,下一刻忽地近身,唐詩瞳孔放大,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正要詢問嚴子墨怎麽了,就見嚴子墨大掌一擡,隨後慢慢地落在她的肩上,帶下來一根青絲。

“那我們走吧,也別誤了入宮的時辰。”

嚴子墨順勢牽住了唐詩瞬間僵硬的手,和掌櫃的道了謝便帶了唐詩離開,掌櫃的樂呵呵地顛了顛手裏的銀錢,笑意越擴越大。

一旁的夥計卻是瞧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卻直摸不著頭腦,聽說京城裏一在朝堂做了官的將軍娶了國公之女。

這國公之女是誰啊,那可是京城裏人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有關這國公之女的“事跡”他聽得可多了,又是逛青樓又是招蜂引蝶,就是個不安分的主!可他這今日一瞧,竟感覺似是變了個人?

夥計口直心快,腦子裏這麽想著,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就這麽說禿嚕嘴了。

聞言掌櫃的斜了他一眼,夥計心虛地低下了頭。

“這外面的傳言本就是說風即是雨,傳來傳去還有個準?而且今日,我老頭子不瞎,這嚴小將軍的眼珠子都快粘在夫人身上了,哪裏像民間傳言的那般夫妻不和?倒是新婚燕爾,蜜裏調油,良人一對啊。”

“我倒看,這嚴將軍對他夫人,中意得很。夫人也是個好脾氣的有修養的,是民間謬傳了。”

語畢掌櫃的不留情面的一巴掌狠狠拍在夥計的腦袋頂上:“你又吃飽了撐的?還敢揣測人家將軍的家事?下下個月工錢也不要了?”

“小的這就去做事,這就去!老爺您千萬別動怒。”

小夥計苦著一張臉點頭哈腰,真想照著自己的嘴就來個嘴巴子,讓他自己瞎說!

***

女眷們的宴席設在了清瑤宮,自建朝以來清瑤宮便是專供女主聚會玩樂之地,上次靜怡公主生賀,唐詩等一眾女眷也是在清瑤宮聚的。

唐詩來得晚,又一向是女眷話家常時的話題人物,是以唐詩才在婢女的引路下入了宮,就有眼尖兒的一陣驚呼,圍了上去,隨後其餘女眷也皆一窩蜂地湧上去,將唐詩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排面,唐詩都快誤以為自己穿的是今天的主人公,靜怡公主了。

眼前這些圍著的女子嘴裏叭叭一陣嘚啵,要是給她們一人發一個話筒,看上去也一點也不違和。

“姐姐好久都不露面了,可是在家裏相夫教子啊?”

滿是揶揄的這句話是上次那個圓臉姑娘以帕子掩住嘴講的,唐詩只註意到了她的一頭婦人頭,看來當時叫嚷著“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傻姑娘也嫁為人婦了。

“就是,知道的都當姐姐相夫教子,做個賢妻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姐姐是嫌棄妹妹幾個,不願意再同妹妹們來往了。”

此話聽著親昵,唐詩卻感覺不大舒服,嫌棄妹妹幾個?有石錘嗎姐妹,黑粉在這兒瞎帶什麽節奏?有意無意地引導路人,制造她高傲看不起小透明的假象,這是在故意敗壞她路人緣?

真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當然了,雖說就原主那個名聲,還真沒什麽路人緣,死忠黑粉倒是能湊上半個京城。

唐詩目露兇光地瞥了眼前這打扮得似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的女子,這陰陽怪氣的語氣,話裏話外夾槍帶棒的,果然是出自尚書之女口中。

想起尚書那個狗東西在林子裏潛伏殺手暗殺她和嚴子墨一事,唐詩心裏就恨得直癢癢,眼裏的恨瞬間多了一分,但也只一瞬間便隱了起來。

唐詩捂著嘴嬌媚一笑:“瞧妹妹這話說的,姐姐何時嫌棄過妹妹們?倒是姐姐嫁了良人,要管好一整個將軍府,還要處理好將軍府的大事小情,在府裏侍奉婆婆,服侍夫君才是要事,還哪能像妹妹一樣清閑,整日得了空瘋在外面?”

“妹妹也少再去那些地方玩樂了吧,最後嫁不出去老,可不就成老姑娘了?”

唐詩滿嘴的“我全是為了你好”的語重心長叮囑了尚書之女一番,圍在身邊的姑娘們都跟著捂了嘴偷笑,笑尚書之女再不嫁人就真要成老姑娘,一輩子沒人要了。

尚書之女今兒著了一身的艷粉著裝,臉上的腮紅也打得過重,整個人看上去就是“用力過猛”,反而倒落了俗套,落人笑柄,站在一身素衣,清麗秀麗的唐詩面前,更是相形見絀。

這時候唐詩竟出神地想,那年她戴了七八條手鏈,脖子上掛了金的銀的寶石的,頭上還別了好幾只釵子,站在小家碧玉自帶仙女氣質的靜怡公主面前之時,是不是也這般荒唐可笑呢。

而那時,在嚴子墨心裏,她又是怎樣的存在呢?

尚書之女果然是被氣到了,胸脯劇烈地起伏,呼吸也雜亂急促,不知道她還能憋出什麽大招來一招制敵。

聽得唐詩正等著接招呢,引她入宮的小宮女倒是一溜煙兒地跑了過來,其餘夫人見來人著了宮服的小宮女,紛紛讓了路。

宮女行了禮,道:“夫人,勞煩您移步華怡閣,靜怡公主正候著呢。”

此話一出,不僅是唐詩,連帶著周遭那一圈豎了耳朵聽的女眷們也都大驚失色。

能讓靜怡公主親自派來人請,還是靜怡公主親自候著,究竟所為何事?唐詩又到底是多大的勢力,竟和靜怡公主也有聯系!

只瞬間眾人表情各異,唐詩則是長長地舒了口氣,千恩萬謝地在宮女的“保駕護航”下離開身後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同時唐詩也在心裏飛快地計算著,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這靜怡公主怎麽就招了她一人過去說話,難不成,還真是把她當知心小姐姐了?

唐詩心下一陣忐忑,華怡閣和清瑤宮相隔並不遠,唐詩還沒揣測完靜怡公主的心思,前面帶路的小宮女便停住了,唐詩心知這是到了靜怡公主的老窩了啊。

“公主在裏面呢,夫人有事喚奴婢就好。”

唐詩心如擂鼓,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