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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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裴旭, 飽讀十餘年聖賢書,一路順遂。他年少有為一舉考取探花的功名,人人賀之羨之, 之後更是當朝翰林大學士王立先生的得意門生, 人人尊之敬之。嚴子墨這廝真是瘋魔了, 竟嘲他還不如一婦人機智?!

裴旭愕然, 大退一步,滿臉的備受打擊:“嚴兄, 你……”

這就有點傷人了!

嚴子墨卻似是心情甚好,先前眼裏的怒氣隱去了幾分,慢條斯理地解釋了給裴旭聽。

“伽樓國是不仁在前,可也沒到徹底撕破臉皮的那一步,起碼當下朝中無人能說得出我謀逆一事。可若真這時我心急了向聖上請命攻打伽樓國, 不正是輕舉妄動,合了大皇子的心意?我想伽樓國這塊狗皮膏藥, 大皇子應該比我更急著除去才是。”

嚴子墨深谙人心那一套路,打了一巴掌還不忘給個甜棗,嚴子墨又道:“但裴兄有一句話說到點兒上了,他伽樓國野心不小, 兩邊都想得到甜頭, 我還真偏偏不能讓他如願!”

裴旭思路緊緊跟著嚴子墨說的走,嚴子墨話音剛落裴旭咂麽來咂麽去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旋即狠狠地以折扇敲了下額頭,目露羞愧之色。

不怪嚴兄先前那麽氣, 他這一段時間疏於此事, 腦子都不靈光了。

裴旭也沒了才剛的神采飛揚,看著手裏嚴子墨遞過來的就只覺擔不起, 遂放了在桌子上。

裴旭一拱手道:“難怪嚴兄說我還比不上嫂夫人的智慧,這事是下官糊塗了,還敢自不量力地拿來說給嚴兄聽,嚴兄見笑了!”

“裴兄這話就嚴重了。”

嚴子墨不以為意,又問:“那現在裴兄可有頭緒,可有什麽法子解我心憂?”

“既然嚴兄也說了大皇子和伽樓國之間關系微妙,既是唇亡齒寒又是各自藏了心思,那不如……直接放手讓他們自己鬥個死去活來?”裴旭這次不敢再自大狂妄,這法子在他嘴邊過了好久才敢言語。

嚴子墨聞言嘴邊的笑意越擴越大,甚是欣慰,反手將酒杯推了過去。

“裴兄不愧是小軍師,一點即透,這杯酒,裴兄還是擔得起。”

裴旭不敢再接,低聲道:“裴某慚愧,還是嚴兄心中有數,謀略才智兼備。”

裴旭眉間舒展開來,忙問:“那嚴兄既然有意讓大皇子和伽樓國鬥起來,又是怎麽個鬥法?”

嚴子墨一臉神秘:“怎麽鬥?大皇子和伽樓國都彼此都信不過,都想奪名奪利,那就讓他們窩裏鬥,狗咬狗,你我靜待一旁瞧著就是。”

鳥鳴桃花香,春風輕拂,吹散了屋內的低語淺淺。

***

唐詩不清楚男人間把酒議事要待在房裏多久,所以她只能匆匆叫小廚房備好面團,叫他們幫著打下手。

搟面皮,塞餡兒,唐詩自知自己沒有下廚的天賦,只好按照自己之前的步驟吩咐小廚房一一做好,然後再由她註入靈魂——將洗幹凈的桃花瓣一一放入面皮上,再由廚娘們將面皮再次搟成小餅狀。廚娘們個頂個地手巧,三兩下一個個可人兒的桃花狀小餅就捏出來了。

唐詩等不及,掐著時辰等桃花餅出鍋後便裝了盤裏放到食盒裏,一碟子只擺了三四個,唐詩也不關心這兩小碟夠不夠兩個大男人分,裝了食盒就要走,反正桃花餅什麽的也就是個由頭。

“萍兒,桃花酒備好了?”唐詩挑聲問道。

萍兒半擡著起頭看了眼唐詩,又飛快地移了視線,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唯唯諾諾道:“備……備好了。”

“那快些走吧,仔細點手裏的食盒,別拿斜了。”唐詩擡腳走向堂屋,飄飄落下這麽一句。

萍兒小心地用了兩只手捧著食盒,步子小而仔細地跟緊唐詩,根本不敢想將軍若看到了夫人精心為他準備的桃花酒是何感想。

夫人真是什麽也不知曉,這桃花酒哪有這麽釀的啊。

午後正是日頭正濃之時,春風不拂,池水一片平靜,波瀾未驚,是一種悶悶的熱。陽光自樹葉間撒落留下斑斑光影,偶有幾處遮掩不到的地兒。

唐詩帶著萍兒撿了樹下陰涼的地方走著,鵝卵石鋪就的一條小路雖然清涼可腳底板也硌得慌,更何況唐詩這等細皮嫩肉的。

“你說將軍是在堂屋和嚴大人議事呢,還是在書房裏?”

唐詩是奔著堂屋的方向走的,卻又忽地想起嚴子墨這人心思縝密,堂屋人多耳雜,倆人會不會去了書房裏議事。

策劃謀逆,一個不謹慎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嚴子墨更不會傻到這般不謹慎。

萍兒還是個孩子,走得慢了些,在後面氣喘籲籲地跟著,斷斷續續道:“將軍,將軍發過話,書房那裏……任何下人都不準進去的,奴婢也不清楚將軍會不會在。”

這就難辦了,堂屋和書房的方向背道而馳,她可不願走了如此遠的路撲了個空再走上這麽一段路。

正躊躇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飄逸頑皮的男聲忽地從身側冒出,聽著還有幾分驚喜。

“嫂夫人?”

能如此喚她的只有裴旭了。

唐詩偏過頭,就見裴旭正開了紙扇立在一側的池塘前看向她的方向,笑意深深,怎麽看都像是只偷了腥的狐貍。

唐詩微微福身:“奴家見過裴大人,不知裴大人怎麽會在此處?我家相公沒有一同?”

唐詩遠眺了幾眼,卻未見嚴子墨身影,實屬有些異常。

“嚴兄才剛被叫去處理事情了,我一人在此處看看景賞賞花,真乃天下之樂事。”裴旭恭敬地一拱手,“嫂夫人真是折殺小弟了,裴某人不是什麽大官,功名也只平平,嫂夫人真是給足了我裴某的面子啊。”

話雖如此這人言語裏的自負傲然唐詩可是聽了個透徹,不顧唐詩是何反應,裴旭先瀟灑地一把甩開了折扇,以極其慢的速度置於胸口前悠閑地扇著。

唐詩離得近,這才看清扇面上寫的什麽,那洋洋灑灑的“本當狀元”幾個大字占滿了整個扇面,還隨著裴旭的扇動在又高又大的日頭下泛著亮。

……有點囂張啊。

想起裴旭說過的那句“不才只考取了狀元”,唐詩福至心靈地想又憶起了裴旭說起這話時眼神裏一轉即逝的不甘和不忿,毫無謙遜。

唐詩只能零星地記得一點裴旭是地方一縣城的官兒,想必當朝狀元是留在了京裏做大官,而裴旭卻被大手一揮發配去了一不知名的小地方,這位兄弟到現在都為了這事兒耿耿於懷呢。

“嚴大人乃地方一縣的父母官,叫一聲嚴大人怎會是折殺呢!”唐詩瞪圓了道,微微起努的樣子似是在責備裴旭的妄自菲薄。

呵,她這才不是折殺,她要用彩虹屁捧殺裴旭!讓他厭惡自己,說自己磨磨蹭蹭的!

“季禮縣實屬偏僻,想必嫂夫人久居京城都未聽過,裴某也是在那縣裏混口飯錢罷了。”

唐詩順話問下去:“那裴大人也一定很少到京城來吧。”

“年關內能來個三四次便是多的了,裴某在京城沒有什麽故人,是以一般嚴兄不傳信與我,我也不會來。”

唐詩微點了頭,喃喃道:“還好還好。”

你要是隔三差五地到京城裏這麽晃上一晃,逢人再如此倒倒苦水,人家真狀元不一筆桿子戳死你都是人家宅心仁厚不願同你計較!

鳥鳴聲噪噪不休,裴旭顯然沒聽清唐詩說的什麽,兩眼粲然一亮。

“嫂夫人不知道季禮縣有多偏遠,比起京城的繁華榮盛,季禮縣就是一貧瘠之地,有錢也買不到好東西。”

裴旭愁眉苦臉地一頓blabla,最後忽然話題一轉。

“我有一朋友,聽他說在我們那處尋常女子看的話本子都買不到,偶然得了一本就是書頁翻爛了也舍不得棄,想來京城裏這話本子很好買吧。”

唐詩本還認真地聽著,偶爾裴旭顯露出痛苦難耐之色時她還會投以同情的目光,可越聽到後面唐詩的臉色越發地古怪。

真實版“我有一個朋友”系列。

不過裴旭的愛好竟然是看話本?他可是本當狀元的男人啊……唐詩表示自己現在有些無法直視裴旭。

“不瞞嫂夫人講,裴某今日進京的一大原因,就是幫我這位朋友帶些話本回去,了他一樁心事。”

裴旭一席話說得煞有其事,唐詩低了頭拼命抑制憋笑,小半晌才平覆下來。

這兄弟,是個人才啊。

“如此小事嚴大人無需憂愁,不知裴大人喜歡……不知道裴大人的朋友喜歡的是什麽話本,我知道一家書坊,是全京城最大的,裏面的話本也齊全。”

裴旭沒想到唐詩也是書友,遂喜不自禁,聲音都因激動多了幾分顫抖。

“那就多謝嫂夫人了!我朋友看話本子的口味較為刁鉆,只看‘今天也要加油鴨’這位先生的,不知道嫂夫人有沒有了解呢?”

“嗯?!”

唐詩嬌媚紅潤的臉瞬間沒了血色,裴旭這靈魂的一問驚得她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啞口無言。

作者有話要說:

基友的文文《穿越古代做悍妃》喜歡的看一看鴨

末世女慘遭喪屍攻擊,不幸身亡,本以為是解脫,卻不想穿越到歷史上一個不存在的國家,一個同名同姓的農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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