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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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書的時候唐詩只註顧著看原主是怎麽花式作死了,對將軍府府邸的各處庭院構造毫無頭緒。

讓蘿兒在前走著,唐詩狀似無意地賞著園子裏的花,實則暗暗記下房間的方位,就算以後嚴子墨真對她下了殺心,她也不至於連個跑的方向都沒有。

烈日高懸,一波波的熱浪湧來,穿過長長一條曲折游廊,下了石階還有一段磚石鋪成的青灰色小路要走,兩側花草正濃,正好解了幾分夏天的膩。

唐詩也總算明白了為何原主十天半個月都不來請安一次。

這兩處往返一次下來小腿不走斷都算萬幸,她現在就希望惡婆婆別開了口讓她日日過來請安。

“你幾人先在外頭候著,不要擾了老夫人的清凈。”

吩咐好了蘿兒等人等在門外,唐詩只身踏進了院子,只叮囑他們拿好手裏的食盒。

看來原主和她婆婆之間的關系真的是勢如水火,一個住在府裏的最東端,一個擇西而住,都恨不得老死不相見。

唐詩顧不上走得酸澀的腿,輕輕扣了扣雕花木窗,引她進去的是府裏的女管事,宮裏下來的老人,府裏下人都喊她一聲齊嬤嬤。

唐詩喊了人行了禮,踏階而入,廳內燭煙裊裊,倒是意外的安靜。

徑直入了裏屋,只見惡婆婆正臥在紫檀木大床上,一身的素青色窄袖衫襦,瞧著面相樸實,手裏還握著一串念珠念念有詞。

要不是她看過原文,還真以為這“一心向佛”的婆婆有多仁慈。

不管怎樣,唐詩還是依規矩行了禮。

現在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加點小心總沒錯。

* * *

要說原著大火的一大看點,就是原主和她的惡婆婆之間的花式掰頭。

一個拼了命挑事兒讓男主休了她,一個撒了潑讓兒子把這娼婦休了,歸根到底兩人的根本目的驚人的相似。

前面也說了,男主在平定西北亂黨殘餘勢力上雖立了勞得了大將軍的封號,可到底出身草莽,身份上矮了別人一頭。

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表面上尊他敬他,卻也是打心眼裏瞧不上他的,沒少拿他家的出身諷刺他。

原主順風順水了十幾年,突然的下嫁讓她自然是厭惡男主無疑,但原主最看不起的還是男主那個鄉下過來的娘。

因為夫家卑賤的身份,昔日裏玩得好的小姐妹也不再羨慕她了,看她的眼神裏多少帶了些憐憫的意味。

原主在小姐妹面前丟了面子,回來的氣都撒在了男主和他娘身上。男主逼不得已忍她讓她,他娘可不,好幾次就差和原主撕破臉皮大打出手,鬧出了不少笑話。

後來時間長了男主的娘見原主也沒生下個一男二女就開始明裏暗裏地嘲諷她光占窩不下蛋,甚至後面還一連給男主娶了三房小妾,就盼著早日能抱上孫子。

……

正回憶到這裏,耳邊一記突兀的年邁咳嗽音成功拉回了她的註意力,唐詩趕緊穩了穩心神,將來時路上準備好的說辭搬了出來。

“前幾日媳婦身子不適未能過來盡孝,今日特來給娘請安賠罪,還望娘寬宥。”

齊嬤嬤就在屋裏候著,唐詩心裏端著分寸,是怎麽都不會讓自己的所作所為落了旁人話柄。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齊嬤嬤看慣了宮裏的腌臜事,最討厭前後兩張皮的人,為人也算是公正,黑即是黑白即是白,一點摻不了假。

這個時候她真一點,日後保不齊哪裏齊嬤嬤能幫襯她一把。

“身子不適?那看來是我這老婆子不識擡舉,忘了去給夫人請安。”

“媳婦不敢。”

唐詩不卑不亢,手心裏的冷汗卻是冒了一層又一層。

她又不是彪悍的原主,戰鬥力爆表,和這惡婆婆鬥爭也頗有心得,突然降到頭上這麽個惡婆婆誰扛得住啊!

惡婆婆冷哼了一聲,擡眼斜了她一眼,心下思忖著今天這刁婦倒是不走尋常路,不過她還不信就找不到理由治她了!

“起來吧,桌上還有些今兒早送來的新鮮茶點,媳婦身子既然剛休息好,應當多補補,肚子好爭點氣,多給我嚴家生幾個娃。”

婆婆說著還暗搓搓地瞄了她肚子好幾眼,而後又飛快轉過去,鼻孔朝天一臉嚴肅。

唐詩心想婆婆您可歇歇吧,她和男主都不同床,去哪裏造娃?

“多些娘憐愛。”

你家補身子吃茶點!

唐詩忿忿不已,面兒上是一點也沒露出來,旁人若是看了必然當她一心念了老夫人的好。

來時路上走了近幾柱香的功夫,本來腿就乏得很,加之又在冰冷的地上跪了小一會兒,一時間那滋味是又酸又痛。

唐詩也不逞強,真就委實在地上磨蹭了片刻才面露難色地撐著手從地上起來,細看下來腿肚子還直打顫發抖。最後還是齊嬤嬤看不過去,走過去扶了她一把。

她這惡婆婆不過一介農婦,心下對來頭不小的齊嬤嬤是有幾分顧忌的,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敢計較,任齊嬤嬤把她扶到了凳子上。

唐詩扯了下嘴角,笑得辛酸:“多謝齊嬤嬤。”

看,還是會叫的孩子有奶吃。

說是什麽今早剛送來的茶點,唐詩瞄了眼掉在桌子上的糕點渣渣和盤子裏剩了幾小塊的花瓣狀點心,合著這是沒處扔了讓她撿剩?

待落座後唐詩拾起一塊形狀相對完整的點心,在惡婆婆一臉看好戲的眼神中正忍著一肚子的氣要往嘴裏送,就聽得屋子外面蘿兒歡快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

“老夫人夫人,將軍,將軍過來請安了!”

……

“啪嗒。”

最後一塊能吃的點心也糟蹋了。

忙不疊地從座位上站起,這時候唐詩也沒了剛才腿酸的嬌氣,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袖子,唐詩垂頭默不作聲地朝齊嬤嬤的方位移動,盡力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這個時辰嚴子墨應該雷打不動地在軍營裏練兵才對,怎的來老夫人房裏請什麽勞什子的安?!

真是做賊的遇上了劫路的——趕巧了。

眨眼間一雙鑲了飛禽金色緞邊,上面還細細盤了金線絳的鞋子就停在她面前,再一擡眼,入目的是一身沈穩的華衣錦袍。

他站在這裏,就自有一種高貴冷清感,冰得唐詩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視線移到那人光潔的下巴時唐詩顫著睫毛轉開了頭,只微微福了身打了招呼,時刻提醒著自己大boss面前更是要拿捏好尺寸才好。

“見過相公。”

聞言嚴子墨低了頭,好看的眼微微瞇著,難得地多看了唐詩好幾眼,似是發覺今天的她有些不同,態度溫和,模樣看得也比尋常順眼不少,少了些往日裏的跋扈嬌縱。

那人並未應聲,停了片刻後擡腳便轉了方向,唐詩倒是舒了口氣。

一直紮身在軍營效命的兒子來看她了,惡婆婆自然是高興得不行,手裏的念珠也不搓動了,撩起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臉上的笑都快堆在了一起。

“哎呦!這大清早的怎的就過來了?營裏不忙?”

惡婆婆一邊拉了嚴子墨入座一邊招呼著房裏的丫鬟:“春桃,快快把我前幾日壓在箱底的酥餅果子拿來,墨兒小時候啊就愛吃這一口,娘都記得清清楚楚!”

丫頭喜慶地應著,轉身小跑著拿吃食去了,留下房裏的親娘倆相親相愛,角落裏的唐詩一臉不甘。

真是人間真實啊!

合著你什麽好吃的都給你親兒子留著,娶過門的兒媳呢,兒媳就給吃這剩下的幹巴巴的點心。

唐詩真真是沒想到,她穿過來受的第一個委屈竟然是因為點不值錢的吃的……

那邊嚴子墨卸下一身冷清,柔聲道:“孩兒今日無事,想來許久沒來探望,實在不成體統。”

惡婆婆正拍著她兒的手笑得慈愛,聞言就像點著了的柴火垛,一下就燃起來了,聲音都尖銳了三分。

“我兒軍事繁忙,我一農婦再不明事理也明白我兒事務重要,倒是我這好兒媳,整日得了閑窩在那房裏,要不我遣了人去請,怕是閉了眼到了地下也見不成我這好兒媳嘍!”

唐詩本是縮在角落裏扮演盆栽之角色,她是萬萬沒想到嚴子墨一句無心之言也能讓她被cue!

猛地擡眼,唐詩就和那人一雙細長的深色眸子對上了,而後又佯裝鎮定地嚴子墨的整張臉掃了一遍。

到底是在軍營裏磨練出來的人,嚴子墨的膚色並不算白皙,倒也不黑,一雙劍眉又添了幾分英氣,許是生自邊關的緣故,眼窩也比常人深一些,使得鼻子側面看過去更加**,嘴唇不厚不薄,嘴角微微勾起。

唐詩愕然,是真的說不出話了,身為資深顏狗,她不允許自己嘴裏蹦出任何粗鄙之語,汙了神仙的耳朵!

媽媽呀,如果她能早點見過見到這下了凡的謫仙般的人兒,她早脫粉她“老公”了好嗎!

這顏值,真的太能打了,天天在軍營訓練這皮膚狀態也太好了吧,不知道用的什麽保養品……

嚴子墨一擡眼,又換上了一臉的冷若冰霜,眼神還裏滿是責備。

“國公之女,一向嬌寵恣意慣了,什麽規矩也不懂,娘又何必和她計較。”

一句話,把唐詩從天堂拉回人間,她晃了晃頭,恨不得為自己的一時迷亂打自己一巴掌。

這人這麽毒的一張嘴哪裏是下凡的仙子,頂多是個沒摔壞臉的凡夫俗子。

況且,她現在看到他,胸口就疼!

原主之前沒少和這惡婆婆掰頭,又一向和男主不和。嚴子墨自然是心疼他娘多些,是以話語裏不自覺加重了語氣,屋裏原本和氣的氛圍瞬間消散了不少,下人皆低下頭目不斜視。

唐詩真的有些委屈了,從惡婆婆拿了她一血到嚴子墨開輔助double kill,她什麽過分的話都沒說好吧。

誰也怪不了,就怪她穿錯了角色。

惡婆婆和嚴子墨倆人還真是親娘倆,斜她的眼神都別無二致,唐詩頓時孤立無援,目光在慌亂地轉到蘿兒身上時才放出一絲光芒。

她怎麽把這個忘了呢。

朝著蘿兒招了招手,唐詩接過蘿兒手裏的食盒,不輕不重地放在桌子上。

“媳婦來前念著今日的日頭不小,就親手備了點湯水,也好解解暑意。”

唐詩說著拿出食盒裏的小壺,拿出來倒了正正好好裝了兩碗,她各擺了一碗在倆人面前,隨後又站回到原位,溫順極了。

還好她之前想著給自己也備了一碗,要不然現在只能拿出一個人的量還真是尷尬。

歪打正著。

果然,惡婆婆雖然沒說什麽,臉色倒沒那麽臭了,就是和嚴子墨一樣端著架子,倆人誰也沒碰一下。

碗裏的豆湯還冒著涼氣,這麽熱的天,從她的院裏到這裏,沒一會兒功夫過不來。

嚴子墨思忖著拿了桌子上的食盒,果然,盒子的中間層,幾塊碩大的冰都化得差不多了。

嚴子墨不鹹不淡道:“娘子真是有心了。”

唐詩笑得溫婉,得了乖自然不好太張揚,就是要這樣細物無聲地打動他才好。

日頭到了晌午,惡婆婆自然不願留她在這一同用膳,也沒多為難她就放行了。

屋內,惡婆婆親切地拉了嚴子墨絮叨,桌上的那兩碗綠豆湯還縷縷冒著冷氣,看著就清涼。

手剛落上,涼氣就直撲手心,惡婆婆放了片刻便又松開。

“哼,還挺會耍心思的。”

嚴子墨不置可否,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半會兒,惡婆婆揚聲道:“小翠,拿去倒掉!”

* * *

待回到院落倒在了床上,唐詩才發覺自己嘴上的皮爆了一片,額頭上的汗更是布了一片。

累,太累了,這可比她扛著單反追“老公”累多了。

而那邊,嚴子墨夾了一筷子菜到她娘碗裏,狀似無意地問道:“嬤嬤今日在屋,可瞧著夫人有什麽舉動?”

齊嬤嬤搖頭:“夫人今日溫順得很。”

如此,嚴子墨便眸光一暗,什麽也沒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部分邏輯問題以及人物的推進,設定問題 特意進行了修文 這幾天一直沒更新(深深地感謝幫我捋邏輯 提出不合理的地方的朋友!!!)謝謝看到這裏的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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