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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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都是夏海州的熟人——向陽和鄭燃。

向陽的到來他還能理解,可怎麽鄭燃也過來了?

裝好一盤子食物,夏海州走過去與他們同坐,左手邊是鄭燃,右手邊是向陽。

“你們倆過來有事?”他問。

“來探你班。”向陽頂著一對碩大的黑眼圈回答道。

“這麽早?”夏海州驚訝,這才幾點?探班又不是上班,用不著這麽準點吧?

“是啊,真的很早,4點就開車過來了。”說到4點時他加了重音,朝鄭燃遞過去不滿的眼神,而對方顯然沒在意他,從頭到尾都只把註意力只放在夏海州身上。

“是嗎?那辛苦了,就……多吃點?”夏海州說。

向陽叉起一根火腿腸大咬一口,瞬間半根沒了。

“你們待多久?等會和我一塊去劇組嗎?”

“那就要看我們鄭總了。鄭總?”

夏海州自然而言地看向鄭燃。

這是兩周以來,鄭燃再一次見到夏海州,不知是不是只喝了咖啡的緣故,胃部有些空虛地經攣。

他很想好好地仔細地打量這個人,看看在這見不到的兩周裏有沒有什麽變化,可是他又必須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能叫人看出來。

這也是他鄭燃一貫以來待人接物的方式。

“嗯,一起去。”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一如平常,便對自己的表現還算滿意。

四個人一起出現在劇組的時候引起了一陣側目。

向陽和鄭燃都是生面孔,尤其鄭燃還非常英俊,長相氣場不輸明星。

連梁鴻湫也被驚動,見是最大的金主來了,他也不得不中止正在討論的事出來相迎,心裏暗暗琢磨,掃了一眼夏海州。

“梁導不必招呼我,盡管去忙吧。”

聽鄭燃如此說,梁鴻湫立刻借坡下驢,絲毫不帶客套的轉身繼續工作,今天要計劃拍攝的部分可不少,時間不能浪費在無用的地方!

向陽一開始還作陪,沒多久就不耐煩了,他那還有一堆工作等著他呢,這邊夏海州又沒什麽狀況,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去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向陽問鄭燃。

後者正望著化妝中的夏海州,聽到他的話只是冷淡地搖了搖頭。

向陽一點不意外,沒再管他這個老板,自行離去了。

如今這季節正是熱的要命,演員拍古裝劇裏三層外三層,還要戴厚重的假發套,非常受罪,幾場戲下來人都跟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琳達準備了毛巾和小電扇,盡量使夏海州在休息時可以涼快一些。

可是現在BOSS來了,而她準備的小電扇卻只有一只……

夏海州正在擦汗,臉上脖子的皮膚被熱氣蒸得都泛紅了。

畢竟還是疼惜自家藝人,特殊時期老板也要靠邊站!

對不起了BOSS,雖然你好像也很熱,但還是請忍一忍吧!

她舉起小風扇幫夏海州降溫。

蚊子再小也是肉,那一層層細微的涼風拂面,稍稍緩解了一點熱度,夏海州微微吐出一口氣。

琳達舉著小風扇舉的好好的,卻被一只突如其來的大手奪了過去。

她不解地看著鄭燃。

“你去拿兩瓶水來。”

琳達沒多想,立即就去了。

鄭燃接替了她的工作,替她舉著風扇給夏海州送涼風。

張莉的經紀人看著不無羨慕,悄悄俯身對她說:“我聽人講了,恒星這次給投了這個數呢!”他用手指比了比,“為了捧新人也是下血本了,嘖!”

張莉眉頭微皺:“不要亂說。”

雖這樣說,但恒星投資了這電影的事是在業內並不是秘密,她作為劇組演員也早有聽聞。

“害,我可是有確切的消息的,那位不就是恒星的老板鄭先生,讀劇本那次——就是你撞檔期沒去的那個劇本會,他去了,還請了主創們吃飯,劇組裏好多人認得他。哎,有錢就算了,還長得那樣……”

張莉素知她這個經紀人有個毛病,就是愛八卦,經常打聽來各種消息與她分享,來源途徑多方多面,準確性竟還不低,她也因此得知了不少內幕。

張莉不禁投去目光,在片場的那一頭,兩人無形散發出來的氣場形成了一個獨自的領域,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相較於夏海州極具沖擊力的身材和五官,鄭燃的英俊更接近大部人的審美,面容周正朗目疏眉,身形頎長優雅,一派精英氣質。

張莉便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兩眼。

“……有人猜夏海州是被鄭先生包養的,不然幹嘛來探班?你看,恒星那麽多有名有姓的藝人他都沒去!這大老板的口味有點重啊!”經紀人又在她耳邊說道。

張莉瞪了他一眼:“好了,我還要背臺詞,別來幹擾我。”

將經紀人打發走後,張莉獨自看了一會劇本,可是從眼角的餘光裏,她還是能夠留意到那個助理琳達給夏海州遞過去一瓶水,而那瓶水到他手裏之前先被另一只手截獲了。

只見那只手的主人鄭燃說了一句話,看口型是說“太冰了”,琳達便又拿回來換了一瓶。鄭燃再次接過,擰開瓶蓋後才遞給夏海州,後者很自然地仰脖子喝起來,喉結上上下下滑動。

張莉收斂了眼神,低下頭,盯著劇本上的字,卻沒看進去。

她的經紀約明年便到期了,經紀公司近日一直和她周旋續簽的事,被她以想專心拍戲為由暫時躲掉了。

女演員的保質期短,每一年都有年輕漂亮的新人冒頭,這關鍵的兩年如果不能更進一步以後就更難了,然而目前的經紀公司卻不是資源型的,不能提供她更多更好的機會。

這次能出演梁鴻湫的電影,也是她憑自己的能力從幾百名候選者裏殺出重圍,即使這樣也還是在最後關頭落選了,要不是那位被選中的女演員因病辭演,梁鴻湫也不會退而求其次選擇她。知道梁導對她其實不是特別滿意,於是再累她也不敢埋怨,默默咬牙堅持。

在這個圈子裏靠山太重要了,不管這個靠山是背後的經紀公司,還是哪位金主大人。假如她在恒星的話,一切都不同了。藝人的經紀事務不過是恒星眾多業務中的一項,它是真正的財大氣粗,根本不用到處去撕資源,它自己就能天降資源,願意捧誰就捧誰。

張莉再次擡眼看向鄭燃,無意識地握緊了劇本紙張。

一場比較重頭的戲。

女主雲裳發現了趙黎的身份,趙黎為了保護秘密不外洩,不得不對雲裳痛下殺手。

當那一劍刺入雲裳的心口,趙黎心裏的一部分也永遠被帶走了。

他舉著劍的手很穩,不見絲毫的顫抖,臉上不見悲痛,甚至可以說面無表情的,然而眼角邊延伸的細微皺起仍然將他的情緒洩露出了一星半點,他眼裏的似乎有水光劃過,可仔細瞧時卻懷疑是錯覺。

張莉狠狠地摔倒在地,戲服上站著大片紅色的血漿,皺眉露出痛楚的表情。

“對不起,你沒事吧?”夏海州急忙去扶她。

張莉卻微微側身避了一下。

“是哪裏摔傷了嗎?”

夏海州覺得自己只是輕輕推了一把,力氣應該不大,沒想到張莉是腳步沒踩穩還是怎麽的,竟然摔得這麽狠。眼看張莉忍痛的樣子,他心裏也有些緊張,不會真把人傷到了吧?

其他工作人員連同梁鴻湫都圍了過來。

“沒事,剛才倒下的時候用手扶了一下,可能手腕扭到了。”張莉握著左手腕說。

“對不起,是我那一下把你推倒的。”夏海州歉疚地說。

“也是我自己沒站穩。”張莉說著,註意到鄭燃也靠了過來,站在最外圍的地方淡淡看他們,她緩緩掀起眼簾向他瞧了一眼,恰好與鄭燃的目光對上,她不好意思似地別過視線,對其他人說,“你們別圍著我了,只不過是手腕扭傷一點,我還可以接著拍的。”

“你當真沒事?”梁鴻湫問。

“嗯,您放心,我可以堅持的。”

梁鴻湫點點頭,叮囑她先去一旁休息敷冰,別讓傷勢惡化。

夏海州有些悶悶不樂。

“你不是有心的,不必太介意了。”鄭燃安慰道。

明遠慣常是個粗神經,拎著兩個盒飯就過來了,人沒到就先喊道:“豬排飯和雞肉飯,你要哪個?”完了不等回答自己就說了,“還是把豬排給你吧,這個熱量大,我hold不住。”

夏海州反正不挑食,無所謂地接過來,明遠就帶著他自己的那份雞肉飯坐到他對面,打開盒飯就要開吃。

鄭燃沈著眼盯著明遠,明遠渾然不覺地扒了兩口才發現,“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給鄭先生你拿了,呃不過這兒的盒飯味道很一般,你吃得慣嗎?”

夏海州也扭頭看鄭燃:“是啊,盒飯就是圖個飽,你還是去外面的飯店吃吧!”

“不要緊。”鄭燃冷淡地掃了一眼那個不請自來的人,“我吃得慣。”

“是嗎?”夏海州有些懷疑,過去拿那一盒盒飯給他,“這個是板栗燒鴨。”

鄭燃打開飯盒的蓋子,幾塊肥膩的鴨肉和幾顆褐色的板栗一塊被擠壓的扁扁的,著實讓人提不起胃口。

夏海州觀察他的神情,勸道:“鄭哥你還是去外面吃吧,我們是圖省事,你用不著。”

鄭燃默然不語,板著臉夾了一筷子,嚼兩下吞咽而下。

另兩人都不由停下來看他。

鄭燃面不改色,又吃了第二口。

見狀夏海州頓感佩服,堂堂一個大老板居然這麽好養活,一點不嬌貴!

飯後琳達買了一些咖啡冷飲之類的,除了給夏海州和鄭燃,剩下就分給其他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琳達經常買來吃的喝的分給劇組的人,跟他們說是夏哥請的客。夏海州不善交際,有琳達幫他打點這些,確實讓他輕松許多。

一向厭惡廉價咖啡的口感的鄭燃這時卻管不了,狠灌了幾口,把板栗燒鴨的味道壓下去了,然而甜膩的咖啡奶味又充斥了口腔,令他更不舒服。

桌子上有一瓶已經喝了一大半的礦泉水,那是夏海州喝剩下的。鄭燃打量兩眼,目光不由自主去搜尋夏海州的身影。

此時夏海州與梁鴻湫站在一處,正討論什麽。

確定夏海州不會發現,他便快速拿起瓶身,瓶口湊近嘴邊,把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喝完水之後,那不適的味道就沖淡到沒有了。

空瓶子在他手裏被捏的有一點變形,沖動過後,忍不住就反思起剛才自己那番舉動,偷喝別人剩下的東西,就好像跟變態一樣。

明知是不正常的行為,鄭燃卻並沒有感到自我厭惡。

所謂不正確的事,就是違反法律道德或者給旁人惹麻煩,而他只是喝了一點點水,夏海州既不知情,自然就不會給他增添煩惱,還順帶節約了水資源。·

所以這不是錯事,雖然似乎有點不正常,但鄭燃並不覺得自己這種行為是羞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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