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說話說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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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賽者每人共有十分,分數歸零時淘汰,答錯扣兩分。犯罪者自曝身份扣五分,若未被發現的話,三十六小時候可直接進入下一關。”音響中繼續傳出那人的聲音,“下面,我將為大家播放一段錄音。”

於是乎,磁帶吭哧吭哧轉動的聲音響起,眾人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

最開始,是一段詭異的寂靜,而後響起了開玻璃窗的聲音,因此窗外的蟬鳴聲傳了進來。

首先,時間信息確定了,夏天。

又是一段沈默,中間夾雜著些許磕磕碰碰的聲音。

嗯?這是什麽,有點像……金屬的撞擊聲。

突然,兩聲清脆的“叮”聲後,一陣極為沈重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這時,終於有人開口說話了,“你是誰?”

這個聲音聽起來奇怪的很,就像是經過了變聲的外星人,只能依稀辨別出是來自於一位女性,剛一開口就惹的人心裏發毛。

除此之外,還有著那麽一絲,不同尋常的違和感在……林讓總覺得這種違和感似曾相識,卻又難以道明。

腳步聲的主人“嘿嘿”笑了兩聲,內裏有著說不出的□□氣息。

當然,這道聲音也是經過了篡改的,依舊詭異非常。

“你要幹嘛!”女聲顯得有些驚慌,同時響起了杯子摔碎在地的聲音。

又是一陣雜亂密集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隨之而來的是那位女性的呼救聲與房裏東西四散落地的聲音。

一片淩亂,然而,這幅場面又出奇地活靈活現。

許多道聲音摻雜在一塊,最後才是一聲極為沈重的撞擊聲以後隨後響起的十分清脆的“叮——”。

眾人才回過神來,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這還是頭一次如此透徹地聆聽到他人的絕望。

太扯了……林讓摸了摸腦袋,“他的意思是,我們這些人裏頭,有npc?”

聽了這話,原本的一片死氣沈沈才緩開一些,是啊,怎麽想也應該是演的才對,就是逼真了點嘛。

“不是的。”突然有人接道,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視線拉扯過去。

說話的是一個盤發女人,她的臉色格外難看,在這慘白的燈光下像蒙了一層灰氣。只見她雙手握拳,眉頭緊蹙,牙關咬的死死的。

不等別人開口發問,她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就是,磁帶裏那個被侵犯的女性。”

“……”

石室裏頭死一樣的寂靜。

“假的吧……”林讓難以置信道。

“那、那就是說,我們中間,真的有犯人?”之前捧著本子的那個微胖女人瑟瑟縮縮地說道。

眾人不約而同地開始打量起自己身邊的人來,眼神之中充滿了戒備與懷疑。

這一群人裏,有邋遢的流浪漢、衣冠楚楚的白領、滿臉皺紋的老和尚……如果不是因為報名了這麽一個比賽,想必這一輩子也不能從天南地北聚集到這個鬼地方來的。

大多數人的臉色都和自己一樣不是很好看,只有那個身穿黑色沖鋒衣的青年一臉淡然,至於那個方知有則是依舊窩在角落裏和周公下著棋,儼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正打量時,那盤發女人又閉了閉眼,看起來痛苦異常,“十幾天前,我收到一封郵件,上面說犯人會參加這個比賽,我才來了這裏。”

“你知道誰是犯人?”林讓皺眉問道。

很遺憾,盤發女人搖了搖頭,“他當時是戴著頭套從窗戶闖進來的。”

“那這段錄音……”林讓只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智商這一塊,他倒還有點自信。中考時以區排名前十的成績進了省重點高中,回回考試都是名列前茅,各項競賽大獎拿的也不少。說實話,他是真想不明白,這種擺明了要靠腦子的比賽,那流浪漢和老和尚竟然也來摻一腳。

“這個……我也不知道。”盤發女人看起來也是一臉不解。

林讓摸了摸下巴,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錄音裏的內容,“你們聽錄音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哪裏很奇怪?”

於是其餘人也是一臉的沈思狀。

“回音。”突然從角落裏頭傳來了一道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起,那位在補覺的大哥已經睜開了眼。

這人,剛才還一副要睡到天昏地老的懶散模樣,這會兒卻又氣勢淩然,短短兩個字,楞是叫人半天反應不過來。

“回音?”林讓忍不住重覆了一遍,而後才恍然,“對!就是有回音!”

一下子,所謂的違和感就有了解答。等等,所以這人眼睛雖然緊閉著,卻也沒睡著?

只見方知有又打了個打哈欠,懶懶散散地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不僅是回音,還有喘息聲。”

喘息聲?林讓皺眉,“你的意思是,當時還有第三個人在?”

“聰明啊。”方知有十分不走心地誇道,“我猜是躲在了衣櫃裏。”

聽了這話,盤頭女人的臉色又差了幾分,臉上蒙的灰氣都快變成黑氣了。

“也在這十三個人裏?”那個微胖女人問道。

然而方知有只是聳了聳肩,沒再開口。

倒是那個穿了黑色沖鋒衣的男人接道:“在的。”

這就很奇怪了。林讓忍不住挑眉看了過去,“你怎麽知道。”

“因為。”男人也轉頭看他,面色淡然,“他也是犯人。”

這時,那破音響也傳出了墨鏡男的聲音,“正是,本公司也認為,見死不救,等同於殺人。”

林讓有些說不出話來,總共十三個人裏,有兩個罪犯?

“那邊那個和尚,怎麽一直不說話?”胖子的視線落到那獨自挨著墻打坐的和尚身上,“也沒見他念經,該不會是個啞僧吧?”

眾人的眼神跟著望了過去,那和尚才緩緩睜開了眼,卻依舊一言不發。

又過了一會兒,才見他徐徐擡起手,兩手變幻,打了幾個手勢。

“還真是個啞巴?他說的啥?”胖子撓了撓頭。

然而,還不等精通手語的蕭倩倩幫忙翻譯一下,那和尚就兀自張開嘴巴,露出了空蕩蕩的口腔。

這老和尚,竟然沒有舌頭?林讓看的心裏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而後又覺得不太妥當,趕忙收斂了自己的神情。

“他剛才說的啥?”胖子皺著眉頭問道。

蕭倩倩這才回道:“他剛剛就是說自己沒有舌頭,你們現在也看到了……”

“和尚,你這是……咋搞的啊?”流浪漢倒是見多識廣,沒被嚇著,竟然還湊上前去問。

可是,問歸問,和尚打了手勢他又看不懂,只能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蕭倩倩。

“他說,是被他廟裏的師兄給剪的……”蕭倩倩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結果老和尚還點頭如搗蒜,立馬又嚇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麽好……

林讓忍不住嘆了口氣,只覺得這話題不該再深入下去,於是提議道,“咱們要不先都做個自我介紹?”

確實,十三個人在一間屋子裏杵了半天,結果連身邊的人叫什麽都不知道。

蕭倩倩第一個同意,當即就往前站了一步,“我叫蕭倩倩,今年二十二歲。”說著,又拉了拉站在自己身旁的妹妹,“她叫蕭瑩瑩,是我雙胞胎妹妹,小時候生了一場大病以後就說不了話了。我們平時就喜歡玩密室逃生,所以才報名了這個比賽。”

話音落後,蕭瑩瑩也微笑著沖大家點了點頭。

“雙胞胎?”胖子驚呼道。

見他這懷疑的神情,蕭倩倩有些微惱,“幹嘛?不信?”

胖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於是訕笑著擺了擺手,“沒沒沒,我這輩子沒見過雙胞胎,一下子太激動。我叫管鴻,平時就四處打打零工,看這獎金豐富,才想著來撈一把。你們叫我胖子就行。”

而後是林讓撓了撓頭,開口接道:“我叫林讓,今年十七明年高考,第一志願是清大,希望這次能衣錦還鄉。”

“哦喲,學霸啊。”那白領先是笑著誇了一聲,“我叫鄧周,一個普通白領。”

這人的頭發用發膠一絲不茍地梳理過,西服也熨的服服帖帖,領帶打的十分端正,看著就很斯文。

一陣短暫的沈默以後,一位身穿白襯衫的女性才出聲接道:“我叫楚嫻,一名……醫生。”

林讓皺了皺眉頭,為什麽說到醫生的時候,要停頓一下?

然而,不等他細想,那蓬頭垢面的流浪漢便開口了,“我就一流浪漢,你們叫我老李就好,別的,我也沒啥好說的。”

老李旁邊站著的就是那盤頭女性,這會兒依舊臉色慘白,因此介紹也十分的簡短,“我叫孫凝,二十七歲。”

至於那個和尚,伸手比劃了幾下以後就由蕭倩倩幫忙翻譯,大意為:“貧僧法號容海,土生土長的雲南人。”

眾人下意識地沖他合了合手。

接下來才輪到了那個微胖女人。她看起來有三十多歲了,長了一張大圓臉,兩頰圓潤飽滿,小眼睛圓鼻子,先是抿嘴沖大家一笑,才開口說道:“我、我叫萬麗,是個家庭主婦,偶爾寫寫小說,最近的題材是密室逃生,所、所以才過來的。”

原來是個寫實派作家,難怪總是捧著個本子,應該是為了把靈感記下。

這時,萬麗身旁那個頭發及肩的男人才出了聲。

可他才蹦出來一個“我”字,就被那胖子給打斷了。

“你你!我知道你!你是中央電視臺那個記者是吧!那個!三年前報道緝毒案的那個!叫什麽來著?”胖子說的十分激動,按了按眉心,看樣子是陷入了沈思,“叫……叫……蔣淳是吧!據說當時毒販的窩就在我們那塊地方,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怕有什麽殘留餘孽啥的,還一個勁地說要保護好你來著!”

蔣淳笑了笑,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架著的黑框眼鏡,“當我們這種記者,就得豁上命幹。”

“厲害厲害。”眾人紛紛誇道。

到目前為止,就剩下兩個人沒做自我介紹了,於是乎視線都不自覺地朝那兩人飄過去。

方知有則是先轉頭看了看那穿著黑色沖鋒衣的男人,擠眉弄眼地示意他先來,結果大半天過去人家也沒點表示,只好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叫方知有,退伍軍人,目前是無業游民。”

這人個頭高,光目測就有一八五多,脊背筆挺,肩寬腰窄,是個天生的衣架子,雙腿修長。五官深邃立體又不失和諧,雙目狹長,就算懶洋洋的站著,也總是漫著一股淩人盛氣。

等他說完以後,眾人才齊刷刷地看向了最後那人。

“我叫祝涼。”他的聲音並不是很響,卻又叫人聽得清清楚楚。

這就……沒啦?林讓楞楞地看著他。

“沒了。”祝涼則是直截了當地畫上了一個句號。

於是,整個石室陷入了一陣有些詭異的沈默之中。突然,方知有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展顏笑道:“對了,關於這個獎金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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