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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借屍還魂(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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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寒冬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浮現一抹讓人難以琢磨的笑意。

吳寒冬沒有說話,但老者卻能從這抹笑意中看出太多的東西。

這笑,毅然決然,不乏些許的落寂,落寂之後,盡是釋然。

吳寒冬的笑,已經告訴了老者,他吳寒冬,今日或有一死,但也不退分毫。

老者神情充滿了惋惜,一把鐵鉤已經出現在了手上。

這鐵鉤充滿銹斑,當鐵鉤出現之時,一股銹氣撲鼻而來。

沒有會嘲笑老者的武器,越是了解還魂堂的人,就越明白,這鐵鉤在江湖中的分量。

還魂堂還魂堂,勾人魂魄,還異鄉。

翻遍百兵神榜,你會發現,在榜上大名鼎鼎的三把勾子,就有兩把來自還魂堂。

吳寒冬從來沒有見過其中的任何一把,但向來謹慎的吳寒冬,絕不會認為,這把勾子,不在百兵神榜之中。

吳寒冬苦面愁容,老者見其如此,心中的得意更甚。

人活到這忠給你年紀,得意之時,當讓不會像少年人一般,臉上是譏諷,嘴角是不屑。

老者的得意只會在他心中,在他一言一語之間。

“吳寒冬啊!吳寒冬!你這又是何苦,俠名如你,卻不識時務,註定最後是一個悲劇。大爭之勢,一個不慎,便要成了被人腳下的亡魂!”老者是一個狠人,但他也是還魂堂的魂王。執掌一方勢力,求賢之心,這是必須要有的。

權者惜才,無論是在廟堂,還是在江湖,這一點都是一個強者的優良品質。

“大爭之世!”吳寒冬仰天一嘆,臉上忽現渴望。吳寒冬譏笑道:“每逢亂世,便英豪輩出。苦了百姓,卻成全了所謂的英雄。身在廟堂,便謀天下之局。身在江湖,便要爭一份天道契機。所謂黑白相爭,非黑即白,前輩又何出惋惜?天道自在手中,是化為枯骨,或是成俠正道,且在手上見分曉。”吳寒冬一步邁出,雄渾的內力便如潮水一般湧出。

天地黯然失色,斜陽為之色變。

這才是江湖一代俠者該有的戰意!

老者不怒反笑,老者半生不見的鬥志,在此時已經到達了極點。

身著麻衣,卻如身披戰甲,手握鐵鉤,卻如那來自天道的神譴,不可抗衡,且不容違逆。

“好一個天道自在手中,倒是我婆婆麻麻了!”老者鐵鉤一出,王盤、景衛二人同時退後兩步。

他們並不打算出手幫助他們的魂王,他們都很清楚,魂王不出手便是他們的戰場。若是魂王有意出手,便沒有他們的事情了。

他們的幫助,不但不會得到魂王的讚許,還會被魂王認為是在輕看他。

正所謂將軍出陣相站,豈容手下的嘍啰放冷箭?

魂王的強大,是不容置疑的。

清明江,向來都不是會怕的人。

人不怕死,還有何懼?

他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在清明江看來,任何事情,都不會說得如此覆雜,只要來戰就好。

生死勝負,全在手上見真章。本來就是敵人,那裏有這麽多話說的。

清明江在很早之前就到達了知變的境界,到了這種境界,才明白,天下之人的內力修為,最多也不過如此。

在江湖中的那些強者,那些名聲響徹多年的老不死,個個看似高深莫測,實際上,也不過跟他一個境界而已。

都是人,你就要多上什麽三頭六臂不成?

清明江怒喝,內力湧出,一念之間,三團看似虛無,且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內力氣場,在此時先以交戰。

高手相爭,講究的是一個勢字。手握大勢之下,便可一招破敵。這也就是高手過招,只在一招出勝負的說法來源。

清明江之勢與吳寒冬之勢共壓老者,老者面帶微笑,一臉輕松的他,一個舉手投足間,便把他要的勢爭到了手上。

二戰一,不僅沒有得到一點好處,而且還反被壓迫。

雖然都是同一境界,但不難看出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

當然內力的雄渾,並不能決定勝負。勝負,都得看自己的本事。

所謂本事,就是自己窮其一生,所練就的本領。

人可以有很多功夫,但正真能讓世人記住的只有一樣看家本領。

高手對決之時,就是這本領一見高低的時候。

清明江的看家本領自然就是他天目洞的刀法。

清山老頭子的刀法,可謂是天目刀法最為光彩奪目的時候。

清山老頭子的天目刀法,才是真正的天目刀法。不僅把天目刀法領悟到了極致,而且在對決只是,還能轉換自如。

七十多刀,刀刀不同,且渾如一體,且剛且柔,能攻能守。

到了清明江這一輩,天目刀法,已少有大成者。

不是因為天目洞這一輩人才不濟,只是因為這一代的天目洞主,只讓人練攻刀,不讓人練守刀。

清明江認為,天地之法,只有進沒有退。刀之所以開鋒,就是用來砍人的。

所以清明江的刀法,至剛至陽,只進不退,只攻不守。

他這一腳邁出,一刀劈下,就是他的全力。

他根本沒有留後手,他也根本沒有想過要退。

若一定要說他的後手,恐怕就是他的下一刀了。

刀鋒如芒,速度暫且不說,但是這份力道,就已淩厲到讓人頭皮發麻。

刀破虛空,刀芒如長虹。刀鋒掠過之處,如天雷過境,仿佛這天地都能被他劈成兩半一般。

老者鐵鉤出手,鐵鉤如箭,呼嘯而過,跟那雷霆萬鈞的一刀,完美的錯開了。

清明江眼睛大睜,心中有狐疑,但卻很是決然。

清明江很清楚,他這一刀,要比他那鐵鉤快得多。

以前清明江在江湖上與人打鬥,其中也不乏,要與其比拼氣力和攻勢的。

清明江從來都沒有把別人的攻擊看在眼裏,因為被人的攻擊在還未有成效之時,別人就會被他劈成兩半。

這個場景,清明江經歷過無數次。清明江也知道敵人不是尋常之輩,但若一旦到氣力比拼之時,清明江就能預感到勝利的來臨。

這次也不例外。

說時遲,那是快。片刻,刀鋒就已到了老者的頭上。

老者臉上還盡是笑意,右手出鉤,左手二指上探,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便把那刀鋒給接了下來。

二指緊鎖刀鋒,先前那雷霆萬鈞的一刀,此時竟如那洪濤如江湖,生生給削去了駭勢。

大刀接觸到那二指之時,一陣氣浪蕩漾開來。

老者白發四散,衣角擺動。

然而,這一刀,也只是如此。

刀靜止了,如木劍劈在精鋼之上,直接對斷。

清明江瞠目結舌,震驚已不容形容他此時的心情。

他清明江鋼刀行走於天地,從未遇見過比他刀還硬的兵器。

從來都只是他砍斷別人的刀,自己的刀,被別人截斷,這還是第一次。

清明江沒有後手,一刀被破,等待他的就是那鋒芒畢露的鐵鉤。

鐵鉤上的銹跡,此時則變成了要人性命的星芒。

銹跡越刺眼,則越是恐怖。

鐵鉤有一根常常的鐵鏈。

鐵鏈此時已蹦得筆直。鐵鉤如穿豆腐一般,穿入了清明江的小腹。

鮮血橫流,肝腸寸斷。

清明江矮小且結實的身子,如一座小山轟然倒塌。

命還不絕,但已無半分氣力。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鐵鉤迅速抽回,銹跡此時已被染紅,變成了鐵鉤上的紅砂。

老者搖頭嘆息,此時如一個怨天悲嘆的慈善老者。若不是一直都在場,你一定想不到,先前那果決且殘忍的一擊,會是從老者手中發出來的。

清明江在地上打滾,愈疼愈絕。他發不出聲音來,因為只要喉頭一點的微小震動,都會令這疼痛加劇幾分。

老者嘆息道:“唉!我早就說過,過剛易折。刀鋒雖然淩厲,但卻也是一柄刀最薄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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