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五章殺手千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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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都布好了?”匡晨身居書房,手裏把玩著折扇,神情淡漠,幽幽問道。

忠良躬身,面帶笑意,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

“已經布好了!洞主放心,今夜必然萬無一失!”

“嗯,不錯!有些人總起喜歡自以為是,似乎忘記了我在匡晨在這江湖之中的名號!今日就要他們看看,我不是什麽人都能得罪的!”匡晨還在把玩著折扇,心中沒有掀起任何的波瀾。

這就事情,對於他來說,就像是一件小事,就像吃飯那麽平常。

忠良笑著,笑得極為陰寒。

這種陰寒也是匡晨交他的,人只有也狠毒,帶能活得越久。

就在這是,他突然註意到了一點。

他猛然想起匡晨以前說過的話:有些人喜歡在冬天扇扇子,這是最為白癡的做法。

沒錯,冬天扇扇子就像脫了褲子放屁一樣,只有徒勞,沒有收益。

所以,匡晨從來不再冬天扇扇子,就算是春秋也是一樣。

匡晨的扇子很多,但是一般只在夏天才拿出來。

然而此時,匡晨的手上卻有一柄折扇。

這說明了什麽?

匡晨已經忘記了他說的話,忘記了春天是不該扇扇子的。

為什麽他會忘記?

他只有在心中極為緊張,極為煩躁之時,才會變得如此。

這件事情,已經讓匡晨嗅到了危險?

忠良問著自己,這件事情籌劃了這麽久,雖不能說是萬無一失,但卻是十拿九穩了。

匡晨是在擔憂著什麽?

“你先下去吧!”匡晨隨意道。

忠良已然發楞,連忙躬身,告退。

忠良還在思索著什麽,似乎要看清匡晨心中的情緒。

慢慢的,他發現,匡晨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麽強大,那麽無懈可擊。

匡晨總喜歡對任何事情表現得不屑一顧,對任何人,都沒有放在眼裏。

因為他有很多的朋友,他本身也足夠強大。

但是忠良今天卻明白了一個道理,他發現,這江湖中的很多強者,都沒有匡晨這般喜歡交朋友。

而且越是在強大的人,朋友也就越少。

但匡晨卻是不同,他喜歡交朋友。就算是市井的屠夫也能與匡晨交上朋友。

而且匡晨每次出行,都喜歡叫上很多朋友。

難道他很害怕?他對自己沒有信心?

若是對自己充滿了信心,為什麽每次出去都要帶這麽多人呢?

若是對天下之人都不屑一顧,那為什麽有要如此緊張呢?

一個喜歡交朋友的人,難道不是覺得自己的朋友太少嗎?

總認為,自己這些朋友能幫到自己,難道不是說自己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嗎?

忠良不敢再想下去,他到願意相信,他的主人喜歡交朋友,只是因為“生意”。

……

“今夜如此寂靜,先生今天為何也要前來?難道先生就不怕嗎?”

說話的是一名少年,那名臉上有疤的少年。

少年坐在床上還沒有入睡,因為每天這個時候徐老頭都會趕過來。

今天少年以為徐老頭不會來,但是他還是來了。

“怕?怕是對黑暗的恐懼,但對於一個一眼看清黑暗的人,就不會害怕了!”徐老頭推門而入,一連數十天,徐老頭已經與少年相熟。

少年微微一笑,道:“黑暗若是空無一物,看清了黑暗自然就不會害怕,但若是黑暗中藏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那看清的人,會比沒有看清的人更加懼怕。”

“對於別人來說這黑暗中或許藏有東西,但對於我來說,這黑暗忠給你卻是空無一物。”

少年一笑,不再將話題繼續下去。

徐老頭早已習慣,提起桌上的茶壺為自己倒滿,細品時,問道:“你對今天那二人如何看?”

“今天爭吵的那兩人嗎?”少年問道。

“正是!”

少年瞥了一眼徐老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悠然道:“先生是要問我這場大戲的背後?還是對這場大戲的看法?”

徐老頭聞言大笑出聲,道:“你這人雖然有趣,但是說話總是那麽直接。你如何看?”

“那先生如何看呢?”少年反問道。

“我對這些事情向來都是非常鄙夷的。你還記得匡晨最後說的那句話嗎?”徐老頭問道。

“第一天的最後一句嗎?”

“不錯。匡晨說過,他的朋友只有把最好的東西給他,才會換來最真摯的友誼。”徐老頭面帶譏笑,嘲諷之意,已絲毫不加掩飾。

“所以,只要不拿出最自己最貴重的東西,就不能得到他的友誼對嗎?”少年順著說道。

“何止是得不到友誼,甚至是被他記恨。這種記恨遠比仇人來的恐怖,稍有不慎,就會被這種可笑的友情推向無盡的深淵!”

“所以說他經常害他自己的朋友?”少年問道。

徐老頭沈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良久之後,徐老頭才說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他非常害怕他的朋友害他!”

“所以,解決這種問題的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先害朋友?”少年還沒有開眼,但語氣之中已經有了很多的說不盡的東西。

先出手,向來都是最有效的方法。

先人一步,就沒有了被害的顧慮。沒有了顧慮就沒有了害怕。

有人曾經說過,經常害人的人,大多都是被害過,或是極為害怕被別人害的人。

人就是這樣自私,寧願害人,也不願被別人害。

從某種意義來說,這或許是自私的,但對於他們自己而言,卻是非常明智的。

“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辦法。所以,只要被他失望所眷顧的朋友,就成了這世上最為倒黴的人!”

“所以他不信任任何人!”

徐老頭承認。

“所以他的朋友,都有可能成為害他的人!”少年繼續道。

“不錯!就算害他的人只是一個人,對他而言也會變成所有可能害他的人。對他而言,害不害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認為,你可能害他,那就是和害他的人沒有任何分別!”徐老頭笑道。

“可是他活到了現在,他也還有很多朋友!”少年道。

“所以他不會讓任何人有害他的機會,因為先害人,本就是他最擅長的東西!”徐老頭眉頭緊皺,他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幾分怨恨。

“那你是不是那個可能害他的人呢?”少年問道。

徐老頭又是沈默了良久,似乎這個問題,就連他自己也回答不上來。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

少年已然睜眼,臉上還帶著笑意。

這時,少年才覺得,他的一個破碗換了三個月的錦衣玉食,是多麽虧本的買賣。

有時候,朋友,也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身份。

友情有些時候,也會變成最為恐怖的利器。

“那我們這些所謂的朋友,就會做出什麽事情,才不會坐以待斃對嗎?”少年問道。

“當然,坐以待斃是最愚蠢人的做法!”徐老頭突然站起,像是已經做了什麽很艱難的決定。

“你不是愚蠢的人!”

“當然不是!”徐老頭說道。

少年點了點頭,沒有再把話說下去。

徐老頭知道,他該離開了。

他沒有猶豫,在少年的註視下離開了少年的房間。

然而,將出門外之時,徐老頭又回頭了。

“我們會成為朋友對吧?”

少年看了徐老頭一樣,反問道:“哪一種朋友?”

“真正的朋友!”

少年笑了,笑容有種讓人看不盡的味道。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在笑著。

徐老頭已經滿意,轉身再次離去,這次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而在徐老頭離開之後,少年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

似厭惡,又似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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