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落子無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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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這人正是扶老太婆，青元七星扶行的母親。
她能這樣說，並不讓人意外。她寵兒，是江湖上出了名的。
但她是暗派的人，暗派中人，是不會讓浩然七俠拿得天道占局的。當年她之所以鼎力支持他的兒子，就是因為扶行也是浩然七俠中的一員，最能接近天道占局的人。
只可惜，她的有些想法，被扶行所否認。當然，對於她兒子的命來說，天道占局又算得了什麽？
所以在石羈說話之後，她要質疑，她要再問。
原本就與她四目相對的喬忠，此時更是眼冒火光。
扶老太婆不用問，很多真相就已經呈現了出來。
石羈微微點了點頭，輕嘆道：“出來吧！周創！”
堂後，出來一人，正是青元七星俠的弟子，周創。
喬忠看見了他，眼神跟著凝固了起來。
喬忠的手在不禁的顫抖，指著周創，失聲道：＂你……你是小創？＂
周創面容冷厲，道：“不錯！就是我！師爺！多謝你還能記得我！我還活著，你一定很意外對吧？”
喬忠面如癡傻，當看到周創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失了魂。
周創其實並不姓周，他也跟喬忠一樣，姓喬。
“當年師傅遇難，或許師爺更為清楚此事。我只是到了今天，也不能明白，為什麽師爺就能下得了手呢？”周創質問道。
喬忠已經失去了精氣神，面對周創，就仿佛在面對上天的審判一般。
一個人，總有那麽一兩個不敢入夢的人。
而喬忠的那個人，就是他的兒子。
扶行隕落，早已塵埃落土。他本以為，他挺過了那些年，就已經結束了。
可是他沒有想到，該他面對的他還是要面對，他該還的他還是要還。
面對周創，遠比面對扶老太婆要難人許多。扶老太婆雖然一直質問他兒子死的原因，也怪罪他沒有保護好兒子，可是她終究是不知道內情的。
她再恨，她再埋怨，也不會把殺死扶行的兇手歸結到他的頭上的。
畢竟他們是父子！虎毒尚且不食子！
喬忠笑了，笑得很瘋狂，仰天大笑。
“沒錯！就是我，是我殺了他！沒錯！就是我！我殺了我的兒子！哈哈...”喬忠已經瘋了。
他承認了，沒錯。可是他心中也是有痛苦的。
但這種痛苦，也只是讓他發瘋而已。
扶老太婆僵住了，周創皺起了眉頭。
“你殺了我的兒子？你殺了我的兒子？你還是人嗎？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為什麽？”扶老太婆握著拐杖的手更緊了，若不是這根拐杖她已讓倒下。
到了這種年紀，眼淚是很珍貴的。特別是像扶老太婆這樣的江湖俠女，這一生流下的眼淚更是少得可憐。
然而現在，她卻已老淚縱橫。
若不失子，又怎會明白她的悲痛？這種生生把人的靈魂抽出體內的痛苦，是多麽難以讓人承受的啊！
喬忠仰天長嘯，嘶聲力竭。笑到最後，你都不能明白，他到底是在笑還是在哭。
“為什麽？為什麽？我為什麽要殺了他？”突然喬忠眼炬如刀，怒問道。
他在問的是他自己，而能回答的也只是他自己。
“就因為，他不肯把天道占局的卦字告訴我。他竟然不肯告訴他的老子！他有他所堅持的東西！我同樣也有！”喬忠吼了出來，好像只要他把他出手的原因說了出來，世人就能體諒他了一般。
“他為了俠義，可以堅持。為了天道占局，甚至直接改了姓！這是為什麽？誰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難道父子之情就比不上這天道占局？我生他養他，就跟他要一個天道占局，他都不能給予。這樣的不孝之子留來何用”喬忠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鏢局。
但石羈明白，他不是說給世人聽的。他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他是在給自己的罪行找一個借口。因為唯有如此，他才不用面對心中的質疑。
石羈面帶微笑，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
石羈開口道：“自古忠孝難兩全。扶行大俠為了自己的道，他需要堅持。或許，這對你來說是一種不孝，可這不是你害子的理由。你不是人，人不會殺了自己的兒子。只是可笑，你到現在還在嘲笑，你們的父子之情比不上天道占局。若是在你這裏，父子之情真的要比天道占局重要的話，你也不會出手殺了你自己的兒子的。你對他如此，為何你就一定要要求他如何對你？你能出手殺了他，但是我相信，就算扶行大俠知道，他也選擇出手殺了你吧！”
知子莫若父，扶行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喬忠會不明白嗎？
正是因為他明白，所以這些年心中的內疚這才一直揮之不去。
他想忘記，他想釋然，他甚至想拿自己醜惡的心理強加給扶行。可是就算如此，他還是不能忘記。他還是不能釋懷。
來自心靈的審判，是每個人都躲不了的。
“啊……我殺了！我殺了！哈哈……”喬忠已經徹底的陷入了癲狂。
癲狂的人，不會再傷害任何人。
對於石羈來說，喬忠變成如此，或許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頭上的白發，與他的煎熬。善念、良心、自責與貪念、欲望交織在一起的時候，終究會讓人崩潰的。
因為他的欲望，就算在此時得到了滿足，他也沒有了任何的意義。因為他為了這個欲，已經付出了他全部的東西。
他的靈魂，他的人性已經被帶走了。
今天，那份煎熬與人性又被掀起之時，他已經承受不了來自心中的那份壓抑。
他已經瘋了。
石羈不想再說出任何這件事的細節，周創也是如此。
周創師傅的仇已經報了，但是卻不能讓人感到半點輕松。
所以他們選擇了結束，當喬忠陷入了瘋狂，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然而這件事情，石羈可以選擇結束，但是扶老太婆卻是不能。
悲絕之後，便是無盡的恨意。
扶老太婆大怒，三丈拐杖已經斷成了四五截。
“喬忠，你這畜牲，給老娘拿命來！”
五截斷棍在跌落的一瞬間，又迅速彈了起來。就仿佛有了自己的靈性一般。
斷棍在空中發出了“嗞嗞”的聲響，就像響尾蛇的尾巴發出的聲音一般。
這聲音持續了很久，但又是在那一個剎那之間。這分明就是幻覺。
而這幻覺卻讓很多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太快了，也同樣太久了。
那尖利刺耳的聲音一直在刺激著人們的耳朵，他們希望快點結束。而眼睛的那幾道流光卻快到讓人心驚。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擊之後，喬忠必死。
石羈也知道，所以他想要阻攔。
他剛擡起手，他就已經楞住了。
因為那道流光不是奔著喬忠去的，而是打在了他的身上！
到了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那道流光那麽快了。
因為有人不想讓他察覺。
石羈的微笑還掛在臉上，但是他的腰下已經密布了密密麻麻的針。
石羈輕咳了一聲，苦笑道：“碎夢針！我早該想到的。”
“扶老太婆”為什麽要出手傷石羈？
這“扶老太婆”真是扶老太婆？
顯而易見，她並不是。
周創連忙過去攙扶石羈，怒道：“你究竟是誰？”
這人一笑，並沒有說話。
石羈並沒有倒，而是輕輕的推開了周創。石羈道：“天下間，若是還有這等易容的手段，我相信這手段一定在夢魘！”
“哈哈！小子有些眼力，既然認出來了，你自然也看得出這碎夢針的能耐。今天你死在碎夢針之下，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分。”這人把臉皮剝下，露出了面容，面容上帶著三分嘲弄，其餘更多的只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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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這樣說，並不讓人意外。她寵兒，是江湖上出了名的。
但她是暗派的人，暗派中人，是不會讓浩然七俠拿得天道占局的。當年她之所以鼎力支持他的兒子，就是因為扶行也是浩然七俠中的一員，最能接近天道占局的人。
只可惜，她的有些想法，被扶行所否認。當然，對於她兒子的命來說，天道占局又算得了什麽？
所以在石羈說話之後，她要質疑，她要再問。
原本就與她四目相對的喬忠，此時更是眼冒火光。
扶老太婆不用問，很多真相就已經呈現了出來。
石羈微微點了點頭，輕嘆道：“出來吧！周創！”
堂後，出來一人，正是青元七星俠的弟子，周創。
喬忠看見了他，眼神跟著凝固了起來。
喬忠的手在不禁的顫抖，指著周創，失聲道：＂你……你是小創？＂
周創面容冷厲，道：“不錯！就是我！師爺！多謝你還能記得我！我還活著，你一定很意外對吧？”
喬忠面如癡傻，當看到周創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失了魂。
周創其實並不姓周，他也跟喬忠一樣，姓喬。
“當年師傅遇難，或許師爺更為清楚此事。我只是到了今天，也不能明白，為什麽師爺就能下得了手呢？”周創質問道。
喬忠已經失去了精氣神，面對周創，就仿佛在面對上天的審判一般。
一個人，總有那麽一兩個不敢入夢的人。
而喬忠的那個人，就是他的兒子。
扶行隕落，早已塵埃落土。他本以為，他挺過了那些年，就已經結束了。
可是他沒有想到，該他面對的他還是要面對，他該還的他還是要還。
面對周創，遠比面對扶老太婆要難人許多。扶老太婆雖然一直質問他兒子死的原因，也怪罪他沒有保護好兒子，可是她終究是不知道內情的。
她再恨，她再埋怨，也不會把殺死扶行的兇手歸結到他的頭上的。
畢竟他們是父子！虎毒尚且不食子！
喬忠笑了，笑得很瘋狂，仰天大笑。
“沒錯！就是我，是我殺了他！沒錯！就是我！我殺了我的兒子！哈哈...”喬忠已經瘋了。
他承認了，沒錯。可是他心中也是有痛苦的。
但這種痛苦，也只是讓他發瘋而已。
扶老太婆僵住了，周創皺起了眉頭。
“你殺了我的兒子？你殺了我的兒子？你還是人嗎？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為什麽？”扶老太婆握著拐杖的手更緊了，若不是這根拐杖她已讓倒下。
到了這種年紀，眼淚是很珍貴的。特別是像扶老太婆這樣的江湖俠女，這一生流下的眼淚更是少得可憐。
然而現在，她卻已老淚縱橫。
若不失子，又怎會明白她的悲痛？這種生生把人的靈魂抽出體內的痛苦，是多麽難以讓人承受的啊！
喬忠仰天長嘯，嘶聲力竭。笑到最後，你都不能明白，他到底是在笑還是在哭。
“為什麽？為什麽？我為什麽要殺了他？”突然喬忠眼炬如刀，怒問道。
他在問的是他自己，而能回答的也只是他自己。
“就因為，他不肯把天道占局的卦字告訴我。他竟然不肯告訴他的老子！他有他所堅持的東西！我同樣也有！”喬忠吼了出來，好像只要他把他出手的原因說了出來，世人就能體諒他了一般。
“他為了俠義，可以堅持。為了天道占局，甚至直接改了姓！這是為什麽？誰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難道父子之情就比不上這天道占局？我生他養他，就跟他要一個天道占局，他都不能給予。這樣的不孝之子留來何用”喬忠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鏢局。
但石羈明白，他不是說給世人聽的。他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他是在給自己的罪行找一個借口。因為唯有如此，他才不用面對心中的質疑。
石羈面帶微笑，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
石羈開口道：“自古忠孝難兩全。扶行大俠為了自己的道，他需要堅持。或許，這對你來說是一種不孝，可這不是你害子的理由。你不是人，人不會殺了自己的兒子。只是可笑，你到現在還在嘲笑，你們的父子之情比不上天道占局。若是在你這裏，父子之情真的要比天道占局重要的話，你也不會出手殺了你自己的兒子的。你對他如此，為何你就一定要要求他如何對你？你能出手殺了他，但是我相信，就算扶行大俠知道，他也選擇出手殺了你吧！”
知子莫若父，扶行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喬忠會不明白嗎？
正是因為他明白，所以這些年心中的內疚這才一直揮之不去。
他想忘記，他想釋然，他甚至想拿自己醜惡的心理強加給扶行。可是就算如此，他還是不能忘記。他還是不能釋懷。
來自心靈的審判，是每個人都躲不了的。
“啊……我殺了！我殺了！哈哈……”喬忠已經徹底的陷入了癲狂。
癲狂的人，不會再傷害任何人。
對於石羈來說，喬忠變成如此，或許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頭上的白發，與他的煎熬。善念、良心、自責與貪念、欲望交織在一起的時候，終究會讓人崩潰的。
因為他的欲望，就算在此時得到了滿足，他也沒有了任何的意義。因為他為了這個欲，已經付出了他全部的東西。
他的靈魂，他的人性已經被帶走了。
今天，那份煎熬與人性又被掀起之時，他已經承受不了來自心中的那份壓抑。
他已經瘋了。
石羈不想再說出任何這件事的細節，周創也是如此。
周創師傅的仇已經報了，但是卻不能讓人感到半點輕松。
所以他們選擇了結束，當喬忠陷入了瘋狂，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然而這件事情，石羈可以選擇結束，但是扶老太婆卻是不能。
悲絕之後，便是無盡的恨意。
扶老太婆大怒，三丈拐杖已經斷成了四五截。
“喬忠，你這畜牲，給老娘拿命來！”
五截斷棍在跌落的一瞬間，又迅速彈了起來。就仿佛有了自己的靈性一般。
斷棍在空中發出了“嗞嗞”的聲響，就像響尾蛇的尾巴發出的聲音一般。
這聲音持續了很久，但又是在那一個剎那之間。這分明就是幻覺。
而這幻覺卻讓很多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太快了，也同樣太久了。
那尖利刺耳的聲音一直在刺激著人們的耳朵，他們希望快點結束。而眼睛的那幾道流光卻快到讓人心驚。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擊之後，喬忠必死。
石羈也知道，所以他想要阻攔。
他剛擡起手，他就已經楞住了。
因為那道流光不是奔著喬忠去的，而是打在了他的身上！
到了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那道流光那麽快了。
因為有人不想讓他察覺。
石羈的微笑還掛在臉上，但是他的腰下已經密布了密密麻麻的針。
石羈輕咳了一聲，苦笑道：“碎夢針！我早該想到的。”
“扶老太婆”為什麽要出手傷石羈？
這“扶老太婆”真是扶老太婆？
顯而易見，她並不是。
周創連忙過去攙扶石羈，怒道：“你究竟是誰？”
這人一笑，並沒有說話。
石羈並沒有倒，而是輕輕的推開了周創。石羈道：“天下間，若是還有這等易容的手段，我相信這手段一定在夢魘！”
“哈哈！小子有些眼力，既然認出來了，你自然也看得出這碎夢針的能耐。今天你死在碎夢針之下，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分。”這人把臉皮剝下，露出了面容，面容上帶著三分嘲弄，其餘更多的只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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