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涯笑問道：“你怎麽知道你不被利用？”

吳越華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回答。片刻之後，這才支支吾吾道：“是我，他們……”

“呦！你還真是長本事了哈！你想說是你自己出的手？你與他何時有了冤仇？你又知道，你這樣做意味著什麽？”吳涯問道。

“江湖中難免有爭鬥，我出手攔他，只是因為一些江湖恩怨而已。”吳越華道。

“江湖恩怨？你個小毛頭孩子，知道什麽叫江湖恩怨？人家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竟讓你不惜天目洞、九疑洞卷入這場爭鬥之中？”

吳越華聞言，也知道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的仗義出手竟讓九疑洞、天目洞都卷入了這場爭鬥，想到此處，他才頭冒冷汗。

當時，他的好友來求他之時，他料想也不會出什麽大事。可是如今看來，這些人已經將矛頭直指他家兩大門派。

若說這還不是利用，他才是真的愚蠢。

“可是這些人就這麽強嗎？我們九疑洞、天目洞好歹也是江湖中……”

“愚蠢！你真是不知道他的背後有著怎樣的人嗎？你哪位朋友可也是明隱兩派中人？他的門派可也在江湖中有一席之地？可他呢？他露出了真容了嗎？他敢嗎？”吳涯道。

吳越華大驚，因為吳涯說的一點都沒有錯。他那位朋友的門派，比他家的都強。可是他出手圍殺石羈之時，也不得不蒙著臉。

連他都不敢暴露身份，可想而知，若是事情暴露的後果。

而吳越華被搬出來，也只不過是借著他身後的勢力，引人耳目罷了。

“可是星陽河都說，他把我那位朋友抓住了。這事情不是已經結束了嗎？”吳越華不知道說什麽了，只想快點結束這懲罰。他的確被利用了，而且還是不明不白的利用。

吳邊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吳邊有些憐憫的搖了搖頭道：“人家根本就沒去過別處，第一時間就撲到了我們九疑洞來的。”

吳越華楞住了，帶著一些怒氣，抱怨道：“他竟然騙我，真是無恥小人。父親、爺爺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

吳涯聞言，帶著冷厲的大笑起來。

“你個小兔崽子，你不說我還忘了。人家騙你？你是不是先騙人家的？你不僅想騙他，還想騙我們！這都是誰教你的？”吳涯怒道。

吳邊不願繼續看下去，轉過頭去，淡淡道：“下手輕點吧！”

說完，吳邊便先離開了大殿。

“外公，救我……”

“救你？你今天就是喊破天也沒有人敢來救你。你這混賬東西……”

……

“到了今日，九長老的死已經快兩年了！”一局棋，兩面坐著兩個平淡無奇的老者。

這兩名老者身著素衣，頭發蓬松。就像兩個獨居的邋遢老人，他們慈眉善目，但談論之時，卻是江湖中不敢有人輕易談起的事情。

棋落話出，這一舉一動就將江湖布在了棋盤之下。

“是啊！滄海桑田，人就如這繁花過眼，你知時是花開，不忘時是花落！”老者回道。

“這股暗湧已經席卷到我三門的頭上，難道你們還準備坐視不理？”

“江湖中一直都是有風浪的，有時沒有，只是你沒有察覺罷了！”

“你們準備如何應對！”

“我們不用應對！”

“難道就放肆他們如此行事？”

“江湖中少不了俠義之士，現在也已經出現了！”

“你是在說他？”

老者微微的點了點頭，眼神中盡是難以察覺的淡然。

“你們道者，都是這般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吧？”

老者微微一笑道：“無為而為，上善若水！”

“你要讓一個初出江湖的孩子幫你們做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他不是在幫我們，而是在幫他自己。而他也有這樣的實力。”

“這樣說來，幾日之後的浩然鏢局成立，你們會如若惘聞咯？”

老者沒有回答他，他一棋天元，便起身離去了。

這人再看向棋盤之時，臉色竟有了明顯的變化。

“我也該離去了！在你這裏這幾日，我都快變成你這般模樣。”這人也起身，手梳理著散發，慢慢盤起。

“離長老的事情，你們還是不要放棄為好！”老者背對著他，緩緩道。

“你也知道心憂？現在的江湖，已經不是以前的江湖了！我們守的道，也將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我想你也該早做準備！”

說完，這人便已消失。就像一陣風吹過，仿佛他從未到過此處一般。

但老者卻還在說這什麽，像是對他說的，又像在自言自語。

……

山雨欲來風滿樓，苗疆之上的隕星閣便已吹起了大風。

苗疆的風向來很冷。

石羈站在閣樓之上，在用手削著剛剛從山下找來的直木。

在他身旁的天魔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道：“大哥，我如我去找幾個工匠幫你鑄一把劍吧！雖然不能閉上隕星劍，可是再怎麽說也要比這木劍稱手啊！”

石羈將手上的勁氣收回了體內，擡頭，微微一笑道：“我真的離不開劍嗎？”

這個問題，讓天魔傑不知該如何回道。

一個劍客沒有了劍，往往就會成為廢人。

但是石羈沒有，他憑借著木劍，突破了南地八門八大掌門的封鎖。

但不可否認的是，石羈沒有隕星劍，他的實力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隕星劍的劍魄，能讓石羈的劍生出了靈魂來。

身為下屬，天魔傑本不該如此直言的。但是他實在不會說那些奉承虛妄之語。

石羈看著他為難的表情，石羈已經知道了答案。

石羈輕輕一嘆道：“哥哥從小練槊，他每次出戰之時，手上都不能缺槊的。若是他沒有了槊，他的實力也會大減。”

“想來那位公子，也是兵器稱手的緣故吧！”天魔傑道。

石羈搖了搖頭，道：“哥哥天生神力，十八般兵器，其實他都能用得像模像樣。特別是重器，就算是從未練過，他也能用得隨心自如。”

“那……肯定是一般的重器重量達不到。”天魔傑撓了撓頭，說道。

“我原來也是這麽以為的，我問過他，他的回答我到了今天明白一些。”

天魔傑更是摸不著頭腦，一臉不解的模樣，顯然想不到石羈的哥哥說了什麽話，竟讓石羈想了這麽久。

“哥哥說，其實就算他沒有槊，實力也不會有任何的變化。只不過槊已經融入了他的身體裏，若是沒有槊，他的心就會變得浮躁起來。出手也會變得遲疑。”

“噢？這是為何？”天魔傑問道。

“槊在哥哥的心中不是一把兵器，而是不敗！槊若在手，他便不敗。這不是因為槊的稱手和淩厲，而是他的心在槊入手的那一瞬間，他的心便以無懈可擊。他心無敵，他則無敵。”石羈嘆道。

“大哥的意思我懂了，也就說那位公子只要得到槊，他就先無敵於天下了對嗎？”

“對，也不對！哥哥的槊已經入了心，跟他融為了一體。只要他沒有了槊，就像身體少了什麽部位一般不自然。我以前很不清楚，這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但當我將隕星將交給紀小倉之時，那種感覺才撲面而來。”

天魔傑大驚，石羈這樣說無非就是告訴他。石羈對自己的劍法已經不再那麽自信了！

“大哥稍等兩日，我這就派人去鑄劍！”

石羈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天魔傑招了回來。

“老二啊！你什麽都好，就是太笨了！這可不是我說的，是老四說的。”石羈頑皮一笑道。

天魔傑脹紅了臉，他實在是有點搞不懂石羈究竟是想說什麽。

石羈看他那難受的模樣，也不想再和他打啞謎。

石羈道：“我想告訴你的不是我多麽需要隕星劍。當我有那種感覺只是，我就已經知道了如何應對。”

天魔傑一喜。

石羈繼續道：“我的無敵之心的確是需要劍，劍法也是我安身立命之本。但這劍並不僅是隕星劍。我的心中已經有劍，不管手中的劍是木劍鐵劍還是神劍，都是無敵之劍。”

天魔傑一楞，突然道：“大哥！莫非你的內力已經突破了那個境界？”

石羈一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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