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這股劍意……”人魔傑望著如星河一般璀璨的劍芒，癡癡道。

“難道大哥已經達到了風塵劍俠當年的層次！”地魔傑心中震撼萬千，難以置信道。

“不，大哥還沒達到那種層次。但他領略的劍意已經到達了風塵劍俠所領略的劍意。他的功未到，但是他的心已經到了！”天魔傑感慨道。

與他們動手的那五人，也不出手了。不是他們要放過三兄弟，而是石羈雙方，這對轟的聲勢實在是太浩大了。這是主戰場，也是最為重要的對決。

這一擊之後，雙方勝負便立見分曉。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一次交手往往就在電光石火之間。

高手的交戰，也並沒有那麽焦灼。一擊之下，勝負早已分曉。

這一次對碰撞，沒有駭人的威勢，也沒有光華碰撞時激烈的火花。

有的只是一種肅殺，一種蕭索。

天下武功，最強的莫過於，殺人的武功。

所以當你到達一定的層次之後，一定會發現，高手出手，每一招都是取人性命的狠招。

石羈的劍法是如此，二十三個黑衣人也是如此。

那一道劍氣在慢慢起變化，由璀璨慢慢變成了黯淡。

巨大的尖槍，還在像石羈刺來，但是尖槍之上的槍鋒已經變得更加鋒利。

劍氣與尖槍就仿佛沒有碰撞在一起一般，都在朝著自己的運動軌跡，殺向他們該轟向的人。

劍氣劃破長空，已經先一步來到了眾人的面前。

他們選擇攻擊，就已經放棄了防禦。

他們看著這平淡無奇的劍氣，嘴角仿佛透出了笑意。

他們是在笑，笑這劍氣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威勢。

化劍斬斬出的已經不是劍氣那麽簡單了，它已經暗合了心中的意志與心力。

這樣的攻擊，往往會刺穿人的心，更讓人絕望的是，這一劍還有那虛無縹緲的星辰之力。

這股星辰之力很弱，甚至都很少有人能感覺到。

但是感覺到了人都驚訝了，因為他們曾經領略過這樣的星辰之力，不是在石羈身上，而是在紀塵身上。

所有他們才會驚訝，所以他們才會駭然。

可是這一切都已經晚了，劍已經到了。

化劍，已經不是用內力化劍了，而是實打實的隕星劍。

石羈也消失了，他的身體也是劍的一部分。

所以這一擊之時，他的劍和人都已經來到了這些人的近前。

石羈揚劍怒吼，仿佛要讓這天宮之上都要為之震動一般。

劍已經滴了血，不是石羈的血。

石羈站在原地，看著血，他笑了。

笑得很釋然，也笑得很絕望。

那柄尖槍，還在對著他。他已經沒有路可走了。

就算他借化劍斬的劍破星河的劍氣，用來迷惑對手，讓他們認為，這一擊只不過是劍氣而已。

然後他再借著隕星劍與星河劍氣的特殊吸引力，瞬間將隕星劍化進劍氣之中。他自身也跟著劍氣一同挪移到這些人的近前。石羈本以為，只要這樣的能躲過他們的攻擊。

可惜，他還是小看了這些人。

尖槍怒轉，把石羈的位置鎖得死死的。

這二十三人中，未被隕星劍擊中的人，都自覺圍成了一個圈，將石羈退路鎖得死死的。

他們不敢再輕視石羈了，輕視他的人就要付出代價。就像躺在地上的那九人一樣，躺著的人，就再難爬起來。

石羈一劍，已經斬殺了九人。如此駭人的攻擊，誰又還會給石羈第三次機會？

只有他們知道，這九人究竟有著如何的實力。他們自然也是知道，若是剛才站在前面的是他們，他們也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他們習武多年的認知，已經在那一劍上被瞬間打破。

他們開始逐漸相信，這世界上肯定是有天賦冠絕天下之人。數十年的功力，卻還比不上一個初出江湖的石羈，他們怎麽能不震撼？

所有有看著石羈的眼神，已經沒有了輕視，隱隱間還有藏著幾分畏懼。

他們甚至都不願讓對方看到自己，不是怕對方知道他的身份而報覆，而是怕自己幾十年的浮名毀於一旦。

這些人誰敢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是跟他們並肩作戰的人也不行。

石羈的實力已經到了他們都為之膽寒的地步。

今日若石羈不死，他們將後患無窮。

這些老江湖自然是明白斬草要除根的道理的。

他們既然謀害了紀塵，今天石羈就必須要死。

他們的驚駭，化成一道道的殺氣。

他們的攻擊還在，只要殺來，石羈就必死無疑。

他們震撼石羈的劍法，把這驚世駭俗的講法歸功於天賦。

可是他們又怎麽會知道，石羈為了練這劍已經付出了太多的東西。

他們修內力，習百家之所長，練獨門之神功。可石羈只有劍法，他也只會劍法。

他們練了數十載，但是石羈的劍法也有數十載。

也正是他只會用劍，所以他的劍法才會如此淩厲。

也正是因為這種專註，他的劍法才能一鳴驚人。

石羈的劍法雖然到了如火純青的地步，但是他卻再也沒有任何手段。

就連江湖習武之人必練的內力，他都很少練。

這也造成了他的弱勢，他一兩個回合之後，就會陷入頹勢。

現在也是一樣，兩次攻擊已經吸幹了他身上的所有內力。

雖然也殺了九人，但他卻也要面對，這九人面對的死亡。

石羈縱使仗劍橫行江湖，可是對於他這樣的劍客來說，不懂防禦也是一種悲哀。

毫無後續之力。這就是強弩之末的最佳寫照。

石羈看著對他洩來的攻擊，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死亡。

“我做的都是對的！”石羈呢喃道。

是啊！一個人若是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那他縱然身死又如何？

石羈已經閉上了雙眼，在那一刻，所有的不甘與悲傷都已經消失。

他只有釋然，對死亡的釋然，對自己的釋然。

一個人死都不怕，他還怕什麽？

石羈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放棄抵抗，他的身體雖然沒有了力氣，但是他的心卻還有著無盡的力量。

總有一天，做了這一切的人都將付出代價。任何人也逃不掉！

石羈仿佛又想做一個動作，就像紀塵臨死前做的動作。

紀塵將隕星劍甩上了潼關，可現在石羈又能將劍甩到何處？

他甩出去，他的徒兒會得到嗎？

石羈不敢多想，但是他一定要做。

因為他不想，就這樣斷絕了一切，甚至是覆仇的希望。

石羈猛然睜開了眼，滿是鮮血的手臂又浮現起青筋來。

血流得更快了，隕星劍上已滿是鮮血。

石羈仰天一喝，就欲將手中的劍一把甩出去。

可當他仰頭之時，他整個人都楞住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只大鳥，一只像人一般大的鳥。

鳥的羽毛是紅色的，就跟血一樣艷紅。

空中，仿佛還悠揚著橫笛之聲，幽靜而淒涼。

漫天的雨水在那一瞬間仿佛變成了紅色，打在眾人的臉上，也滴落在石羈的心上。

“紅鳥”是對著他而來的，被雨簾籠罩得有些模糊的“紅鳥”此時也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那果然不是一只鳥，而是一個人。

一個面容慘白，容貌近妖的男子。

他手上有玉笛，他身上有紅衣。

他就是浩然七俠之中的血衣玉面俠羅恨生！

當羅恨生到石羈面前時，尖槍已經有點點的鋒芒沒入了石羈的身上。

這一切都來得很快，石羈仿佛都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他的劍到底還要不要甩出去。

他的思維雖然可以轉得很快，但是這槍更快。

他在猶豫之間，他已經失去了甩出隕星劍的機會。

當然，他或許也不用甩出去了。

羅恨生就算救不了他，也一定會帶著這把劍出去的。

所以石羈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手上。

劍遞給了羅恨生，羅恨生自然不會接到。因為他們之間的距離，還是太遠。

劍從石羈的手上滑落，“叮鈴哐啷”的響聲，仿佛成了這天地間最後的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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