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什麽人？”

“丁家的人，也就是丁若靈的‘娘家人’。”司馬炎琛意味深長地說道。

今天是丁若靈的大喜日子，雖然新郎還未定，但是她的娘家人卻來了。看著先一步進門的眾人，石羈的心不禁又沈了許多。

“諸位！請吧！”慧劍山莊大門下，迎接石羈一行的書童總算是到了。

書童躬身，對五人行禮。等石羈進去之後，門童便跟在了石羈身後。

慧劍山莊的規模非常宏大，若真沒人領，恐怕還真會迷路。

山莊依山而建，保留山中一草一木，才得以風景如此美茂。

花自然是少不了的，滿園的雞冠花，仿佛也知道了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開得就更鮮血一樣艷紅。

“秋天盛開的花總是那麽艷麗！”石羈不禁嘆道。

“是啊！血紅的顏色總讓人想起什麽來。”

“這也許是紅紅火火的象征。”

“紅火，總是好的顏色。只不過先見紅，再見白，就有些讓人心憂了。”司馬炎琛指著道路兩旁的桂花，說的話就跟這桂花一樣清冷。

石羈不再說話，聞著花香，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糜爛味道。

“兩位少年興致真是好。進了慧劍山莊能靜心賞花的還沒幾個呢！”門童道。

“是嗎？只可惜現在不是賞花的時節！”石羈有些遺憾道。

“一年四季都是有花的，我們慧劍門……”門童正欲介紹著他慧劍門的話，卻不知二人所聊的深意。

司馬炎琛突然冷聲道：“花，錯過了時節看到的只是腐臭的泥土和幹枯的花枝。人也是如此。”

司馬炎琛說完，便率先走上前去。

在那一刻，仿佛滿園的花都在雕零，都在枯萎。

慧劍大殿，是一個非常端莊宏偉的大殿。

雖然年代久遠，但還是不屈訴說著它曾經的輝煌。

石羈步入大殿，一個讓人迷醉的清香撲鼻而來。

清香雖然很讓人心曠神怡，但是聞久了也能讓人感覺很悶。

夜無華早先一步到來，看到石羈時，又露出了他那讓人難解的笑容。

笑容有很多種，而夜無華此時的笑，卻只說明了一點。他很友善。

這種極力想表象出來的友善，並不是那麽讓人覺得舒服。此時在慧劍大殿，更是讓人有種難以琢磨的意味。

慧劍大殿很清冷，只有他們六個人。

甚至那些伺茶的丫鬟都只站在門外，仿佛刻意與他們拉開距離一般。

茶早就沏好了，剛好六杯，一杯不多一杯不少。

茶杯裏的茶是洞庭上好的碧螺春。

石羈細細品味，不覺已夢回故鄉。

隨風而蕩的湖水，湖邊上的萬畝良田。農家耕地時滴落大汗珠，孩童奔跑時濺起的泥濘。還有那充滿了一樣茶香的朗州街口……家鄉的一景一物隨著茶香飄進了石羈的心緒中。他握劍的手在慢慢變得柔和，門外的喧囂也在慢慢的變得寂靜。

這只是一個瞬間，卻是石羈一直向往的家鄉。

思鄉之情，總是短暫的。任何人都有哪一個柔弱而充滿美好的瞬間。但生活總有太多的東西，將他們一把拉回來，不留一絲情面。

“二位少俠請稍等。丁門主隨後就到！”突然進來一三十來歲的女人，對二人道。

二人微微點了點頭，皆是以禮相還。

“石兄今日恐怕要抱得美人歸了！”夜無華突然開口笑道。

石羈回以一笑，道：“夜兄過謙了。石羈自問不是丁小姐的對手，所以……”

“哈哈……還真是有趣，石兄好不容易殺到了慧劍大殿，為何還要如此謙讓？若非這也是禮數？我可從沒見過，拿老婆來當禮數的！”夜無華抖了抖青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夜無華很喜歡將手背在背後，但此時卻拿了出來，捋著還長沒多少的胡須，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夜無華的癖好很多，比如坐著之時，總喜歡將手撐在桌子上。

他的手仿佛一點要不停的動，仿佛必須要有一只手來撫摸著他的下巴或者腮幫。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一般。

“石兄難道也要像那天在酒樓那般騙我？”夜無華笑道。

那天在酒樓，夜無華已經認出了石羈。但石羈卻硬要說自己不是。

可沒想到，司馬炎琛已經幫他在“比武招親”上報了名。

所以，石羈的謊言當眾就被揭穿了。

石羈略帶歉意的說道：“夜兄見諒，當時也是迫不得已！”石羈一抱拳，對夜無華表示歉意。

夜無華停頓了許久，這才笑道：“石兄不必慚愧。若我是你，我也不會對一個陌生人說，我就是石羈的。這都不怪你，怪就怪，你的名聲實在是太響亮。只要一有消息，恐怕你的很多“朋友”就會來找你！”

石羈聞言，額頭不禁冒出了冷汗。

他眼前這個人，身份實在太難琢磨了。而且他知道的，似乎也很多。

“不過石兄不用擔心，我並不是你的‘朋友’。但石兄若肯把我當朋友，或許會知道很多‘朋友’。只是看石兄如此抉擇了。”夜無華故作神秘地說道。

石羈當然明白夜無華的意思，可是他這個朋友，就真的不回是他口中的那個“朋友”嗎？

石羈不敢賭，自然也不會賭。

“哈哈……不急，不急。交朋友什麽時候都不急！”夜無華很善解人意道。

石羈點了點頭，突然對夜無華道：“夜兄能來到此處，武藝想必也是相當高強。石羈自問難敵丁姑娘，不如我先替夜兄探探路吧！”

夜無華狐疑一笑，揉著耳朵，對石羈笑道：“那道不必了，石兄雖然沒看過我的對決。但是我卻看過石兄的。若是石兄先出手，恐怕我就沒有老婆了。雖然力尚有不足，但是我倒是先想試試。敗了，也好有個由頭回家。”

石羈心中自然是樂開了花，他本就不是為了丁若靈而來。若是能讓他先打，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夜無華勝了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夜無華敗了，自己再敗一次也就行了。

“不過石兄可是要先做好準備！我可有八成敗北的幾率噢！”夜無華道。

石羈一臉奇怪地看著夜無華，從他臉上的笑容，石羈不難捕捉到一些信息。

石羈嘆了一聲氣，真誠地對夜無華道：“還請夜兄不要留手。石羈有難言之隱，還望石兄成全。”

夜無華嘴角一揚，仿佛早就看出了石羈心思一般。

夜無華笑道：“還真是有趣，‘比武招親’到最後，卻都不願意娶新娘子。真是有趣極了，有趣極了！”

“這麽說夜兄也……”

“不錯！我可不是來娶那黃臉婆的。我只不過是進來瞧個熱鬧。你要知道，不參加‘比武招親’的人，就算名望再高，也絕不會被請慧劍門來觀禮的。只是不料武藝太高，才以這樣的身份到這裏來。還真是叫人為難啊！看來武藝高，有時候也不是什麽好事。”夜無華反覆摸著下巴，臉上的笑容充滿了自信。

“那你為什麽不認輸下場呢？”天魔傑不禁插話道。

“認輸？這個世界上能讓我認輸的人絕不超過十個。既然上了臺，就不能認輸。”夜無華的手拐在還在撐著桌案，仿佛根本拿不開一樣。他的話變得也很快，剛才還說自己會敗，現在又一副誓死也要捍衛尊嚴的一樣。

石羈突然發現，愛笑的人，說話都不太真實。

夜無華突然又道：“她來了！”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兩人走進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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