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都是你一人所為？”平靜如司馬炎琛見到這一副場景之時，都不免驚訝問道。

“並非我所為！我只是殺了我該殺的人，拿走了我該拿走的東西！”石羈淡然道。任眼中萬千烈火，也難燒進他的心。

“你該拿走的東西？”司馬炎琛問道。

“沒錯！”石羈輕撫著手中的隕星劍，流露出一種讓人難以琢磨的神色來。

司馬炎琛深出了一口氣，努力平覆心中的波瀾。

別說是司馬炎琛，就算是經歷過再多世事的江湖高手在面對這副場景之時，恐怕都難以平靜。

司馬炎琛看著眼前的這一片火海，實在是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這裏可是漠風谷，明派三派五谷的其中之一。這是何等的存在？位及江湖名門之列的漠風谷，如今卻化成了一片火海，在烈火的灼燒下慢慢變成廢墟。

看著如同龐然大物一般存在的漠風谷化為灰燼，這是一種多麽令人震撼的體驗。

司馬炎琛望著火海，在慢慢接受著這一切。心中的震撼伴著身旁少年的淡漠在漸漸消失。

良久，石羈帶著一種耐人尋味的笑容問道：“能在此處見到司馬兄，還真是一件幸事！”

“不過奉命前來，正巧相遇而已！”司馬炎琛向來心性如此，就算他是不遠千裏特意來尋石羈的，他也不會明說。

“走吧！你我難得一見，不如去對酌一杯！”石羈此時顯得相當暢快，仿佛火燒得越大，他就越開心一般。

司馬炎琛皺起了眉頭，想起當初見到石羈之時，他也是這般熟絡。石羈好像對任何人都是如此，只要不與他拔刀相見，他就以客相待。

這種性子雖然很值得稱讚，但對於身處江湖的俠客來說卻是一個天生的弊端。

“你還是如此！你就不問問我是為何而來？”司馬炎琛問道。

司馬炎琛說話之時，石羈已經轉過了身起，只聽微微的嘆息聲傳來：“司馬兄為何而來對我而言似乎並沒有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司馬兄已經到了！”

“你就不怕我像那肖雲一般嗎？”司馬炎琛道。

“哈哈……司馬兄何時也學會了開玩笑？在我的認知中，司馬兄並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行事黑白分明。若司馬兄想動手，早就動手了！而不是現在這般，與我這麽一個愚笨的人多言！憑你的性子或許還學不會陰謀暗算！”石羈笑道。

司馬炎琛雖然看不到那個笑容，但是他卻能感覺到那笑容中的輕松與釋然。

司馬炎琛明顯的感覺到眼前這個石羈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到的那個了，司馬炎琛第一次見到石羈之時，司馬炎琛一眼就能把石羈看透。那是一個堅毅還有些愚善的少年，他身上的那種善良，能讓人很清楚的感覺到，也正是因為那種近似愚昧的善良，才讓他落得如此下場。

然今日在見到石羈之時，雖那股純正的善良還在，但卻也多了些對人事的體察和對事物的淡然。

雖然那種淡然看上去有些無情，但終究是好的。至少這種淡然不會再讓他像在淮來密室那般，一副心念世間仁善，誓要普度眾生的樣子。

司馬炎琛嘴角微咧，隨其後笑道：“或許你我還真得對飲一杯！”

絕風鎮，因避風攏源而得名。

這是距離漠風谷最近的一個小鎮，小鎮雖小，但平日也算繁華。過往商旅，江湖刀客，無不在此歇腳。

出此鎮就是塞外，溝通中原與塞外交流的走江湖們都喜在此休整。

塞外商路多馬賊，因為接商販保鏢生意的刀客們也愛在這裏聚集。

若換是往日，小鎮的街道此時定是馬啼踏街如暴雨傾盆了。但在今日，若街上還有人走，恐怕腳步聲都能回響到鎮前。

漠風谷滅門，這小鎮之中還有人敢出街流蕩那才是怪事。

漠風谷一事，不僅是這漠北塞口的大事，就連中原武林用不了多久也要為之震動。

小鎮中的人都知道，這場禍亂只有閉門不出，才能避免被卷入其中。

故此，小鎮中的眾家店鋪早已關門歇業了。

但凡事都有那麽個例外。如眼前的這家酒樓，雖然酒樓中空無一人，但店門仍舊照開。

石羈沒有多想，一腳便踏了進去。

“二位少俠！這是要來點什麽？”店小二昏昏欲睡的眼中突然閃出了金光，迎著二人便走了過去。

石羈並沒想多看店小二的眼神，今日他心情暢快，大手一揮，便擲出了一兩銀錠，豪言道：“來你們這裏最好的酒，上你們這裏最好的肉！”

店小二仿佛也被石羈的豪氣感染了，接過銀子大手一揮便拋到了櫃臺上。

也難得來這麽豪爽的客人，他自然也要“豪爽”相迎。

石羈腳踩長凳頭，長凳一翻，便靈巧得迎上了石羈。

司馬炎琛也坐了下來，難得他今日肯與人喝酒，這祝酒之興自然是不能少的。

司馬炎琛不需要雅樂曼舞，只需要石羈將他心中那數不盡的暢快分享給他一點他就足夠了。

“你殺了肖雲？”

“我不僅殺了他，還殺了他的哥哥！”

“就這二人？”

“單這二人就足解我心頭之恨！”石羈說出這個恨字之時，臉上沒有半點猙獰，反倒相當暢快。就像參透佛經的僧人，就像通徹古理的賢人。

“肖雲之恨，我尚可明晰，只是這肖風之恨何來由？”其實司馬炎琛想問的是‘你的恨應該是整個漠風谷！＇

石羈也沒有隱瞞，將他兩兄弟爭吵時將他踢下絕風谷之事說與了司馬炎琛聽。

這也正是司馬炎琛關系的，司馬炎琛此行就是為了石羈。石羈在漠風谷的遭遇他自然想聽一聽。

當司馬炎琛聽到絕風谷三個字之時，臉色都變的有些驚駭起來。

司馬炎琛問道：“竟然是絕風谷！他兄弟二人還真是歹毒！非但想要了你的命，還想讓你受盡折磨！”

“只是他們想不到的是我最終還是出來了！”

司馬炎琛不禁點了點頭，有些木然的看著石羈，呢喃道：“是啊！你最終還是出來了！”

絕風谷為何地？漠北塞口的一道天然屏障下的一處深谷。

絕風谷之下長年沙塵，沙塵遮天蔽日難見一縷斜陽。谷深不見底，颶風封口，能進而從未有一人能出。乃漠風谷一處絕地。

平日就算是漠風谷的長老也不敢輕易靠近洞口。

司馬炎琛無法想象石羈在洞下經歷了什麽，也難以相信石羈竟能從那吞人不吐骨頭的絕風谷中出來。

“傳言，絕風谷之下有萬千毒蟲，谷中段有奪命光陣，谷口有萬年不斷的沙塵。不知是真是假！”司馬炎琛道。

“若無毒蟲我也難活到今日，若無颶風我也難出深谷。只是那奪命的光陣我未曾見過！”石羈端起店小二剛送來的酒就喝了起來，隨意說道。

司馬炎琛看到石羈喝酒，不知是覺得他喝得太急，還是喝得太快，竟有阻攔之意。

石羈隨意的擺了擺手道：“這點小酒還醉不倒我！”

司馬炎琛這才作罷，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問道：“莫非傳言是假？”

石羈思索了片刻道：“也並非是假！這金光是有，但卻不是光陣！”

“噢？”司馬炎琛表現出極濃的興趣來，兩顆眼珠直勾勾地盯著石羈，等著石羈往下說。

“我想先前司馬兄已經猜出了一些端疑！”石羈壞笑道。

司馬炎琛不得不佩服石羈觀察之仔細，先前他二人運作輕功趕來絕風鎮之時，司馬炎琛對石羈的身法流露出了一些驚訝。那只是短短一個神情而已，想不到石羈都能察覺到。

司馬炎琛無奈地搖了搖頭，解釋道：“不錯！我是見過你施展的那種輕功。而卻不是在別處，就是在這漠風谷中！”

石羈有些意外的看著司馬炎琛，司馬炎琛反問道：“你可知道漠風谷三寶？”

“不知！”

“其一，百榜神兵漠風劍。其二，江湖第一美女肖小曉。其三就是你施展的輕功——乘風淩沙。”

這次輪到石羈驚訝了，略有些無奈地嘆道：“想不到這輕功竟然是漠風谷的！這也難怪！”

“不錯！的確沒有什麽好奇怪的，就像你一點也不奇怪漠風谷的毀滅！”司馬炎琛意有所指，眼神也變得有些微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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