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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局中之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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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一曲路難離,游魂莫想再還鄉!這一曲長歌,在此時奏響,真是讓人感嘆啊!”

“你既已聽出是長歌曲,那就也應該知道,聽到此曲的人,若不是長歌者,必!死!無!疑!”

“哈哈……三十年前,江湖就有傳言,說那江淮浪子江霄已是長歌之人。世人都曉江霄不會入長歌,但如今看來卻是錯了!”

“長歌已成我老朽的第二個家!”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還用在此多言嗎?”

“當然不用,但是你覺得憑你就能把我如何嗎?”

“江淮浪子,這個名稱江淮五十餘年的名字,如今我有幸得以相對,又怎麽會如此輕視你?”那黑衣人笑了,笑得很輕,但那笑聲卻是惡魔一般的聲音。

笑聲還未停止,他身後已經多出了三個人。

這三個人江霄並不陌生,隔著門板,他就已經認出了這三個人。

“魑魅魍魎,暗淵十三郎便來了其四,暗淵還真是看得起我這把老骨頭啊!”江霄並沒有害怕,反而笑出了聲來。他的笑容沒有一點懺悔與不甘,反倒十分釋然。

“江淮浪子之名如雷貫耳,值得我兄弟四人同時出手。我相信你也很想知道,上一次我們兄弟二人同時出手是在何時!”

“若我猜得不錯,張老就是死於爾等之手吧?”

“哈哈……半眼通曉天地的江霄竟然也有猜錯的時候,這恐怕是我這些年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魑與江霄都太了解彼此了,雖然一生為敵,但卻不妨礙他們對彼此的了解。

“一線天圍獵你長歌門主時,我兄弟四人都難以聚首。難道一個張冶兵就能讓我兄弟二人出手了嗎?”魑反問道。

“一線天你暗淵卻去了八人!長歌一戰你暗淵十三郎都在場!”江霄就像一個頑童,肆意地挑釁著站在門外的這四個人。

魑的臉色變的極為難看起來,活到了這般歲數已經很少有事情能讓他如此了。或許萬兩黃金他不曾看在眼裏,但是這半生的浮名,他卻是要誓死維護的。

“不管如何,石羅氏那個半只手就能攪亂江湖的老太婆最終還是死了!而卻還是死在我暗淵之手!”

“無恥在你暗淵看來似乎變成了一種美德!”江霄仰天長呼一口氣,眼角竟然掛有淚珠。江淮浪子江霄何等孤傲的存在,能讓他落淚的恐怕也只是石羅氏的死能讓他如此了。

“從石羅氏死的那天起,就預示著長歌將從此沒落。事實正是如此。只是讓我意外的是,你長歌竟然還有心力重出江湖!”魑笑道。

“年年花開花落,年年青黃相接!長歌歷經千年,站在歲月長河之中長歌就是一顆永不倒的常青樹。雖然這些年,這顆樹沒有往年綠了,但是它還是常青,它還是生生不息!”江霄驕傲道。

“你錯了!你錯得很離譜!今年的雨不是少了,而是大地幹枯了。若長歌不倒,我們就會推一把,讓它徹底倒下!江霄,若我是你,我一定會竭力保存實力死守長歌不出的。若是那般,或許你長歌還能茍延殘喘。但若是如你這般,恐怕你長歌的日子就沒幾天了!”

“爾等小計,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江霄反問道。

魑被反問,並沒有表現出多少驚異,而是淡淡笑道:“我當然知道這些計謀是瞞不過你的。這江湖中想瞞誰都好,但是想瞞你都是愚昧的。然而你知曉了,那又如何?你還是一頭紮了進來。長歌的頹勢讓你失去了理智的頭腦!江淮第一浪子,被譽為江湖中最睿智的老者,因為長歌,讓你變得遲鈍了!真是唏噓!我設局給江淮浪子江霄,這是我這一輩子就榮幸的事情。”

“讓而這個局,你們卻什麽也得不到!”江霄平靜道。

“哈哈……你錯了!你今天的錯似乎是你這一輩子犯過最多的!不要以為你遣散夜雨臺所有弟子就能讓他們逃過一劫。不要以為你讓他們去張家這是在救他們!你錯了!錯得很離譜。今天過後不但會少了一個叫江霄的人,長歌的這一代也不會有一個人能逃脫!”魑隔著門板似乎已看見江霄那氣極敗壞的模樣,他想看哪種令人生趣的場景,但他卻不敢破門而入。

魑繼續道:“你真以為憑借一個北狼就能殺出重圍嗎?我暗淵能將夜雨臺圍死,難道就不能將梧州城鎖死嗎?你自以為這樣,就能兩全。但你卻害了他們!”

沈重的呼吸聲是夜雨臺唯一的聲音,夜雨臺唯一的人,就是眼前的這名老者。意氣風發的江老,此時已經失去了他回光少年的朝氣。那種掩蓋了許久的遲暮隨著魑的話,一點點的暴露出來。

他的身子在斜陽的照耀下,變得愈發的佝僂起來。他那滿頭的白發,也被光照得更加得刺眼。

夜猶將那怪異之事報告給他之時,他就已經知道,他中了計。

夜猶看出了張劉兩家的詭計,但卻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如果張劉兩家是同一方,那麽夜雨臺的榜令就成了這一切最難解釋的謎團。

江霄也真是憑借這一點,看出了這個驚天的密謀。

張劉兩家是同一方,那麽夜雨臺的榜令就不是劉家所布。雖然張劉兩家在演戲,但是劉家絕不會借長歌這股力量來真正摧毀張家。不管是誰都知道,長歌一出,那將是一場無法收拾的腥風血雨。

若掛榜令的不是劉家,那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長歌的敵人所布的局。其目的就是引長歌之人到夜雨臺來,然後舉而殲之。

除了暗淵,嶺南再難有一個勢力來布下這個局。

暗淵雖然能布局,但卻不能猜到長歌一定會來嶺南。除了嶺南,長歌還可以去兩個地方。因為只有這三處,長歌才有可能拿到玉符。

若真是如此,其他兩處地方,也會發出信號。

江霄自然也是能看出這一點的,所以才有了江霄命人到臨江臺、破曉臺查探的這一幕。

江霄叫人去查探,為的就是確定夜雨臺的狀況。

江霄很希望,夜雨臺的榜令是韋家所布的,或者是嶺南更有實力的氏族。然而這也僅僅是希望,事實告訴他,他中計了。

臨江臺、破曉臺的令榜都與夜雨臺這般,在這短短的幾個月間急劇的膨脹。而卻榜令直指的就是中興八族的其餘兩家。

這也就是說,暗淵在不知道長歌所去之地的情況下,在三個最有可能的地方都布下的大局。無論長歌到那一處都會想今天這般,深陷困局。

暗淵能在長安打破長歌,自然不會讓長歌死灰覆燃。他們要的就是斬盡殺絕。雖然他們沒有實力直接攻向長歌鎮,但是他們確實有能力在外布局的。

其實早在三年前,暗淵就算好了如何打壓長歌。只要長歌再次出世,他們就會遭到雷霆般的打擊。

作為中興八族,長歌最放心不下的八家。長歌出世必然第一就是收回玉符,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暗淵想針對長歌,在中興八族上下的功夫也是最大的。

長歌經過三年的整頓,元氣有所恢覆。為了阻止那個秘密的進程,長歌會把矛頭對準中興八族中還握有玉符的世家。

也正是因為這些種種原因,江霄才會深陷困局。

江霄曾經多麽光輝的名字!江淮一方天地可以不知皇族,可以不知王侯,但是不可不知江霄的。江霄一個名震武林的強者,在江淮他就是王者,他就是能翻雲覆雨的存在。

強者終有老去之時,曾經多麽不可一世的強者,如今也難逃絕境。

暗淵十三郎,魑魅魍魎,這意味著絕望。絕對的絕望。就算他們面對的是江淮浪子江霄,他們不會讓對方看到一絲希望。

江霄在瘋狂地顫抖,他不是在恐懼,他也不是在不甘。他是在悔恨。他悔恨的不是自己的處境,他痛苦的不是自己遲遲暮年的生命。他悔恨的是他自己,他悔恨的是他的無知。他悔恨的是他的心急。

若不是他的激進,長歌就不會如此,若不是他的心急,長歌的年輕一代就不會在這裏斷送。長歌早已不覆當年,如今一出世,卻要敗在了他的手中。

他不敢想這一敗長歌還有多少力量再次涉足中原,他不敢想這一敗那個秘密會不會被暗淵揭開。

“我聰明一世,最後還是敗在了自己的手中!呼!長歌!老朽有愧於你!”人間沒有一種言語能描述出老者此時的痛苦,那個光輝一生的男人,在最後註定要落寂退場!

“來吧!”江霄很釋然,抹去眼角的淚珠,推開了夜雨臺的門。夕陽肆意地傾瀉在他的臉上,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了笑容。那一刻,老者的身子又變得無比的挺拔!

半生浮名隨風去,英雄埋骨亂局中!

江淮的浪子,長歌的英雄,在命運降臨的那一剎那,他選擇了直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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