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來問你，你若不答，你三人就要死於此處！明白？”

“明白！”

老者看著夜猶威脅他，或許是因為夜猶實力最差，或者又是因為到了此時只有夜猶神情最平淡。

不管老者是因為什麽而來問夜猶，但有一點他卻是猜對了。夜猶是三人之中唯一不會嘴硬的。

“你為何要來此處？”

“救人！”

“救她？”

“是！”

“那麽說，你與她是一路人？”

“對！”

“那好！你現在就告訴我你們為什麽要來刺殺張大將軍？”

“因為使命！”

“誰給你下的令？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不知道！我們向來只殺人，不問原由！”

“好！好！好！”老者大喝三聲好，臉色也變得有幾分猙獰起來。

這三個老者打扮都相當簡潔，衣服上的補丁都快趕上夜猶身上的麻衣了。

然而老者似乎並不在呼，他在乎的是更多的東西。

到了這種年紀，還能讓他們為其奔走，金銀這類的東西肯定是請不動的。

他們有自己的信條，這種信條還是無懈可擊的。

“你來自韋家！你受韋家之命來殺人，說明你韋家已經要出手了對嗎？”

夜猶看著老者，不否認也不承認，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不說一語。

“你不說也沒關系，我已經能猜出來了！”老者負手自信道。

不管是誰，只要在心中認定一種東西，就算那東西是假的也難以說服他。因為他的聰明讓他肯定了這一切。不管是誰，只要聰明超越了理智，都是十分恐怖的。

“不管如何，爾等妄想刺殺張大將軍都是該死的。我看在先前你知言不答的份上，可以讓你選擇一種死法！”老者淡淡道。

“如果我說你不會殺我，你相信嗎？”

“噢？刀在我手上，為何你說我不會殺你？”

“從你跟我說話的那一刻起，註定死的人就是你了！”夜猶的口氣十分輕松，輕松得老者三人都是一楞。

“哈……”為首的老者正欲笑出聲來，但他卻驚訝地發現，他已經再也笑不出來了。

因為在他的喉頭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根銀針。

銀針赫然就插在那脖頸最大的一根血管上，似乎沒有點的偏差，或許永遠也不會偏差。

能在張氏三老面前無聲無息地將銀針插入老者的喉頭中，極快的手法是必不可少的。然而還有一樣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不能催動內力。

夜猶似乎具備了在一瞬間將老者置之於死地的一切因素。

夜猶沒有內力，但卻有著讓人難以想象的力量。夜猶沒有過人的身法，但他的暗器卻要快過任何人的身法。

老者的武功固然高明，能察覺場中每一個微妙的變化。然而卻是一種可笑的思維害了老者，若不是老者糊塗，則是一切太出乎意料了。

顯然答案告訴了他，這是後者。

眼前這男子竟然沒有內力，就連那一絲也沒有！

一個沒有內力的人竟然成了殺手，這換誰，誰也不會信的。

若不是他自己找死，那就是他有一種能力足以讓他不用內力。

若是這動手的人換成煞離，恐怕在煞離擡手的一瞬間，他就得變成一具屍體。

因為這三位老者繃緊的神經全在了他三人的內力上。

不是夜猶出手的那一瞬間，他三人沒有察覺到。而是他們並不認為夜猶的哪一個擡手是什麽攻擊。因為他們沒有察覺到任何內力的波動。

“你……”

“殺……”

當為首的老者死了，這兩人才驚醒。然而這一切都太慢了。

一石三鳥，這是夜猶小時拉弓就能做的事。更何況，這只是三針三人！

三個名震嶺南的武林高手在一瞬間就變成了三具屍體。不管是誰看到這幅場景都會驚呼出聲來的。

葉雪從不會將震驚的目光表露出來的人，此時卻如何也控制不住了。

這三人的武藝如何，她最清楚不過了。若不是她三人，恐怕她也不會受傷。這種強者，恐怕只有夜雨臺的北狼與其相較吧？

然而，這三人卻栽在了夜猶的手上，栽到了一個沒有內力之人的手中。

葉雪發自內心的說，她對夜猶輕視要高過許多。當他們第一次見面，葉雪就認為像這樣的人，她與他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像夜猶這樣的人，也不值得她有交集。

葉雪從小就要強過他人，在葉家被譽為千年難遇的練武奇才。

不管她在何處，都會被人當作天之驕女。在葉家如此，在長歌也是如此。

她不相信同齡人中會有人強過她的，然而今天她卻再也沒有了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夜猶就像一根鐵鞭，狠狠地抽在葉雪的身上，抽打著她的驕傲，抽打著她的桀驁不馴。

“走！煞離將她背上！”夜猶轉過身來，連忙道。

那些士卒在靠近，火光已經可以照到了他們的身上。

在這危急關口，煞離卻有些為難起來。

“她……這……”

夜猶死死地盯著葉雪，只是重覆了一個字“快！”

這短短一字之中充滿了威嚴，充滿了堅定，充滿了不容置疑。

如是平常，葉雪一定會拒接的。她怎麽會讓人背在身上，而卻背她的還是她最討厭的男子。然而此時卻是不知為何，葉雪的嘴再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夜猶在黑夜中奔跑，跑得自己已經滿頭大汗，但他卻不敢停下來。

煞離已經遠去，背著葉雪，在林間起落，幾個閃身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夜猶看著那遠去的身影，一直賣力地追。

也不知過了多久，夜猶終於聽到了奇異的響聲。

那種聲音讓夜猶興奮不起來，因為那種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他甚至可以通過那聲音辨別出來人的數量。

那是馬蹄聲，他終日為伴的聲音。

也是在今日，他無比的想念在馬上的日子。他此時若是能有一匹馬，他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夜猶停住了腳步，他沒有再繼續奔跑。

夜猶不是傻子，他是不會傻到與戰馬一較腳力的。

夜猶站在原地等待起來，那種等待既不安，又令人興奮。

久臥沙場的他，已經練出了一種嗜好。每每到這種時候，那種嗜好就會出來霸占身體。

或許也只有同醉沙場的人才會明白，金戈鐵馬縱橫疆場，哪樣的豪氣也會迷醉人。而卻還會上癮，若那一天你身披戰甲，你都會覺得心有不安。

越到這種時候，那種感覺就越強烈。

夜猶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歡殺人，但是夜猶卻明白，他最喜歡的就是上戰場。

“你回來了？為何你身上……”煞離看到夜猶回歸，本心還有興奮，但卻被那股難以掩蓋的血腥氣給沖散了。

“恩！”夜猶簡短地回答道。

“你……”煞離想問，但直覺告訴他，他不該問。

夜猶平靜地躺在草堆上，猶如癡傻一般望向天空。

一點魚白偷偷爬了出來，晚風也漸漸停了下來。

“我們應該怎麽辦？”煞離問道。

“回夜雨臺！”

“你發現了什麽嗎？”

“恩！”

“她怎麽辦？”煞離指了指昏迷不醒的葉雪對夜猶道。

夜猶深出了一口氣，道：“先還夜雨臺吧！我們應該還來得及！”

“好！不過……你真的沒事嗎？”

夜猶一拍草堆，直接坐了起來，對著煞離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道：“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嗎？”

煞離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真是一個怪人。有時看你癡若呆傻，有時你又睿智異常，有時你幹凈地像一個初生毛犢的小子，但有時又像猜著無數秘密的江湖客！”

“那我現在是哪一種？”

“現在嘛！是一個話很多的小孩！”

“噢？是嗎？”夜猶又掂量起手中的暗器，似笑非笑地看著煞離。

煞離此時再看到夜猶手中的飛刀，表情可不想原來那般自然了。夜猶的飛刀，就算是他，只要稍微不註意，就會著了道的。他的手可是剛沾染了三個高手的血。

若是夜猶真想殺他，恐怕他早就死了無數次了。雖然他自信，正面一戰，他一招就能要了夜猶的命。但是他卻不敢賭，他不敢賭他能否躲得過夜猶的飛刀。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沒有內力而能殺有江湖高手的。單憑這一點，你就值得我叫一聲兄弟！”

“恩？”夜猶不滿地看了煞離一眼，手上的飛刀竟欲脫手而出。

“不是！不是！是大哥！大哥！”

夜猶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聽煞離這一聲大哥，夜猶仿佛想到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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