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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夜盡長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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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長歌一個重要的日子。榜令堂、九曲堂在今日將下九天閣,這一去山高路遠,不知何日是歸期。

榜令堂將遠去塞外,九曲堂則將南下嶺南。

九曲堂堂主江霄前日在辭別眾人時,先與蘇磬萍稟告過。著手‘中興大計’先從嶺南張家入手,這一點是得到蘇磬萍的認可的。

在江霄看來,與其追尋門中重寶,不入先把張家那塊玉符拿到手。

所謂‘中興大計’是肅宗臨終前的遺命,也是肅宗對天下的最大布局。與‘中興大計’緊密相關的就是中興八族。中興八族手中每族各有一塊玉符和一枚古玉。

傳說,只要將八塊玉符集齊,這將開啟‘中興大計’背後的秘密。‘中興八族’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麽,沒人知道,但世人皆知,一旦‘中興大計’開啟,則將左右天下命局。

也正是這種力量,才引來無數的勢力為之爭鬥。

暗淵、夢魘……甚至更加恐怕的門派,身處這場漩渦中心的長歌想逃避卻無處可逃。

說起‘中興大計’,中興八族不得不說。

中興八族分別是:武陵石家、皇城李家、京兆王家、燕雲宋家、吳越吳家、淮南楊家、八閩趙家及嶺南張家。

前日,江霄獨自來到望雲軒,向蘇磬萍請辭。

“如今八族,石家第一個失去玉符。燕雲宋家手上的玉符也落入了暗淵的手中,京兆王家隱約有暗淵的影子。淮南楊家玉符不知所蹤。李、吳、趙、張四家還握有玉符。”江霄對蘇磬萍說道。

“江老的意思是從這四家入手?”

“上月,成都大亂,江湖某派強者殺入成都,兩方大戰。據門中弟子來報,說其中疑似夢魘的人?”

蘇磬萍聞言,面色覆雜的點了點頭,道:“皇族背後的確存在夢魘的力量!夢魘歷代來都以神秘著稱,若不是神秘強者殺入成都,恐怕如今我們還蒙在鼓裏!”

“也就是說皇城李家已經在夢魘的控制之中了?”

“江老不必擔心,關於夢魘的力量韋老已經在查探了!”

“噢!”江霄若有所思的噢了一聲,久久不語。

“江老不必擔心,江老只需做好該做之事就好。至於‘中興大計’背後的秘密,若是與我長歌無緣,那也不用強求!”

“門主恕罪,在下多嘴一句。若長歌重事石家,這‘中興大計’……”

“住嘴!”蘇磬萍聞言,立馬大喝道。原本面色還十分平靜的蘇磬萍,立馬冷下臉來,一股寒氣充斥著整個望雲軒。

江霄也知是犯了大忌,立馬單腿下跪道:“老朽該死!望門主責罰!”

江霄乃老門主石羅氏好友,對於蘇磬萍背離石家,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惋惜的。他能說出這話,也算是為好友作言。

許久,蘇磬萍才收起了威嚴,輕嘆了一口氣道:“江老請起!希望江老日夜莫要再如此,我這樣做自然有我的道理。石家無情,我長歌已經仁至義盡。若江老還心存怨言,請君隨意。”

“老朽只是一時糊塗才會出此言,下不為例!”江霄老成了精,這時脫口,只是想一探蘇磬萍心中的積怨,並不是隨意冒犯。

對於長歌對於石家,若是江霄能將此時化了,那將是大功一件。也算盡了他做為師傅的義務。

想起那個臭小子來,江霄也是一臉和善。江霄無妻無兒,收了石家的長孫做徒弟,也算了卻心中的一些掛念。說來也是荒唐,江霄只有這麽一個弟子,但卻只見過一面。就是在石蕩滿月之時,江霄曾在長安見過一面。自那以後,在無緣相見。

算來也有二十年了,江離孤寂之時也常常想起石蕩那種稚嫩而清秀的臉。

“也不知道我那徒兒如今長成什麽樣子了。會不會想他爺爺那般英俊?”江霄醉時經常這樣問韋莫。

“江老既然已經找準了目標,那就去吧!”蘇磬萍淡淡說道。蘇磬萍作為長歌的門主,自然是知道眼前這個老頭子是那某人的師傅。既然不願提起往事,蘇磬萍自然不想多留江霄。

睿智如他,又怎會聽不出蘇磬萍口中的逐客之意。江霄也不怒,會心一笑道:“如門主所說,老朽已經找好目標。此去,我將會帶三十六臺九十九名新人奔赴嶺南。嶺南張、劉兩家正為主權一事打得不可開交,此時是我長歌入局的最佳時機。而卻劉氏多次派人來掛令,在嶺南夜雨臺已經掛滿了劉家的手令。手令之上無一不是跟張氏有關。我長歌此時大舉進入嶺南可以借令榜迷惑一些別派的眼線,不容易引起懷疑。”

“恩!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做吧!不過江老也要謹慎行事。長歌能將目光放在張家身上,恐怕別的門派也註意到了張家。若是有暗淵、夢魘的人插手,江老則迅速轉移,卻記不可在嶺南與其發生大戰。”

“謹遵門主之意!”

“還有!若是我發現江老,借用門中勢力為石家某事……江老是知道後果的吧?”蘇磬萍輕輕撫摸著手中的青霜劍,青霜劍頓時發出陣陣的劍鳴。

江霄雖然知道蘇磬萍是在嚇他,但是他還是要表現得極為懼怕。

江霄曲著身子不禁顫抖道:“不敢!不敢!”

青霜劍這才慢慢平靜了下來。

江霄出了望雲軒,不禁搖頭。暗暗低估道:“那小兔崽子到底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姑娘的事,竟然讓這麽好的一個姑娘生生便成了一個母夜叉!唉!”

九天閣外,微微琴聲慢慢響起。

琴聲自九天之外而來,悠悠隨風而蕩。

一種讓人心神震撼的琴聲,就這麽緩緩的飄進了眾人的耳中。

長歌之人皆習有九曲鍛心法,對於這樂聲是十分的敏感。

琴聲中那種充滿壯志又隱隱有一絲悲傷的情感瞬間就感染了眾人。

不知是何人將此曲當成了易水寒,和著琴聲唱了起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充滿燕趙之韻的輕唱,悠揚在閣外。

一曲《高山流水》唱盡了壯士情。

有人為情所動,不禁潸然淚下。

此處塞外,此去嶺南,再歸之時還會有幾人。

長歌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似乎就與這種生死離別相伴。

長歌雖號稱千令不失,但那個殺手不是九死一生?

遠走塞外,為得是長歌的未來。南下嶺南為得是長歌的存亡。

望雲軒中淡淡幾句,卻是拿下了生死之註。

雲淡風輕的背後是無盡殺殺機。殺機之後是存亡的關鍵。

沒有一個人能放松,沒有一個人能懈怠。

生為長歌人,死為長歌魂!

長歌人雖可以不接榜令,卻不可不遠行。他們的家園已經被毀去一座,他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座長歌城。

不是長歌之人,很難理解這種情感。不是長歌之人,很難知道長歌城對於他們意味著什麽。

長歌就是他們的家,就是他們的國。

“此去塞外,再無故人!望沈霜堂主珍重!望長歌眾士珍重!”蘇磬萍舉酒相敬。這是長歌之禮,長歌的送行之酒,送行之酒可以不喝得悲壯,但一定要喝得暢快。

“此去嶺南,千難萬險!望江霄堂主磨礪寒劍,望長歌眾士斬盡荊棘!”

沈霜、江霄酒杯過眉,一飲而盡。長歌眾士隨即端酒,酒幹杯盡。

閣外,千餘長歌人高唱九曲,琴聲久久不息。

落霞肆意的傾瀉在九天閣上,一曲悲腔唱盡了風華。

琴聲止,閣外再無一人。有得只是那久久不願消散的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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