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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自食苦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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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滿軍撤退後,陳儒大軍立馬就迎了上來。雷滿用了片刻便把大軍整頓了一番,這次陳儒為中軍,雷滿分軍側翼突破。勢要將忠義軍圍於陣中。

城頭之上的石蕩自然是能瞧清楚這一切的,等了片刻,才對身後的士卒道:“怎麽樣了?”

“稟將軍!成汭軍往北逃了!”士卒稟告道。

“好!鳴金收兵!”石蕩下令道。

陳儒大軍以強陣推進,自然是要走的慢的。本以為一觸即發的大戰,忠義軍突然間就撤了軍。

跑得總是要比沖得快的,就算是忠義軍也不例外。在保證盡量有序的情況下,忠義軍以最快的速度撤到了江陵城中。

令人奇怪的是,在忠義軍撤回江陵城沒多久,整個天地都似乎寂靜了下來。

本以為城頭上應該站滿的朗州軍,此時卻空無一人。

忠義軍退在陳儒軍與雷滿軍兩軍交替的間隙之中,待陳儒反應過來時,忠義軍已經進了城門。

望著高聳的城墻,陳儒、雷滿二人還在爭執到底是攻城還是圍城時,江陵城已經起了變化。而這種變化,兩名主帥竟然全然不知。

“將軍!江陵城好像空了!”一個眼尖的士卒稟告道。

“什麽空了?”二人皆是一聲驚呼,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二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有詐!這石蕩不可能放著偌大一個江陵城不要,棄城而逃。

“莫非是他知道他朗州軍不是你我兄弟二人的對手?先逃之夭夭了?”雷滿想當然的說道。

“不可能!這打都還沒有打,他石蕩就逃了。我看著絕不是石蕩的性子。莫非他是想誘你我進城?”陳儒道。

“嗨!真當你我是蠢蛋不成?既然如此,那你我兄弟就進他城,我就要看一看到底是誰吃了誰!”雷滿滿不在意的說道。

“不可!他埋伏於城中,自然是有把握對付你我的。決不可犯此險!”陳儒反駁道。

“那你說該怎麽辦?”雷滿一攤手道。雷滿對陳儒是有些意見的,兵臨城下,竟然不攻城,還想著去圍城。這不是給石蕩機會嗎?如今江陵已空,還不讓進。莫非他陳儒要圍一座空城不成?

“等!是虛是實,只要等下去,必定會露出原形!”陳儒還是以穩重為主。

雷滿無奈,誰叫他岳州軍有六千,而他澧州軍只有兩千不到呢?

雷滿安耐著性子從午時等到了酉時,等得太陽都快落山了。

雷滿實在是不耐煩了,便又去問道:“你究竟有沒有探出個虛實來?”

“還未過晚飯之時,雷兄切莫著急!”陳儒安撫道。

“殺兒之仇,奪城之恨!與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在近前,你叫我如何不著急?”雷滿質問道。

“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雷兄莫要焦急!總有一天會血債血償的!”陳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搪塞道。

“去他娘的十年不晚!你看我這樣子還有十年的光景嗎?夜夜夢見吾兒來向我哭訴,說他在九泉之下難以瞑目。你叫我這個做父親的該剛如何?清晨夢醒,便覺心中絞痛,時時還嘔有淤血。別說十年了!就是四年!我也等不起啊!”雷滿哭訴著臉寒聲道。

陳儒聞言,久久不語。

雷滿見其猶豫,又道:“若賢弟不肯出兵,我便先領我本部兵馬殺進城中。若是城中有埋伏,你則可借機攻城。”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雷兄只身範險,你叫我這個做賢弟的該當何處?”陳儒連忙勸告道。

“有何不可?屆時你我裏外夾擊,還怕這江陵城不破嗎?他石蕩若想一口吃下我,也是要費一些時日的。我拿我澧州軍將士的性命,換你攻城的時間,你還有何不可?”雷滿怒目相對,盯著陳儒說不出話來。

陳儒心想“真是個莽夫,你真當我會阻攔你嗎?你愛進城就進城吧!與我何幹?”

雷滿不再多言,迅速集結軍隊,朝著江陵城就沖了進去。

雷滿沖進城時也是一身大汗,仔細的檢查一番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招陳儒進城,雷滿又有些安耐不住了。

又對陳儒道:“他石蕩北追王鐸、成汭,正是一舉剿滅石蕩的好時機。待我大軍追上,他石蕩兵弱於你我,定是如何也打不過你我的。”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麽簡單的道理,陳儒怎麽會不明白?石蕩朗州軍六千,他二人兵力相加也只不過是多了兩千。這叫陳儒怎麽答應?

陳儒好不容易撿了一個江陵城,他才不會願意棄城追敵呢!何況打起來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呢!

陳儒扯這扯那一頓搪塞,氣得雷滿直跺腳。

雷滿怒道:“你我兄弟,我大仇當前,你不但不助,還要阻撓於我。陳儒,你究竟安的什麽心?”

“好一個兄弟啊!既然把話說開了,那好!我問你!你澧州究竟有多少兵馬,為何只出兩千鐵騎?”陳儒見雷滿發了彪,自己也不甘示弱道。

“我澧州軍有多少人,著你管不著。我能帶兵助你,已經是給你面子了。難不成打下江陵城,你還能分我一半不成?”雷滿見陳儒如此不要臉,指著鼻子就罵了起來。

“好!你既然如此說,那我兄弟二人便恩斷義絕。不要你這個虛情假意的兄弟也罷!”

“好!好!”雷滿氣得說不出話來,重喝了兩聲好,便大步走出了門外。

雷滿在江陵沒有停留,帶著本部的兵馬徑直出了城去。

雷滿追著石蕩的腳印就是一頓猛追,不分晝夜,不作歇息。

石蕩北追了一天一夜,仍沒有見到成汭的人影。司新知上前勸道:“將軍!前面五裏就要進入襄陽劉巨容的地界了!成汭逃於此,定是去投靠了劉巨容,這再追下去恐怕……”

石蕩也不是沖動之人,成汭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都不願交出楊水生,這楊水生恐怕已經……

石蕩不敢去想,但再追下去,可能就真要釀成大禍了。畢竟他還有整個朗州需要考慮,還有整個石家需要考慮。

他現在已經是石家的一族之長了,任何榮辱興衰都會關系到整個石家。

石蕩無奈,正要下撤軍的命令之時,卻突然有兩士卒押著一個澧州軍打扮的人按在了他的近前。

“怎麽回事?”石蕩皺起眉頭問道。

“稟將軍!這人是雷滿的斥候,等好被我兄弟二人逮到。”士卒稟告道。

石蕩點了點頭,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許道:“做的好!審問清楚了嗎?”

“稟將軍,石蒙將軍已經審問過了。雷滿軍在距我軍三十裏外的一處山頭處。雷滿軍沒有停留,一直在追我軍!”

石蕩點了點頭,道:“帶下去吧!你二人到你家將軍處領賞吧!”

“謝將軍!”二人退下,石蕩又沈思起來。

在一旁的司新知好像也看出了什麽端疑,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石蕩與其對視,二人皆是意味深長的看了遠方一眼。

石蕩一揮手,道:“把他帶下去!給些散碎銀兩把他放了吧!走!大軍回撤!”石蕩的話,並沒有質疑。很快那名澧州斥候便被放了回去,看著那士卒一臉的疑惑與不解,隱隱還有些感激的臉,石蕩笑了。

“雷滿敢帶千餘騎兵來追我們,事情應該沒有那麽簡單。”石蕩輕嘆了一聲道。

“將軍所料不錯,末將猜想,他應該在等什麽,或是陳儒軍,有或是其他的軍隊。雷滿千餘鐵騎若是真往死裏趕路,這三十裏地,應該不用多久就能與我大軍相遇。”司新知道。

“恩!叫石蒙來!”

片刻,石蒙便來到了石蕩近前,道:“將軍!”

“斥候警戒的範圍是多遠?”

“二十裏!”

石蕩聞言,思索了片刻道:“算上那名斥候出軍的時間。二十裏!我軍斥候應該已經偵探到澧州軍了!待斥候來報,你立即向我稟告!”

“是!”

司新知笑道:“將軍已經有了決策?”

“這你也看出來了?”石蕩問道。

“先前將軍在……”

石蕩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笑道:“你帶人去把後面趕來的澧州斥候盡數誅殺了!不留活口!切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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