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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江陵之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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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被稱為改變江湖格局的大戰,在江陵,在這家客棧拉開了序幕。

這場大戰之後整個江湖的形式都變得撲朔迷離,明、隱兩派之中的糾葛越演越烈。

孰善孰惡,孰正孰邪,很難再去辨明。但令明陰兩派十分不安的是,他們都知道,這一場大戰有了暗派的影子。

三年前,也正是那場大戰,明、隱兩派的大戰。戰到最後,方知其中蹊蹺。暗派已經動了,整個江湖都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明派三宗怕了,他們不安。從淮來的破門,到江陵一戰,這其中的是非真是耐人尋味。似乎有著一雙大手在左右著局勢,明、隱兩派的牽扯其中的門派,似乎都陷在了局中。成為了別人利用的武器。

枯枝之上,幾只烏黑的烏鴉在不斷的哀嚎。這昏沈的暮色越來越深,被金色光輝照耀著的烏雲不但沒有散去,反而加快了它遮蔽青天的腳步。

幾道破風之聲,配上幾道悲怨的嘆息,成了夕陽下那單調的旋律。

“稟三長老,九長老的屍體找不到了!”以文弱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恭敬的底下頭,哀痛盡力的寫在他的臉上。

他身前的這個人,是一位老者。老者身材不高,但身子卻很健壯。想來他年輕之時,身上的力氣定然不會差的。

若是仔細看,就能瞟見老者右上上微微露出的筆頭。這支筆藏在袖中,露出的筆頭卻是紅色的。沒人知道他為什麽要隨身帶著這支筆,也沒人知道這支筆有什麽奇特之處。就像他現在的神情,是那麽讓人琢磨不透。

或許是他臉上的白胡須太過濃密,十分默契的掩蓋了他臉上的表情。

這老者背負而立,久久不語。男子仍恭手曲腰於原地,不敢有絲毫的動作。也不敢再重覆,雖然他不確定老者是否能聽到。

天色漸漸黑了,這兩人好似兩尊雕像在這破廟之前。這種極為壓抑的平靜,隨著這夜色越來越重。

老者就閉著雙眼猛然睜開,撕拉!一聲震破天際的閃電,直劈到他身前的這顆枯樹之上。豆粒般大小的雨點傾盆而下,老者出了他的眼皮,再無其他的動作。

一聲輕輕的嘆息之聲,穿透過雨點擊打大地之聲傳到了男子的耳中。

男子這才在心中重呼了一聲,僵硬的手臂微微擡起,手袖輕抹去額頭上的雨水。欲語欲頓的話,試探性的問出:“九長老他……”

那只突然擡起的手止住了他的話,老者微微轉身,看向那七具屍體,輕嘆道:“別再說了,先送他們回去吧!”

他的話是對男子說的,又好像是對他自己說的。他身子沒有動,他也不用動。幾道身影從黑暗中閃出,動作敏捷的他們,用不了多久便把幾具屍體扛上了停在破廟前的馬車之上。

地上還有三具屍體,老者停在了肥豬老五的屍體前。

男子的似乎也瞧出了什麽,驚呼道:“六劍門的劍法,竟然是六劍門!”男子此時爆發出陣陣的殺氣,拳頭不禁緊握。

“雖然這是致命傷,但是不是最為關鍵的傷。唉……”老者想說下去,但是卻有止住了。老者慢慢屈下身子,那只壯碩而又如枯皮的身,緩緩把肥豬老五的身子翻了過來。

肥豬老五的後腰之上有一個極為醒目的血洞,血洞雖然不深,但是顯然已經夠了。

“老五的十六金字甲,便是被這一指給破的。想比於這一指,老五身上的劍傷道是十分的拙劣。恐怕這些事情,沒有我們想得那麽簡單!”老者輕聲道,散落的白發又遮住了他的面容。

“三長老的意思是說,有人在利用六劍門的人?”

“不管六劍門的人是被利用,還是與邪魅同黨,六劍門都脫不了關系。這次淮來之事,老九不應該如此草率的。現如今少林也……”

桃源谷,清心堂。

堂中有兩人,一少年,一中男。中年男子生有七尺之身,手臂有些瘦,但絕不是那種包骨的瘦。有些發黃的肌膚配上那在平常不過的容貌,就像那種看一眼就會忘記的樣貌。一身麻衣披身,配上那善目的笑,顯得十分的和藹。

他面帶幾分笑容,看著眼前的這為少年,不禁有些欣賞起來。不管換作誰,能有司馬炎琛這樣的一個弟子,恐怕愛憐會更甚吧!

“炎琛啊!空絕大師的信你都看了吧?這次淮來之行查出什麽來了沒有?”男子問道。

司馬炎琛是一個十分冷漠的人,但是在這中年男子面前卻沒有一分。反而是那種親切的自然,這是在他臉上難以找到的神情。

司馬炎琛可以對任何人不屑、傲慢、提防,但面對他時,司馬炎琛卻做不起來。就像一頭幼虎,在外能毫無顧忌的露出他的尖牙,但面對自己母親之聲,那種兇猛就會被它隱藏起來。這隱藏不是刻意的,而是源自內心的。

“師傅,此次去淮來的確發現了不少的東西。其實淮來密室之中並沒有秘籍,不但淮來密室沒有,整個淮來都沒有秘籍的一點蹤跡。”

“空絕大師交與你查探秘籍之法了?”

司馬炎琛微微點了點頭,又道:“這淮來秘籍之聲,我懷疑……”

中年男子沒有讓他再繼續說下去,故意言他道:“看來空絕大師對你很是器重啊!少林俗家弟子能做到你這一步的,能得到這般信任的,簡直少之又少啊!”

司馬炎琛沒有說話,因為他還沒有把他的猜想說出來。

男子見他這副樣子,微微一笑,端起一杯粗茶,輕嘆了一聲鄭重道:“炎琛,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君賢與少林的事,不是我們可以管的。我們既然站在了少林這一方,就要等少林先變態,我們才能有動作。若是貿然行動,恐怕……三年前青雲谷的下場,我們得好好的深思啊!”

司馬炎琛點了點頭,但還是把他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淮來秘籍之事會不會是君賢做的一個局?他既然發現了秘籍,為何不直接請少林就是。他君賢還自作主張,恐怕這就是一個驚天的局。還好空絕大師沒有親自到淮來不然……”

“切勿亂語,現在局勢好不清晰,一切都很難去定斷。你繼續按照空絕大師的吩咐查下去,切記一定要對任何人都保密,若是你的身份被人知曉,你的行動就會受到各方有意無意的抵觸,也就會難辦許多!”中男男子告誡道。

司馬炎琛恭手一躬,便要走出堂去。

“對了!你說的那個少年現在如何了?受了這麽大的冤屈,不知能否逢兇化吉了。”

司馬炎琛的身子突然怔住了,沒有人能知道他現在的想法。

中年男子有繼續道:“聽說他已經被接到了漠風谷?江陵還爆發了一場大戰?炎琛,你沒有關註這件事情嗎?”

“嗯!江陵一戰,漠風谷二長老重傷、武夷洞武風戰死、洞陽陽晨戰死……”

中年男子又突然變得沈郁起來,重嘆了一聲道:“三年前的那一戰如今還歷歷在目啊!希望江陵之事沒有暗派那些人的影子,不然……唉!”短暫的嘆息,男子又變得肆然起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又道,“說來漠風谷也是挺夠義氣的,為了那個少年竟然肯出動山海那般的高手。肖雲那小子為了朋友還真是不惜讓整個漠風谷陷入這場亂局啊!”

司馬炎琛沒有說話,好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聽說肖雲十分欣賞你啊!你們之間沒有什麽交情嗎?這麽重義氣的人如今這個世道可是很難見到的啊!”男子臉上盡是笑意,而卻笑得司馬炎琛如此的不自然。

他的話好像一把一把的刀在刮著司馬炎琛,司馬炎琛的身子不由得抖動了起來。

“師傅!我知道怎麽做了,明日我就出谷!”

“去吧!只要你認為有必要做的,無論什麽後果,師傅和整個桃源谷都會站在你身後。”男子的笑容這時才愈發明朗起來,他好像早知司馬炎琛會如此一般。

司馬炎琛走了,清心堂的屏風之中走出一個人來。

是一位美婦,與男子年紀相仿,和男子一樣的麻衣著在她的身上,卻仍然掩飾不住,她那種絕代傾城的容顏。

“唉!琛兒什麽都好,就是不願意去結交他人,除了我們桃源谷的弟子之外,他便再無朋友。從小就與孤單為伴的他,真期望他能有幾個那麽要好的朋友。寂寞本不該出現在他這麽小的年紀裏!”

男子輕放茶杯,道:“其實這樣也沒有什麽不好,起碼會少去朋友背叛的可能。戒心重總比那沒有戒心的強,人心似乎他懂了許多,似乎又絲毫不懂。這孩子啊!”

美婦很了解男子的言下之意,這是夫妻之間的默契,在一起久了不但脾氣秉性會相似,就連思考問題的方式都會如出一轍。

“琛兒一直在關註那個少年的動向,恐怕他早就知道了肖雲會如此吧?他早就知道,但又沒有幫那少年。恐怕他心中也是在猶豫的吧!畢竟不是人心還是醜惡的多!他這次去,也少了他心中的許多煎熬,其實在他心裏也是好交朋友的。”

男子不可置否的一攤手,道:“他們共經歷了生死,可能這就是炎琛煎熬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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