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無妄之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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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救命……啊!”

“……”

一聲聲慘叫之聲傳來,一個個身形又被毒蟲群吞噬。這幽光之下盡是森然,這密麻之中盡是殺意。他們如何也想不到,本不可一世、只手遮天的江湖客門,如今卻被這看似贏弱的毒蟲給屠殺。五步能殺一人,十步屠盡千人,本是令人恐懼的殺佛們,當下卻被這群毒蟲當做魚肉。

心有千萬不甘卻無濟於事,縱有千般手段,在此也是無計可施。

石羈看著暴掠而去的吳棠宇,竟無半分憐憫,反有一絲幸災樂禍之色。石羈大急,身形閃動快速追上吳棠宇。

石羈大叫道:“吳老弟!你有何法?快快道來啊!”

吳棠宇一聲輕笑,一個翻身,又與石羈拉開了不遠的距離。石羈無奈,只得又跟了上去。嘴裏喊道:“吳老弟!你這是何故?”

吳棠宇瞧見石羈的臉都快皺成了一團,這才悠悠道:“你管他們作甚?等他們死得差不多了,我自然帶你下去”

石羈聞言楞住了,心中不禁暗道:“下去?下哪裏去?”

吳棠宇剛說完,有一個起落,又彈開幾丈遠。石羈有些怒了,追上去喝道:“你既有法子對付這些毒蟲為何不使出來?你就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被毒蟲吞咬嗎?你心腸為何如此歹毒?”

吳棠宇聞言,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厲聲回道:“歹毒?你竟然說我歹毒?他們與我非親非故我為何要救他們?難道這也有錯?”

石羈這才發覺,自己一時心急,說話的確有些慌不擇口了。連忙哀求道:“吳老弟莫要生氣,不是歹毒,只是我一時口誤。我們隨與他們萍水相逢,但相遇即是緣,若能出手相救,為何不行舉手之勞呢?你我也算萍水相逢,既然你肯救我,為何不也出手救救他們呢?”

吳棠宇看石羈這般,也不好太過執念。攤手長嘆了一聲,道:“就他們可以,但是你得答應我,若驅散了這些毒蟲,你就得幫我奪取秘籍!”

石羈見吳棠宇終於松了口,不假思索道:“好!請吳老弟快快出手,人命關天耽擱不得!”

“也罷!也罷!蒼天有好生之德,今日我也做做那大善人。”說完,吳棠宇就沖到了石羈近前,伸手一抓,便直接把石羈的白袍給扒了下來。

石羈十分不解,扒去衣物,若是不小心被那毒蟲的汁液給濺到身體,那可就麻煩了。石羈急忙問道:“吳老弟!你這又是何意?”

吳棠宇白了石羈一眼道:“你不是叫我救他們嗎?我這不是正在就嗎?”

“這扒衣服,怎麽救啊?”

吳棠宇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知道這些毒蟲最怕什麽嗎?”還不待石羈回答,吳棠宇又繼續道,“它們最怕的就是火,一群白癡,下了密室也不說點火,自以為光線足夠就不用火。真是笨得可笑,還說什麽名門子弟,江湖俠客!”

吳棠宇一頓數落,石羈自然是不以為意的,他一聽到火,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道:是啊!既然是生活在這陰暗、潮濕的密室中,自然是不喜光與熱的,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

石羈大喜,急忙把內衣都給扒了下來。吳棠宇見石羈這幅模樣,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暗道:真沒見過這樣熱心腸的人,你救了他們,真以為他們就會感激?你只是沒見過這些人的嘴臉。

心中雖然抱怨,但還是繼續幫石羈做了起來,從懷中掏出火折子,把石羈的衣服給點了起來。衣物轟的一聲就燃了起來,瞬間就升起了幾尺高的火苗,聽那如豬油般被燒得滋吱直響的墨綠液體,石羈這才明白,原來這毒蟲的汁液竟然能引火。

石羈欣喜若狂,正準備大喊之時,吳棠宇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道:“別喊!他們叫你這般做了,自然不會傻到,連毒蟲怕火都看不清。我們這般已經算救了他們,你先前已經答應幫我取秘籍,那現在就動身!走!”

吳棠宇一語落下,不由石羈分說,直接抓起石羈就往西門沖去。石羈雖不及反應,但也會想到把火帶起走。石羈反手撩起隕星劍,便直接把衣服火團插在了劍上,跟著吳棠宇就往西門沖去。

石羈高舉隕星劍,劍尖之上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不用石羈揮舞,毒蟲敏銳的感知,已經讓它們知道了這烈火的威力。剛還準備撲過來的毒蟲,自動散開了丈許遠,石羈所過之處半丈內不見一條毒蟲。

吳棠宇兩個起落便來到了石門外,不由分說,吳棠宇一腳便踹在了石門之上。先前被陽崢砸得開龜裂的石門,此時直接崩塌了下來。

眾人望得目瞪口呆,見石羈兩人率先沖進石門,眾人皆大急。魯人傑正欲喝止,兩人以不見了蹤影,魯人傑銀槍一挑,就欲追下去,可火光一消失,毒蟲便迅速圍攏了過來。魯人傑只得閃躲,而無計可施。

要說誰最氣,在場的人都比不上陽崢,這石門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砸出一點龜裂,現在卻被人捷足先登了,你說如何能不氣?

陽崢怒吼一聲,道:“點火!燒了這毒蟲,我要下去把那兩個小子給撕了不可!”跟在陽崢身後的洞陽弟子,急忙學著石羈的樣子,解下衣服,驅散毒蟲。

這法子還真好用,不到片刻毒蟲便都消失不見了,火光自然也是映得整個密室,閃閃發亮。

謝成武輕哼一聲,呢喃道:“這兩個小子到底什麽來路?這麽多高手在此也敢捷足先登,真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嗎?”

一旁的魯人傑也應道:“恐怕是那些無門無派,不開眼的江湖客,不用搭理,若他們取了秘籍,我們便自己殺了就好!何必要顧及這麽多?”

謝成武點了點頭,也朝著石門裏掠去。

石羈兩人進了石門,這才發現,原來下面還有一間密室,密室中的火把還在亮著。說明淮來被破之時,還有人來此。

石羈兩人才被密室中的火光照到時,就聽一道尖銳嘶啞之聲傳來:“老大!你聞聞這是什麽味道!”

又聽一道渾厚而又有些興奮的聲音道:“哈哈!這是人的味道!”

話未說完,有一道陰冷吱吱之聲響起:“人?真是好味道,我兄弟三人好久沒吃到人肉了!吱吱……進來吧!進來吧!”

石羈聞言,有些遲疑了起來,拉住前面的吳棠宇,警惕的說道:“裏面有危險,我看……”

吳棠宇卻打住了他,淡然道:“三條被栓住了惡狗而已,不礙事!”

說完,吳棠宇便直接走了進去,石羈卻皺起了眉頭,但也只好跟了上去。

進了第三層的密室,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震驚了。密室不及一間房間大,一間石門與進口相對。石門上有三根鐵鏈,鐵鏈下栓這三個人。

三人都如狗一般四肢趴在地上,見石羈兩人進來,還對著兩人齜牙咧嘴,欲撲上來。幾番起躍,震得鐵鏈哐啷直響,一人撲到空中嚇得石羈心噗噗直跳,可還未觸及石羈,便又被鐵鏈扯了回去。

這人幾番掙紮卻仍未脫離鐵鏈的栓控,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對石羈露出森白的大牙。嘴裏還不停發出吱吱之聲,看那樣子,若不是鐵鏈控制,三人恐怕一口就要把石羈給吞了。

中間那人肥頭大耳,身體極其臃腫,若肥豬老五在此都要承讓。這人一條刀疤,自眉心而下,切得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本就極其難看的五官被切得簡直面無全非。栓住脖子鐵鏈早就被肥肉給裹住了,每一次掙紮都讓他大喘粗氣。

他右邊是一個矮小瘦弱的黑臉,至於為什麽黑?那是因為一頭從未梳洗過的油發直接蓬散的把他的臉個掩蓋住了。長發之下,那一口森白的牙齒若影若現,看起來極其駭人。三人中就數他折騰的最厲害,好像餓了好幾年,見活物就像上去咬一口,剛才高高躍起的也是他。

左邊這人雖瘦弱,但骨架卻極大,估計他自由之時也是一個壯碩高大的人。此人眼睛極小,這麽近石羈都不能看清,這人的眼睛到底是開著還是閉著的。舌頭卻是極長的,時不時還學著毒蛇的樣子,吐信子。吱吱之聲就是自他嘴裏發出,消瘦的長臉配上他這些動作,使他看起來十分的陰冷駭人。

石羈見到這三人,嘴巴都張的老大,驚疑的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為何……?”

吳棠宇聞言,手都有些不自覺的想去拍他,罵道:“你這人腦袋是不是有問題?人家都想吃你了,你還問關心他們是誰,是怎麽回事。該說你心底善良好?還是該罵你白癡好?”

石羈連忙解釋道:“人被捆在這人,餓瘋了當然見到什麽都想吃,被如此困在這裏,若是你你能忍得了嗎?”

吳棠宇被嗆得一時語塞,無奈道:“是,是,你是大善人!你可知道他們為何會被囚禁在此?他們是暗派食人谷的絕食三兄弟,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你還憐憫起來了,真是不知如何說你好!”

“啊?他們就是絕食三兄弟?”

“不然?”

石羈自然是知道絕食三兄弟的,傳言三兄弟出生窮苦,爹娘早被餓死,一個富人收他三兄弟做苦工。三兄弟本想去混口飯吃,怎料那富人竟給他們食狗剩之時。三兄弟自然是難以下咽,便絕食相抗,但富人仍無動於衷。三兄弟都快餓暈了,這時富人卻把他們囚禁了起來。就在富人關門之時,老三一躍而起,生生把富人給咬死了。三兄弟分富人而食之,故覺人肉奈世間美味,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石羈看了三人一眼,不免悲哀一嘆。但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麽,霍然轉身問道:“你到底……為何對著密室這般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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