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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三尺之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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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人突然頭一轉,正好與石羈四目相對,石羈見到的是一雙極其深邃的眼眸,仿佛眼中鑲嵌了整個星辰。與其對視,石羈感覺自己像陷進了這雙黑瞳一般,石蕩能確認,這竟是一雙重華。

石羈差點驚呼起來,這世間能有重華之人絕不能用稀少來形容,而是千年難遇。石羈也是偶爾翻閱古書時,曾見到過關於重華的描述。

重華又稱重瞳、雙瞳,一目雙瞳亦或雙目雙瞳,一目含雙瞳故為重華。

舜、項羽皆有重瞳,重瞳為聖賢王侯之相。

石羈以為重瞳不過是古籍描述的傳說之物,想不到這血衣人竟也生得雙目重華。

石羈見到這雙詭異的眼眸時,一是驚奇,二是恐懼。恐懼的是這雙眼眸的深邃,就如同無底的深淵一般,空洞的讓人可怕。這雙瞳中就如同有一股吸力,倒映在他眼中的事物,好像隨時都會被他吸進深淵裏一般。

石羈慌張的反手抓到門板,心神才有些安穩。

跳出了這眼眸,那張臉同時也讓石羈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一張白的讓人發寒的臉,白得讓人不敢相信這竟是一張活人的臉。

嘴角微挑間,石羈如處十月寒冬,在那股似有似無得嘲笑下,你就會覺得有一種卑微之感,在他面前,你好像生來便是他的陪襯,毫無存在的價值。

那又尖又俏的下巴,竟把他的頭生生都擡了起來。高挑的鼻骨,撐起一張近美似妖之容。縱華代佳人到了此處也會失色三分。整張臉,每一個器官、每一個毛孔都在詮釋這一個詞,孤傲!然而這張孤傲的臉卻是沈傷、落莫的,那種哀傷仿佛與生俱來,沒有什麽能夠影響到他,就算這裏刀兵盡顯,就算這裏劍弓弩張。就連此時在他眼中的石羈,他也如同從未瞧見,石羈身影都未曾在他眼裏蕩起絲毫的漣漪。

羅恨生一直在苦笑,似哭似笑,似喜似悲,沒有一個人能知曉。他就如同一個瘋子一般,時大笑時悶聲,笑了足足半個時辰,但卻沒有一個人敢打斷他。

突然,羅恨生猛的轉身,指著壯漢輕笑道:“你先前說,你們的九長老雲淮子已經死了對吧?”

壯漢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木然道:“是……是!”

血衣羅恨生又是一聲悲笑,臉上竟露出了一絲悅容,背身而立,悠然道:“鮮血似乎能讓人忘記痛苦,我已經好久沒嘗到血的味道了!”

悠悠幾句話卻嚇的君賢的這三個老江湖不寒而栗,而身後的三個年輕人聞言卻起了怒意。

淹沒在黑夜中的男子大步向前,指著血衣人道:“這位朋友,你既以知道我等是君賢山莊的人,還請朋友讓開。你以在此笑了半個時辰了,如若我們這般好笑,你還請到一邊去笑!我們……”

不待這黑臉男把話說完,只見一道紅光閃動,黑臉男便定在了原處。

黑臉男那一絲不耐煩的神情還凝在臉上,然而他的喉嚨卻出現了一個空洞。黑臉男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喉嚨,卻不見有血濺出。不是血衣羅恨生把他的血都抽幹了,而是因為血根本就沒來的及流出來。

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讓人發麻,快得讓人看不清羅恨生究竟是用什麽把黑臉男的喉嚨刺穿。

待眾人都反應過來時,黑臉男喉嚨處多了大洞,而羅恨生竟仍如先前那般站在原處,連手臂的位置都沒有絲毫的偏差。連神情都還是那般神情,淡然得像是這一切無自己毫無關系一般。

黑臉男終於濺血倒地,一整個過程,也只不過一眨眼。

站在黑臉男旁的雙兄弟,剛才還如黑臉男那般,想上前討個說法,而現在卻乖巧得過分,就連擡頭的勇氣也沒有了。

血衣羅恨生殺了黑臉男,按道理說,這三位前輩應該是要替自己的晚輩討一個說法的,然而這三位卻很有默契,裝得好像沒發生一樣。

羅根生又用著他那淡淡的口氣說著,好像每一句話都不是講與仍何人聽的,而是像在講述一個悲慘的故事。冷漠、淒涼就徹底概括了他所有的說話語氣。

“把孩子放了,再替我跟雲流子帶句話,待血月吞日之時,便是他雲流子隕落之時。”

壯漢聞言深深吞了口口水,掂量了許久才緩緩道:“羅……羅恨生,你原本也是這三宗五谷七洞二十一門的人,你也知道這個孩子對我們明派、隱派意味著什麽,就算你如今也歸於暗派。可青雲谷如今還依然存在,難道你就忍心看著青雲谷就此絕門嗎?”

血衣羅恨生此時卻如同被針突然紮了一下,本是淡然得臉卻浮現了怒意,近乎瘋狂的大喝道:“別跟我提什麽以前,我羅恨生是羅恨生,他青雲谷是他青雲谷,從那日起我便與青雲谷無半點關系。你們愛把我歸我暗派便是暗派,但我羅恨生今天要告訴你!別以為你們穿上了明派、隱派的衣服,你們便是正義之士,別以為你們給自己戴上高帽,你們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天下蒼生。你們只不過穿上了人皮,卻掩飾不住自己的狼心!你們為了一己之私,只需要找一個理由便一樣謀財害命。這樣虛偽、陰毒的你們,又與暗派的人何異?”

壯漢輕嘆了一聲,道:“盡管如此,你也不應該……”

壯漢話還沒說完,血衣羅恨生便直接提了起來,後槽牙一咬,一字字從牙縫中擠出來:“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去評說,不但你沒有資格,就算是你門中九大長老也沒資格!”

壯漢被掐這咽喉,擡起,只覺氣都緩不過來,拼命擺手求饒。

羅恨生定著這壯漢半晌,直到他快咽氣之時,才把他扔了下來。

咳咳咳!壯漢不停順著自己的胸口,想緩解些大腦的眩暈。

羅恨生又轉過臉去,瞬間那股怒氣又消失不見了,浮現的又是那股淡然。

羅恨生此時手上已經牽著一個蜷縮成一團的孩童,孩童驚恐得看著他,就如同在看一個鬼魅一般。

羅恨生輕瞟了一眼在縮在地上的孩童,眉頭不禁皺了起來,羅恨生輕嘆了一聲,很是粗暴的把孩童抱起,也不管他的掙紮,單手緊緊鎖住孩童的臀上,便著黑暗中掠去。

在此間,血衣羅恨生就淡然的看過石羈一眼,石羈在他眼裏仿佛就像一只在眼前亂跳的螞蚱一般,就打量都懶得。

孩童被羅恨生擄走了,孩童還在不停地叫喚這,而石羈卻無可奈何。但至少能讓石羈欣慰的就是,至少血衣羅恨生並不是想殺這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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