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元莊本來還一臉笑意，聽聞石蕩此語，臉瞬間就黑了下來，明顯有不悅之色。

石蕩當然也沒有管他，轉身就離開的宴席。

秦源急忙上來接道:＂楊公見諒，我家主公手足情深，乃重情重義之人，早聽聞楊公也是義薄雲天之人。楊公定能諒解！＂

秦源一語，楊元莊本還想糾纏，現在卻不知如何開口了。再糾纏估計這秦源就得說他，薄情寡義了。論耍嘴皮子，這楊元莊還真不是秦源的對手。

楊元莊故作釋然，輕笑道:＂若石城主真有急事，這倒可罷了。我也並非不曉事故之人，不過這杯酒，石城主來日定要補上的。＂

秦源陪笑臉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秦源先替我家主公陪給不是，敬諸位一杯。＂

……

石蕩三步並作兩步，飛快得朝石羈的屋子跑去。可能是剛剛喝得有些醉了，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撞到石柱上，石蒙過去攙扶。

石蕩一把推開房門，石建正扶著床上的石羈坐起。石蕩親自上去接手，用衣袖擦了擦石羈額頭上的汗珠，關切的問道:＂羈弟，如何了？感覺好些了嗎？＂

石羈看到石蕩，煞白的臉上仿佛都有些血氣了，幹燥的嘴唇微微張開，一絲虛弱的聲音從石羈胸膛發出:＂我……我好像聽到奶奶的聲音了，奶奶來了嗎？＂

石蕩不知如何說起，避言道:＂醒來了就好！醒來了就好！我已經是這朗州之主了，還多誇了羈弟的功勞！＂

石羈也著實為石蕩高興，不過轉念一想有些不對，又問道:＂哥哥以是朗州之主，那邪……是不是奶奶回來了？哥哥為何答非所問？＂

石蕩聞言徹底沈默了，眼框裏都起了水霧。

石羈見石蕩這幅模樣，有些急了。拼盡全身力氣自己坐起，虛弱的雙手，無力的拽著石蕩的衣襟，嘶啞的問道:＂哥哥你這是作甚？＂

石蕩長嘆一聲，安撫道:＂唉！是的奶奶回來了，你先躺下，我慢慢和你說！＂

石蕩一五一十的把事後的經過與石羈講了一遍，不僅是說朗州之事，還把自己對長歌變故的猜想，也講與石羈聽。

石羈本有些接受不了，但聽石蕩所言石老夫人走時面帶笑意，走的十分平靜，石羈知道，石老夫人早已經知道了她的命數。

石羈又想起石家這段時間來的變故，石老夫人的死、暗淵的追殺、雷彥恭見他胸前古玉時的貪婪……他想要揭開這層層的面紗，他想解開石忠毅的死。

然而想要知道這一切，窩在朗州城是永遠得不到答案的。

他首先找到六劍門，把師傅紀塵的心願了解了，他才能著手調查，如果能借助到六劍門的力量，或許會離真相更近一些。

這六劍門之行，他是不能再耽擱了。石羈打定主意，對石蕩嘆聲道:＂哥哥，陪我去索縣看一看奶奶吧！＂

石蕩聞言一怔，看石羈那虛弱的樣子猶豫道:＂你身上的傷？你才剛剛醒來，休息幾日再去吧！＂

而石羈一臉剛毅，毅然決然的說道:＂哥哥不必擔心，我並無大礙，我休息片刻便啟程吧！明日我就要趕往六劍門了，越快越好！＂

＂為何如此急？收到了什麽消息了嗎？＂

＂暗淵對石家的追殺令我十分不安，或許石家還有什麽他們需要的東西。他們既然追到了朗州，能對石家襲殺，那下一次襲殺就不遠了。我只有弄清因果，才能采取應對。憑六劍門之力，定能查到我們想知道的東西，所以不能再作耽擱，越快越好！＂

現在已經是夜間，此時前往索縣，的確明日能趕回。但石蕩看了看石羈背後透出血紅的纏布，石蕩還是不願答應。

石蕩又勸了幾句，而石羈卻一口否決了，堅決要動身，石蕩拗不過，只好勉強答應了。

倆兄弟徹夜急行，終於在第二天的清晨趕到了索縣。期間石羈的傷口還裂開了幾次，石羈強忍著痛楚，默不作聲，虛弱憔悴之色盡寫在了臉上。

石蕩無奈的搖了搖頭，石羈就是對自己太狠了。從小到大，石羈都是受到萬分的關愛，不讓其受累，不讓其受苦。連學武都沒有逼過他，更別說打罵了。

可就是受了萬千寵愛，反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霾。哥哥石蕩雖經常受到呵斥責罵，有時候甚至棍棒相加，但在他眼裏看來，似乎哥哥石蕩才是被委以重任。

而他石羈，似乎什麽的不用做，只要好好活著，石府上下都會開心。這讓他心中蕩起了千萬的落差，他極力想證明自己。想證明他並不比石蕩差，石家的重擔他一樣可以挑起來，他石羈不需要活在哥哥石蕩的庇護之下。

這造就了他堅毅不服輸的性子，有時候還十分要強，對自己也是相當的狠，從小不但練功賣力，與紀塵學劍法簡直可以用癲狂來形容。

石羈輕輕撫摸著石老夫人的墓碑，心中悲痛萬分。攥緊了拳頭暗道:又一個自己至親之人離開了他，從小到大他們守護著自己，生怕自己受一點點委屈。而他們遇到危險時，自己卻毫無力量幫助他們，弱小！無力！我討厭這種感覺，奶奶、父親、師傅石羈長大了，石羈絕對不會讓他們就這樣冤死，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一定！一定！

石羈轉臉，抹掉眼淚，看到默默站在身後的石蕩，心中一暖。輕聲道:＂哥哥，走吧！＂

石蕩點了點頭，兩人上馬，又急匆匆的趕了回去。

石羈一馬鞭重重抽在馬上，心中吶喊道:哥哥，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出事，我一定會變強。這麽多年都是你一直保護我，現在該輪到我了！哥哥，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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