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風雲暗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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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縣,石家宗祠之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起兵我是萬萬不能同意的。"宗祠之中傳來老者怒斥之聲。

說話的正是石兆邦,石兆邦在石氏宗族之中地位極高,算上字輩石蕩得叫他一聲太爺爺。老爺子今年已過七十,人生七十古來稀,石家兆字輩中已僅剩兩人,兩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者,石兆邦正是其一。

還有一位石兆安,與這石兆邦雖是親兄弟,但是看法卻截然不同,石兆安勸告道:"四弟啊!起兵又有何不可啊?大哥自打進京從未虧待過我石家啊!什麽忙沒幫過?家中田地大多都是大哥和大哥子子孫孫置辦的,如今石忠毅被如此羞辱而死。蕩兒正是需要我們石家的時候,怎麽能不出力呢?飲水要思恩啊!三弟!"

石兆邦見老哥哥都出面說情了,語氣自當緩和一些,但仍不覺得其說法為正理,:"二哥,這我知道。石蕩當這石氏家族的主事之人,我自然沒意見,我也相信他的能力。但是起兵之事我是萬萬不能答應的,先不說起兵能不能成,起兵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造反,我石家世代忠烈,豈能幹造反之事?大哥當年幫朝廷平凡鎮亂,我能石家也給了最大的支持,可是石蕩做的是另一回事啊!"

石兆邦說說越急,吹著白花花的胡子,上氣接不上下氣來,石忠堂幫其順了順背,老者這才輕松些許繼續道:"他這是要造反啊!你剛剛沒聽他說?他要把田令孜、張承範什麽的全殺了,這是謀反之事啊!這是要跟朝廷作對。你……你你石蕩你,你怎麽對得起你為朝廷賣一輩子命的太爺爺、爺爺還有你那剛沒過世多久的父親啊你?"石兆邦指著石蕩的鼻子罵道。

石蕩先前還好,聽石兆邦竟然說起自己的父親,心中更是傷心和委屈。

掛著淚珠辯解道:"太爺爺,你怎麽就這麽糊塗啊!我父親正是被他賣了一輩子命的朝廷給害了的啊!豈不說父親是如何死的,父親死後,朝廷過問過了嗎?管過我和弟弟嗎?不但不聞不問,還弄得我們有家不能歸,只得跑回來。一路逃來,還命人窮追不舍。當朝皇上李儇先是命我父親去守潼關,自己卻帶著人就跑了,視我父親如同棄子,這如何不叫人寒心啊?太爺爺。"

石兆邦仍舊板著老臉,一言不發。

石蕩繼續道:"淮南、淮北、燕雲十六州、江南各地、蜀中黔道……無一不兵戈四起,九州天地早就亂成一片,這世上哪裏還有什麽忠良啊?藩鎮之患由來已久,難道還缺我們一個朗州嗎?再說現在朗州是朝廷的,還是雷彥恭的?難道太爺爺要我也做一個愚忠之人,在這亂世之中喊恨茍活嗎?"

石蕩越說越氣,怒火早已滿腔肺腑,見石兆安仍無任何反應,拍案而起道:"若石家寧願保全,也要殘喘。那我石蕩今日起,踏出這宗祠,永世不進半步!"說完,石蕩毫不猶豫的往外走去。

石忠堂見石蕩如此,那還了得?放了如此狠話,這是要在石家之中除名的呀!

石忠堂連忙攔住,勸告道:"侄兒這是幹什麽?難道不要你這姓氏了?萬萬使不得呀!"

石蕩本就是脾氣暴躁的人,如今被石兆邦一氣,說出這等氣話,還真有可能不去不回。

石忠堂見石兆邦面色有些難看,但卻有一絲不忍之意,石忠堂連忙替石蕩說情道:"蕩兒年輕氣盛,又有喪父之痛,才說出這等大逆不道之話,三爺爺切勿怪罪。如今朗州之勢,王家勢大,王家本就對我石家所不容,如今更是處處為難。還不容易蕩兒回來了,三爺爺再要逼走蕩兒,這石家恐怕就要被王家趕朗州趕出索縣了!當朝天子,本就軟弱無力、貪圖享樂,更聽信讒言謀害忠臣,不忠也罷!可這石家難道就要這樣隨著這大唐一起沒落下去嗎?三爺爺,你一定要三思啊!"

石兆邦雖有動容但仍掛不下老臉來,石蕩更是擺脫了石忠堂毅然決然的往外走去。

就在石蕩一只腳已經踏出門去之時,石兆安一番掙紮之後,長嘆一聲,終於開了口,道:"好吧!起兵也行,不過你要在列祖列宗面前發誓,必須帶石氏一族走向大興,不可貪圖享樂,不可肆意妄為,凡事以家族利息放在首位!若不然,一切妄想!"

石忠堂的一番言語其實最說動石兆邦的可能就是家族的沒落了,石兆安最怕的就是家族在石蕩的手中覆滅,至於忠不忠的,誰又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乎呢?

石蕩聞言,轉過身來,幾步便跪在蒲團之下。

對著石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起誓道:"不肖子孫石蕩,在列祖列宗面前起誓!我主事石家之後,必帶石氏一族走向鼎盛,必領石氏一族登頂九州之巔。凡事以宗族利益為首位,立志圖強,覆業興康!若違此誓,五馬分屍,挫骨灰揚,死不寧亡!"

再場老者聞言,點了點頭,唯獨石兆邦仍一副不悅的模樣。

石兆安勸告道:"三弟,勿對蕩兒有成見。皇家將族從來不是一家之姓,總要有人打破這天下的格局。再說天下割據之人又不是我一家,我看這蕩兒是有王天下的本事的。事已至此,莫要多念,你我二人早已發鬢花白,且看蕩兒如何取這朗州的大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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